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的羔羊 - 第十五章:約定

周圍的環境有些吵雜，他們坐在二樓，只能聽著一樓傳來的點餐聲，隱約還能聽見後廚傳來滋滋冒油的聲音。油香味混雜著調味料的辛辣氣息，不時有人走上樓梯，帶著塑膠袋的聲響。

許多像他們一樣的學生喜歡來這裡，有些只是來解決晚餐，還有一些是跑來打遊戲的，時不時還會聽見怒罵聲與哄笑聲。

「你知道嗎？據說我們班老師啊，他……。」夏知樂像往常一樣的吱吱喳喳，澄亮的雙眸亂轉，最終還是落在面前那個人身上。

「辰辰，你吃一點東西嘛。」夏知樂將薯條遞到慕辰予的嘴邊，卻被對方推開。

「不用了，沒什麼心情。」慕辰予趴在桌上，薯條的油膩讓他有些反胃。

夏知樂抿抿唇，今天他好不容易把人拉到速食店，結果慕辰予只點了一杯橙汁，喝了一小口就放在桌上，杯底的水珠沿著杯壁往下滑，暈開一圈圈水漬。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口：「是你那位男朋友出了什麼事嗎？」

話音一落，慕辰予的情緒明顯低落了下去。

「……沒事。」對方的拳頭握緊了點，隨後又鬆開。

「你哪裡沒事啊？」夏知樂嘆了口氣，「最近看你的黑眼圈越來越重了，而且早餐午餐都不吃，你已經夠瘦了，不能再減肥了呀。」

他伸手戳了戳慕辰予的臉蛋，隨後又默默打開手機，點下一個電話號碼。「你那個男朋友不得心疼死。」

慕辰予撐著頭，抹掉快要掉出來的淚水。「才不會心疼……。」他的喉嚨像是被什麼堵著，酸澀得厲害，連帶著吐出來的音都輕得不像話。

「哎呀，我們的小帥哥別哭啦。」夏知樂趕緊將桌上的紙巾遞過去。「大不了咱們受委屈就分一分，讓他後悔去。」

「……他、他要走了。」慕辰予的眼眶微紅，眼皮被他擦得生疼。「我……怕他不會再回來了。」

眼看著對方的眼淚越來越多，夏知樂趕緊將橙汁遞到他嘴邊。「欸欸欸，別哭啦，你男朋友要是知道你哭那麼慘，會打死我的。」

慕辰予咬著吸管，讓甜膩的液體進入口中，過了一會兒才讓自己冷靜下來。但心底依然像堵著什麼一樣，難受得讓他無所適從。

「好啦，我知道言學長是怎麼樣的人，他一定會回來的，對不對？」夏知樂也安份了一點，遞了一個薯條過去。「先吃一口，好不好？」

對方點點頭，接過薯條，咬了一小口。口感因為放涼而有些難吃，不過至少還算可以入口。

「我是知道他會回來……。」慕辰予低聲說，「不過我怕他只有這一次失約。」

他的眼神從桌面移到夏知樂的臉上，又迅速游移回來，像是不敢讓人看透。

夏知樂愣了一下，隨即笑笑，把剛掛斷的手機扣在桌上，心裡默默祈禱那個人會懂得趕來。「沒事，要是真的失約了，我們就去賺大錢，飛去國外，套個麻袋把人打包回來，到時候還不是你說了算？」

慕辰予被逗得笑出聲來，捏了捏被咬變形的吸管：「那樣犯法啦……。」

「還有啊，你還有學測，還有大學，還有一大堆的未來。言祈或許不能參與你人生的每一個部分，但如果你連自己都過不好，要怎麼等他回來？」

聽完這番話，慕辰予心裡好受多了，眼裡又乾澀起來，輕輕「嗯」了一聲。

「反正我如果發現他虧待了你。」夏知樂認真的補一句，「那我就把他吊在樹上打，最好把他命根子打斷。」

「那可不行。」一個熟悉的嗓音忽然插進來，低沉又帶著笑意。「不然小可愛就沒辦法享受了。」

慕辰予愣了一下，轉過身，眼前是再熟悉不過的人。亞麻棕的長髮隨意束了起來，垂落在肩頭，眼底笑意正濃。

「言祈……。」他怔怔喊出聲，心臟又開始猛烈跳動。

「嗯，我在。」言祈伸手擦掉他眼角的濕意，動作輕柔。「我會回來的。」

「在此之前，等我，好嗎？」

慕辰予的嘴唇緊抿成一條線，最後還是將臉埋進了愛人的懷裡。

———

言祈在國內的最後幾天，是在慕辰予家裡度過的。兩人窩在沙發上，幾乎整天黏在一起，誰都不願提「離開」兩個字。

傍晚，車子停在家門口，時間終於還是到了。

「小可愛，會不會想我？」言祈揉了揉慕辰予的耳尖，滿意地看著它變紅。

「會啦……一定會。」慕辰予小聲回答，腦子裡還迴盪著昨天一整天的情話轟炸，心口又酸又甜。

「那就好。」言祈笑了笑，突然俯身吻住他的唇。

「唔！嗯……。」慕辰予沒有想到他會突襲，推拒了幾下便任由著他，直到被攬進懷裡。

言祈扶住他，捏捏他的臉頰。「我走啦，別太想我。」

對方羞澀地點點頭，目送著他上了車。車門關上的聲音像是一道結界，將兩人暫時隔開。

慕辰予抿著唇，忍著眼淚揮了揮手，看著車子駛去，尾燈的紅光在夜色中拉長、消失。

胸口空落落的，可他努力告訴自己——

他一定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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