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判遊戲 - --隔日的太陽

10.

「天亮請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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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妤柔睜開眼，自己正安穩的躺著，乾淨的棉被平整乖巧的披在身上。她坐起身，雙腳碰到地面，傳來堅實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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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深的吐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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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余盼欣打開陳沐兒的房門走了進去，正好看見陳沐兒坐在床邊，不知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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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余盼欣偏頭笑了笑。「其他人都走了。在餐廳沒看到你，看到洛妤柔進來才意識到你好像還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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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沐兒只是抬頭，看了她一眼後又收回目光。余盼欣昨晚乾淨俐落的將她捅死，現在卻毫不在意的笑著和她說著惡意滿滿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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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有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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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沉浸在劫後餘生的喜悅裡嗎？」余盼欣走到陳沐兒面前，伸出手在她視線裡晃了晃。「我看你還是快出來吧，免得到時候被投出去，可沒有誰能再救你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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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盼欣就這麼站在她面前。良久，陳沐兒才站起身走出房間，余盼欣也跟在她身旁走了出去。或許是狼人間的話語不能在大庭廣眾下道出，她們一路無言，就這麼走到了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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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是平安夜。」遠處傳來了突兀的女聲，和晚間的報時聲有些類似。陳沐兒的腳步慢了下來，往四周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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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櫃檯小姐的聲音。」余盼欣的聲音弱弱的響起。到了外面，她放肆的笑容就完全收起，換成了在學校時身為霸凌受害者的那種膽怯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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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這才是她原本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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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來到了餐廳。這裡雖然是個只有十間單人房間的小民宿，餐廳卻意外的大，至少能容下三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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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被捲入這場遊戲而不敢相信別人，大家大多都四散開來，只有王曉珊和施語亮面對面地坐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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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沐兒看了施語亮一眼。施語亮低頭吃著麵包，沒意識到那道視線。反而是背對她的王曉珊回頭和陳沐兒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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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沐兒躲開了她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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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是餐廳，提供餐點的卻是一台販賣機，沒有任何員工的身影。陳沐兒簡單掃過菜單後快速的點完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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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幾次程式運轉的嗶聲後，機器底下的門打開，露出一個托盤。上面放著用白色瓷盤盛著的三明治，還有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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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沐兒端著托盤，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她環顧四周，大家多半面色不安的低著頭吃著早餐，安靜得像是只有她一個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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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採光很好，大部分的牆壁都由落地窗代替，陽光灑在陳沐兒冒著稀薄白煙的咖啡杯上，陰影蓋住了瓷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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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才意識到現在並沒有開燈，只靠自然光就足以照亮室內，亮度和平常的咖啡廳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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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是一望無際的連綿山丘，零散的白雲輕巧的飄著，擋住半邊太陽。這棟民宿立於高山的平緩處，她依稀可看見不遠處有柵欄，看來也是這棟民宿的屬地，不知道等會能不能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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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座城市還有這麼漂亮的地方啊，若不是身在遊戲中，這應該是個不錯的渡假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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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凌羽，真的，我是認真的。我是預言家，葉芸芊是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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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芸芊的手在摸上門把前頓住。幾秒後才悄悄打開自己的房門，翻身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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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麼時候開始的？葉芸芊也不曉得，她只是在某時某刻突然意識到這個班級並不和平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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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白凌羽，接著就是洛妤柔、柳若依、顏禹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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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葉芸芊曾有被霸凌的經歷，那種被全世界看不起、貶低嘲笑、孤立無援、堪稱絕望的經歷，她死都不想經歷第二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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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是對霸凌深惡痛絕的，但當她被她們勾著肩拉近那個沒有正常人的角落，球棒被不知是白凌羽還是洛妤柔塞入手中時，她卻毫不猶豫的將它揮向那個已經喪失所有抵抗能力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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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眼前血流滿面、狼狽不堪的余盼欣，她只是顫抖著重新舉高那個凶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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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她只是不想被欺負而已啊，她只是在保護自己而已，一點錯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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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的洛妤柔還在拍手叫好，她只能用持續的動作來掩蓋害怕不已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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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照你們說的做了，所以拜託，不要傷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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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後，葉芸芊就默認加入了霸凌者的陣營，每天都看著那些霸凌者的慘狀，從死死咬住嘴唇生怕發出尖叫，一直到只剩下指尖會輕微顫抖，最後歸於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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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在自保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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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斷催眠著自己。一開始她還會被余盼欣殺人似的目光嚇退，後來也學會了以冷漠的眼神回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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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說什麼？我只是在教訓余盼欣這個做事不看場合的婊子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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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白凌羽的話語，葉芸芊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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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一定是因為她做錯了什麼才會受人欺負的，只是她沒有意識到自己錯在哪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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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她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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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曾經的自己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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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啊，現在的自己又做錯了什麼呢？身為狼人被預言家查到，還讓那個一呼百應的白凌羽知道了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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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做錯了什麼呢？為什麼死亡離自己愈來愈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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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芸芊靠著牆，在床上蜷縮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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