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是喜歡?也許我們一開始就要探討這個動詞。
從小到大要說自己沒有喜歡過人,那是騙人的,只是喜歡的投入多與寡的問題。
印象中,國中時,有一回我問了同學們一個問題,你們認為喜歡跟愛,哪一個是比較級哪個是最高級?
有人說喜歡是比較級,愛是最高級,因為你只會跟喜歡的人說我愛你。
我反問他:「那你告白的時候你會說我愛你嗎?」
對方搖頭,他回答:「我會說我喜歡你。」
我說:「按你邏輯,如果愛是最高級的話,為什麼告白時反而是說我喜歡你呢?」
見對方思考了很久,我說:「我可以和朋友說我愛你,我可以跟父母說我愛你,但告白時的我喜歡你四個字反而很難說出口。」
看著大家開始討論著好像我喜歡你比我愛你更難說出口,滿有趣的,因為他沒有一個答案,而是你心中對這個詞的定義和排序。
還有一個例子,我們聽見朋友脫單時,總會問出這句:「你喜歡對方什麼?」
看著對方細數著對方的優點時,我產生一種好奇,你回答這題時,你是因為對方身上有這些優點還是因為這些優點而喜歡上對方?
前者是因為你是你,所以我列出的是你身上的優點,後者是我喜歡任何身上有這些優點,而你只是剛好有這些優點而已。
又或者我們該說我們被教育成,碰見問題時不能給出一個很主觀的回答,答案必須建立在一個非常客觀、理性上,才叫回答嗎?
那,喜歡與愛這麼抽象的詞,為什麼可以用客觀和理性的方式去形容呢?如果我們從小歌頌愛情的純粹性,那為什麼又可以用功利的視角去呈現呢?
那是不是我們可以理解成,你必須擁有被喜歡的條件才能構成被喜歡的資格呢?
換個角度說,人為什麼不能接受:「我就是喜歡對方。」這種回答呢?
所以當我喜歡一個人時,別人問我:「你喜歡對方什麼?」
我會誠實的回答:「我就是喜歡他,就像你喜歡吃滷肉飯加一顆滷蛋,而我喜歡加荷包蛋一樣。」
反而被貼上戀愛腦的標籤,讓我產生另一個不解,什麼叫戀愛腦?何謂戀愛腦?這是我和一個INTJ朋友辯論的一個辯題。
他貼給我一段從google搜尋來的定義:指戀愛時將全部精力投入感情,圍繞伴侶生活,甚至為了維繫關係而犧牲自我原則和底線,表現出過度依賴、失去理性判斷、忽略生活其他層面的狀態。
我再次反問他:「請問我所表現出來的舉動,哪一條符合你的定義?」
首先勇於坦承自己的主觀是一件很勇敢的事,其次若只是你對戀愛腦的定義有自己的想法,那你貼上這個標籤我沒有意見,倘若你拿世俗對戀愛腦的標籤貼在我身上,就別怪我跟你辯論了。
說了這麼多的前言,是想表達近期對於「喜歡」有了另一個想法。
高中時第一次有了喜歡的念頭,花了三個月的時間驗證「喜歡」,在對方價值觀和我自己的價值觀衝突的情況下,曾動過「將就」的念頭,但是捫心自問,如果前途與愛情牴觸時,我會選擇哪個?答案呼之欲出,我沒辦法和一個連未來都不知道的人在一起。
身邊的朋友問我:「萬一對方也喜歡妳呢?」
我說:「假設我們真的是相愛,我不能接受吃東西發出咀嚼聲,現在我因為喜歡著他,所以容忍他,他因為喜歡我,接受我很任性,倘若哪一天喜歡支撐不了價值觀差異呢?會不會我們會希望當初沒有再一起多好呢?畢竟他的舉動早已經停止在那裏了。」
雖然喜歡對方持續到我大學三年級,我把真因歸咎在「我還沒喜歡到可以為了他放棄所有」。
這一段我學到了,喜歡和在一起,其實是兩件事。
第一次交男友,我們條件有落差、價值觀有落差,但是他符合我要的條件,所以我投入進去,儘管我知道對方已經止步了。
我太清楚了,我必須在這個人身上跌過一次跤,否則我下一段、下下一段,絕對會在重複的問題上無限循環。
這一段我學到了,有時候我們以為我們喜歡某些條件,實則上,只是我們以為。
分手後不到半年,碰見一個小六歲的男孩,剛出社會的新鮮人,腦袋很有趣,我喜歡他的腦袋,脾氣不好,我在他身上看見了曾經在工作上摸爬打滾的影子。
我很喜歡,但還沒喜歡到必須共築未來的那種。
沂澤知道這個人的存在,某次我提到我和男孩有分歧時,沂澤和我語重心長的說這個年紀的男孩子血氣方剛的,不怎麼成熟。
我聽出他的弦外之音,我收下他的好意,唯有我自己清楚,我的喜歡是沒有任何實際上舉動的。
我靠近但從不承諾我做不到的事,我不會要求對方為我放棄什麼,也不會為了對方放棄我的事業。
我喜歡你,但與你無關,包含你的未來和我的未來。
和小男孩告一段落,某次意外和他的學長搭上線,我們價值觀大方向相同,性格上我表面熱骨子冷,他則是反之,身邊的人都說我們合適。
我不服,什麼時候「合適」是外人「覺得」?
鞋子合不合腳,明明是穿的人最知道。
尤其,兩個月的接觸,從對方的字裡行間我只看出一件事,他喜歡的我,是他認為的我,而不是「真正」的我。
如果你都不能接受「真正」的我,又何來跟我討論「自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