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線危機(第一季) - 章十，只屬於過去的白月光

「痾所以我們要不要開直播道歉啊？我看翻車的那些直播主都這樣做，是不是會比較好？」

「也好，我們總不能消極太久，總要面對自己的過錯的。」

當晚，林慕音去鍾曉玥的家……二人先化妝。

「大晚上的你們畫什麼妝啊？」鍾曉玥的媽媽敲門之後進來她的房間，本來要問林慕音想要喝什麼阿姨準備給你。

「喔我們等一下要開直播啦，大臉放在螢幕上欸，當然要化妝啊！」

「不會開美顏就好了喔。」

「這樣很假欸，至少讓我畫個眉毛吧！」

「好啦好啦，不要搞東搞西啦真的是齁。」鍾媽無奈地退出房間。

順利化完妝後，兩人花了半個小時做心理準備，才開啟直播。

幾分鐘後，直播間的人數有一百多人了，接連的罵聲一片，他們做心理準備有一部份也是為了不要破防，消化著粉絲的怒罵間，得保持冷靜的心態向粉絲們道歉。

但其實他們更想要讓蔡方霖和劉宥鋒看到……蔡方霖？他進直播間了！……欸欸劉宥鋒也進了！

太好了，兩個都用本名的，一下就注意到了。

兩人互望，眼神快速傳遞心情：「完蛋了他們都來了！」和「正好啦！」。

鍾曉玥清了清喉嚨，「大家晚上好，今天開這個直播，是想先跟大家說一聲抱歉。我們的確在這次的任務裡，犯了不該犯的錯。」

她停了停，視線飄了一下，然後很誠懇地看向鏡頭，「我們太自信了，覺得只要按照步驟，就能讓兩個人走在一起，忽略了……感情這種事，不是我們說好就能發生的。」

林慕音接話，「對，雖然我們真心覺得那是為了幫忙，沒有任何惡意，只是我們因為成功太多次，導致太過自信和驕傲。也許在外人看來，我們只是搞砸了一場配對任務，但對當事人來說，這是他們的真實生活……我們沒有資格替他們安排劇本，也不應該刻意洗腦讓對方無條件相信我們。」

直播間的彈幕刷得飛快，從剛開始的「表演啊？」、「裝什麼」慢慢多了一些「嗯……至少她們知道錯了」、「感覺是真的反省了」。

「姊妹，你看這一條……」林慕音的手指急忙點了點螢幕，把那條被彈幕海淹快看不見的留言置頂。

留言是個熟悉的ID。

『我和男友是你們促成的情侶之一。你們無需報酬，但我實在過意不去，所以就做了我人生中第一個親手料理的便當送給你們。我本來很緊張，不曉得合不合你們的胃口，還好你們有跟我說喜歡、很好吃，真是太好了！

我知道你們有很多成功的案例，可對我來說，你們並不是在安排我的劇本，也不是用什麼花言巧語讓我一昧追尋自己的心。

所以我只是想說，不管這次事情怎樣，在我心裡，你們一直都是真心想讓別人幸福的人。』

林慕音因自責而緊縮著的肩膀鬆下來，鍾曉玥也破涕為笑。

「哇這個我記得非常清楚。」

「對啊我也是，第一次做便當竟然做得這麼好吃，還是給我們的……」

鍾曉玥看著彈幕總算和平一點，感動的說，「嗯，就是……謝謝你們還願意聽我們說這些，對不起，還有……我們會努力變得更成熟一點的！」

「沒錯，我們會記住這次的教訓，也謝謝一路陪伴我們的月寶們！」

「月寶？粉絲名嗎？」

「是啊，月老的寶貝們。我突然發現我們應該給支持我們這麼久的粉絲取一個名字吧？」林慕音樂道，「這樣以後我們開場就可以說，月寶們好呀～是不是很可愛？」

「哈哈哈很可以欸！」

彈幕區熱鬧起來。

『哇哈哈月寶聽起來好萌』

『我已經改好ID了！』

『月寶+1』

鍾曉玥瞄了眼時間，知道差不多該收尾了。

「最後……我想說，如果當事人願意找我們談談，我們一定會給他們一個交代。若是我們還能幫得上什麼忙，我們也會盡力去做。就算最後結果不是我們想的那樣，也希望可以讓彼此心裡都少一點遺憾。」

「對，感情也是有機會快進或重來的。」

直播在一片『晚安月寶們！』的彈幕中結束。

隔天的早自習時間，鍾曉玥的手機傳來了一則新訊息，是洪謹芸傳來。

『他主動找我們講話了。』

鍾曉玥眼睛一亮，把手機遞給林慕音看。

「好在他有來看我們的直播……」

鍾曉玥飛快打字回覆，『那你們先安撫好他就好，別急著逼他談。慢慢來。』

又補了一句『對了，我們有約到蔡方霖喔，放學我們會去與他會合當面聊。』

雙芸透露他們冷戰結束的第一天，誰都沒有提前戳破那層紙。

紅線女王提前到了餐館，挑了個靠窗的四人座。

林慕音一直在滑手機，反覆刷新聊天頁面，鍾曉玥則盯著窗外等人。

「他怎麼還沒到啊？」林慕音嘀咕。

「再等一下吧。」鍾曉玥喝了口檸檬水，緊繃道，「他臨時反悔不來的話，應該會跟我們說一下啦。」

「……那就算了啊。」林慕音勉強笑了下，「我們直播裡不是也說過了，不強迫。」

話雖如此，兩人都不想承認自己其實很希望他能來。

眼看一杯檸檬水見底，五號桌的客人死氣沉沉，這時門邊的風鈴響了。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V7qB0Vy1n

「喔喔他來了！」鍾曉玥馬上起身揮了揮手，「這邊！」

餐點一一上齊後，林慕音先開口。

「……昨天的直播，你和劉宥鋒都上來看了。」

「嗯。」蔡方霖回應。

「那……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麼在意的事？比如是跟劉宥鋒有關的？」鍾曉玥索性直白，「我們想聽聽你對劉宥鋒的想法。」

「對，在這之前，我們會先和你解釋這些事情的經過。」林慕音娓娓道來。

她和蔡方霖說，雖然是有人找他們幫忙，可是他們作為這個主要的動力，從親自去觀察蔡方霖與劉宥鋒的互動，到安排約會形成，理應責任幾乎全在於他們……

「你是說劉宥鋒知情了，他也願意照你們的安排去做？」看完昨晚的直播，蔡方霖知道紅線女王不太可能強硬的讓劉宥鋒走完行程，但還是想聽從對方口中說出的事實。

「是的，出自於他本人的意願。」

「……我知道了。」蔡方霖莞爾，「老實說，是我自己先對他有感覺的……你們想要促合我們，有些也是我貢獻的動力吧？哈哈……」

鍾曉玥與林慕音沒插話，靜靜聽著。

「我一直在想，他會不會對我也有一點和別人不一樣的心思，就像我對他一樣。他願意去主動接受你們安排的那些事，配合到像在追求我……我能明白，也能感受到。」他的嘴角牽出一個苦澀的弧度，「問題很大的人是我。明明是我先撩撥了人家，到頭來卻是拒絕他的那個人。」

「那你的問題是出自於哪裡呢？……」

他放下湯匙，指尖交扣放在桌上，「我拒絕劉宥鋒……不只是因為我猶豫我們的關係，也是因為他……回歸太突然了。那個人明明已經讓我等這麼久，沒想到心裡還有他的位置。」

蔡方霖鉅細靡遺的相告，使對面二人都默默放下餐具。

「既然談到了這個，那我們也告訴你我們今天也去問了你爸，關於陳浩宇的事。」

「我們只是在猜測，直到現在親口聽了你講了這番話。你和他的事，會不會影響到你和劉宥鋒。」

「我爸和我說，他只是隨口提到的事也被你們兩個記住了。」

「你知道啦？」

「對啊，我才會這麼老實的告訴你們剛才的事。還知道你們是在午休去問的喔。」蔡方霖無奈，「這個你們也能挖出來，真厲害。」

「那劉宥鋒他還避著你嗎？」

「比較像我們互相避著吧。雖然我有想要去找他解釋的，但一時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我想問你，你等待的那個人，對方是怎麼看待你的啊？也與你是同個心思嗎？」

「是。可是我們一樣沒有戳破對方。那時候的我們可能都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等對方先開口。就跟現在的狀況差不多吧。」

你明知道那個人對你不同，可又怕一旦說出來，就會把原本的關係弄斷。於是就一直忍著、等著，讓時間把距離拉開。

「我承認我有時候覺得，也許等到對方忘記我，這樣我就不用面對了。但事實卻是我自己從來沒忘過。」

他停頓了幾秒，「……後天，他就要回國了。」

「知道了。那比起和劉宥鋒和好，怎麼面對陳浩宇可能更重要。」林慕音給建議。

鍾曉玥認同，「這樣你這邊理清了，劉宥鋒那邊才更好給他一個確切的答案。」

……

隔壁班的教室門口，蔡方霖看見那張記憶中的臉。

陳浩宇比印象中高了些，頭髮剪得俐落。

四目相接的那一瞬，並沒有想像中的心跳加速，反而有淡淡的隔閡。熟悉，但不再熱烈。

「好久不見。」

「嗯……歡迎回來。」

蔡方霖本來想約他在外面聊天就好，可蔡主任非要載他回自己家一趟。

「牽不斷的紅線粉專已經火遍整個學校了啊，那兩個女生真是厲害。」以前陳浩宇就很少踏進蔡方霖家，卻輕車熟路的走進了蔡方霖的房間。就如記著過去那份『不一樣』的情誼，「你說你現在是紅線翻車事件的主角之一？」

「對，當事人是我跟劉宥鋒。」

「那你現在對他是什麼感覺呢？」

「……從小到大，劉宥鋒就是那種表面陽光開朗，但其實就是個嘴硬、死要面子、明明會幫你卻裝作不在意的人。」他微微笑了，「在紅線女王還沒出手前，我就用自己的方法靠近他……可奇怪的是，不管我怎麼試，還是覺得有距離感。他不明所以，我亦是如此。

後來想想，也許是我一直刻意忽略……心裡還留著某人的位置。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可就因為這樣，我始終沒有真正對他說出口，也不確定那個死倔的傢伙，會不會有一樣的心思。

結果紅線女王出面後，他才慢慢正視自己對我的感覺……而我也被逼得去面對，原來自己早已沒法假裝不喜歡他。」

蔡方霖雖然對他們的手段很不愉快，可也不得不承認，他挺感謝他們的。

那天的拒絕……蔡方霖也有點脫口而出吧。他以為自己多年等待是為了陳浩宇，可真正說出口的霎那間，他才清楚他對劉宥鋒的喜歡，早就大過對那個曾經給過承諾卻失約的人。

「這麼說起來，我不太意外。國中那會兒……其實我就看得出來，那個人總是在看你。」

蔡方霖苦笑，「你早就看出來了啊。」

「嗯。但我沒把他當情敵。」陳浩宇自然的坐在了他的床上，望著面前的櫃子上擺放的相片，「因為那時候，我覺得自己才是離你最近的人。」

國中時的陳浩宇總是安靜地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起初大家以為他不善交流，但與他幾次的相處才發現他是個很溫柔的人，就是比較不主動而已。

陳浩宇帶給大家的第一印象除了是個文靜又秀氣的男孩子外，同樣幾乎在各方面優秀的他，讓蔡方霖不自覺想靠近這個人。

有劉宥鋒的存在，還帶著競爭意味、時常較勁的互動，沒有什麼人會拿陳浩宇和他做比較……或者說沒必要。

正因為如此，他才像遠在另一個世界的人。不需要證明什麼，就已經站在那裡閃著光。他綻放出的光芒不是耀眼到刺目的，而是柔和、穩定的，讓人想靠近，卻又會猶豫。

蔡方霖當時說不清，是自己不敢跨過那道無形的距離，還是潛意識裡覺得一旦走近，就會打擾了對方原本的平靜。

一切看似平淡，卻在少年的心裡，成了累積的心動。那個人就像是天邊的月，照得到自己，卻不屬於自己。

他們之間互不隱瞞的默契和心意，卻誰也不曾攤開來講。

他們善於用眼神、笑意和不經意的關心替代了表白，也成了彼此相吸的關鍵點。幾年後再見，即便把這些事提起，也不會覺得突兀或難堪。

那段情感曾真切存在過。它不需要被證明，就已然足夠。

「我那時候的想法跟你一樣。我也在等一個時機，等一個我們都覺得可以的契機。」陳浩宇惋惜道，「可是我要搬走了……臨走前，我還喜歡著你，所以才跟你說、希望你等待我。那時候我不想向命運妥協，也想保留一點念想。但……家裡的變數我沒法控制。」

他垂下眼，「我為了那個約定跟家人吵過架，可最終什麼也改變不了。」

蔡方霖欲言又止，陳浩宇神情淡然的擺擺手，示意他沒關係，他能理解。

「坦白說，就算我不搬走，劉宥鋒他……也許才是更適合你的。」

陳浩宇明白，那條連結他與蔡方霖的紅線，註定是會反覆崩裂的。而劉宥鋒，才會是這條紅線的另一端的人。

途中雖有雨霧交織，終點的方向卻從未偏移。

「我不否認，回來之前我想過你……可是時間太長了，感覺變了。說不定某天我會遇到了一個更喜歡的人。就像你現在對他一樣。」

「那我們……」

「那我們就當是朋友吧。」陳浩宇釋懷的微笑，「很好的朋友。」

蔡方霖確信了。那份曾經令他夜不能寐的悸動，現今已沉澱成美好卻不會再去回味的過往了。

「還有一件事……高中畢業後，我很可能會再搬回國外。」陳浩宇雲淡風輕坦言，隨即勾起笑容，重重握住蔡方霖的手，「祝你跟他順利，別再錯過了。」

「嗯……你也一樣，不管遇到誰，都希望你能好好走一段。」

接著樓下傳來蔡主任爽朗的聲音，「可以吃晚餐了，都煮好了！」

「馬上來！」陳浩宇搶先大聲回應，輕快地先下樓。

蔡方霖目送著他的背影，忽然意識到比起當年那個安靜到不行的陳浩宇，現在的他，多了許多自在與開朗。

隨著蔡方霖關上門，房間裡只剩晚霞的餘暉與輕柔的風，將這段對話妥善地收納到記憶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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