一大早,Elliot親自開車送我回西環的家。1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LkXW4e7sU
車窗外,天色還未完全亮起,街道空無一人,只有路燈在清冷的晨霧中投下斑駁的光影。「妳真的不用我陪妳上去嗎?現在時間還早,外面也沒什麼人。我可以上去跟妳家人打個招呼啊。」他把車停在大廈外的路邊,轉頭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捨與關切。
我心裡忍不住反了個白眼:哪有人大清早五點鐘上門打招呼的?但面對他認真的表情,我還是只能搖搖頭。「可能外婆還在睡,還是別打擾她了吧。我東西也不多,很快就能收拾好。一會兒見。」語氣儘量輕快,卻掩不住心底的忐忑和不安。說完,我推開車門,下了車,感覺身後那道目光還在追隨著我。
走進電梯時,我的心跳莫名加快。1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pZb5skxjO
已經好一陣子沒回家了,也沒和外婆聯絡。現在突然回來,還是為了拿行李就要離開,這種突兀和疏離讓我有些喘不過氣。外婆會不會覺得我不孝順?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我幾乎是屏住呼吸地掏出鑰匙,輕手輕腳地打開鐵閘和木門,生怕驚動家裡的人。門剛關好,還沒來得及喘口氣,身後的房門就被推開了。外婆已經走了出來。
她的動作依舊輕快,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迷糊,但當她看到我時,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像是有什麼溫暖的東西瞬間點燃了她的神情。1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wK06SyAEV
我低著頭,連看她一眼的勇氣都沒有,只能小聲地說:「外婆,早安⋯⋯」
她站在房門口,沒有走過來,語氣平淡得幾乎聽不出情緒:「找到地方住了嗎?」
我愣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外婆說得很乾脆,甚至有點冷靜得過分。「也好。那妳就好好把東西收拾一下吧。」暗地裡,她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又很快移開。
她的爽快,反而讓我心裡一陣酸澀。她真的一點都不在意我要去哪裡嗎?難道不想多問一句?我站在原地,盯著自己的鞋尖,心裡七上八下。是不是應該主動告訴她,其實我要搬去和男朋友一起住?可是話到嘴邊,又怎麼也說不出口。
沒等我開口,外婆又說:「妳⋯⋯媽媽回來了。妳知道嗎?」
我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心裡卻像有什麼東西被攪動了一下。她又補充:「她這幾天住進醫院了,有空就去看看她吧。她的電話號碼和醫院的資料我都已經發訊息給妳了,妳自己看着辦。」
「醫院」兩個字像一記悶棍敲在心頭。腦海裡浮現出小時候媽媽牽著我過馬路的畫面,手總是溫暖有力。那時候的她,年輕又漂亮,總是笑得很溫柔。她是生病了嗎?還是只是做個檢查?其實那天見到她時,她的臉色確實不太好。
沉默的空氣在我們之間流轉,像是一層無法穿透的霧。1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yt3gLAIXS
外婆最後說:「妳去收拾東西吧,我再回去補個覺。」說完,她轉身回房,背影在晨光下顯得格外單薄。我忍不住踏前一步⋯⋯ 那層無形的隔閡像河流一樣,把我們隔在兩岸。她站在門口,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把門帶上。
我回到自己的房間,發現多日不見的手機就靜靜地躺在桌上,這才鬆了一口氣。從床底下把自己的行李箱拉了出來,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腦子裡亂成一團:媽媽到底怎麼了?我是不是應該馬上去醫院?還是先安頓好自己?
幸好我的東西不多,連一隻毛公仔也沒有。1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aXw4rc28v
這麼多年來,外公外婆買給我的東西不多,我自己出來工作後也很少花錢在物質方面。除了帶走衣物和一些個人用品之外,唯一最珍重的,只有一本相簿。我輕輕撫摸著相簿,指尖滑過泛黃的照片,彷彿能感受到外公溫柔的目光。裡面存有我與外公這麼多年來拍攝的照片,還有一張嬰兒時期我與爸媽的合照——那是外公多年前偷偷塞給我的。
把行李箱拉鍊拉上,我便拉起拉桿走出房外。臨走前回望了一下外婆的房門,又環視了一下這個家。外面天色漸漸明亮起來,晨曦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把屋裡的舊家具、照片、甚至那盆枯萎的蘭花都染上一層淡金色。1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GJ6Nx7W51
這個地方,以後再也不能見到了⋯⋯
我推開公寓大廈的玻璃門走出去,Elliot已經迎了上來。他向著我身後望了好幾眼,疑惑地問:「就只有一個行李箱嗎?」
我沒等他反應過來,已經快手將行李箱拿起放進車尾內:「你不知道近年很流行斷捨離嗎?所以我的東西都不多。」語氣輕鬆,把那絲苦澀都收藏在心底。
他把車尾關上,然後大家便回到車上。他說:「什麼斷啊、離啊,以後不要再有這種想法。我送妳的東西,妳一樣都不能丟啊!知道嗎?」說著,他語氣半是認真半是撒嬌。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掛在脖子上的那塊心形吊墜和三角形的吉他撥片,臉上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接下來,我們要正式開始忙碌的生活了。」他語氣溫柔,眼神卻很認真。「從現在起,妳不只是我的女朋友,還是我的二十四小時貼身助理。」說著,他遞給我一張信用卡。
我愣了一下,不太敢接。他見狀,乾脆直接把卡放在我腿上。「妳要照顧我嘛,日常所有開支都可以隨便使用這卡。這張卡的額度有三十萬,如果不夠用,妳再跟我說。」最後他輕輕揉了揉我的頭髮,然後發動車子。
幸福來得太突然,讓我忍不住懷疑這一切是不是幻覺。
我把信用卡收進錢包,抬頭問他:「那我們現在要去哪裡?」
他大力嘆了口氣:「假期結束,又得回去工作了。現在去我的公司。」
「你的公司?你⋯⋯不只是一個歌手嗎?」我驚訝地看著他,心裡突然湧上一種陌生感。原來我以為很了解的人,還有那麼多我不知道的面向。
他笑了笑:「我除了唱歌、作曲和寫歌之外,還有做音樂製作、投資、發掘新人等等。音樂製作公司是幾年前我爸爸提議我開的,與其替別人打工,不如自己做老闆。」
知道他是個歌手的時候,我就已經被嚇倒了。本來以為,他只是個富二代歌手,頂多是自己作曲、寫詞。結果他居然還是一間音樂製作公司的老闆⋯⋯ 我完全愣住。
車內播放著低迴的音樂,我捏緊了雙手,說不出話來。
早上八點多,他把車停好後,帶著我來到一棟位於觀塘海濱道的商廈。這一帶近年改建得很有型,工廈活化後變成了一棟棟創意產業的大樓,樓下還有手沖咖啡店和獨立書店。Elliot跟大堂的保安員點頭打了招呼,拉著我的手直直走進電梯,刷了自己的工作卡,搭上直達十樓的電梯。
我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電梯門「叮」一聲後便打開。在一扇磨砂玻璃門上,我看到「Infinity Lab Music Production」這幾個字被陽光照得發亮,像是一道全新的門檻,等待我跨過。
⋯⋯ 這一切發展得太快,讓我隱隱感到一種不安。1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FWZKO8Ue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