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判遊戲 - --一對怨侶

06.

［思考時間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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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沐兒跟著洛妤柔走進廁所，她看著眼前的情景呆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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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是余盼欣，她跌坐在地，微捲的髮絲如不知是浸了汗還是血，貼著後背，凌亂的披在身後。額角有血流下，本該白淨的制服也染上一塊塊的血跡。此時的她盛滿了淚的琥珀色雙眸變得更加光亮，就算狼狽，仍帶有種觸目驚心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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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旁邊站著白凌羽，根據傳聞，應該是霸凌者的首領。還有顏禹晴、葉芸芊、柳若依，傳聞中的那些霸凌者們一個不少的立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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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來的嗎？」白凌羽只是一愣，就露出了一個和洛妤柔如出一轍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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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凌羽，就讓她先來練練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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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劣，惡劣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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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將人當成玩物的人們，真是惡劣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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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陳沐兒只吐出了兩個字就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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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人與生俱來的正義感湧上，突如其來的衝動讓她天真的想要制止她們，但當她開口，幾道視線齊齊向她射來，普通人與生俱來的膽小使她生生住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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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怎麼了？」洛妤柔向她走來，陳沐兒不得不向她手上拿著的，她極度想要無視的東西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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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支球棒，染了血，被洛妤柔單手握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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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妤柔抓住了她的肩膀，將她逼到牆邊，素色的運動服染上了一片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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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啊，我們怎麼了？」兩人靠得極近，陳沐兒可以清楚看到她的眼中承載著的笑意，還有......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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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啊，現在不是只有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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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了指陳沐兒，再指了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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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們、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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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沐兒瞪大了眼，洛妤柔在她眼裡看見了滿滿的恐懼，滿意的鬆開了手後退。陳沐兒脫力似的靠在牆上，背沿牆下滑了幾公分，整齊的高馬尾勾起了幾條青絲而變得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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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吧，給你，讓你練練手。」洛妤柔將球棒轉了過來，握著染血的尾端，手掌變得鮮血淋漓。陳沐兒仍做不出任何反應，那支球棒便被洛妤柔強硬的塞進她的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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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這個。」她臉上還帶著輕鬆的笑，指向了余盼欣，浸滿鮮血的手指隨著動作甩出一滴鮮紅，在余盼欣臉上留下一道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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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著那邊，敲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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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妤柔以外的那群霸凌者們只是看著她，有的人饒有興致的看著，有的甚至抿著嘴笑，也有人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底不知盛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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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聲，她的，她的，她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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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聲，她的，她的嗎？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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黏膩的液體流下，她猜那應該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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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嗎？那麼換成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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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妤柔拿出一支美工刀，推出刀刃。生鏽的刀片不知為何在陰暗的空間內閃著冷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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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那個，打個五下。」她指向球棒，又指向美工刀。「或是拿這個，劃個三次就好，不然我還怕你見血暈過去，還得拿水把你潑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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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見血會暈倒，那她早已不省人事了。她聽著霸凌者們的笑聲，慢慢的舉起球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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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拿水桶裝個水吧。」柳若依笑道，腳步卻未曾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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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用刀一定會見血，還會留疤，球棒應該頂多就瘀青，幾天之後大概就沒事了吧。她自我催眠著自己，打五下，不要太用力打，余盼欣不會怎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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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絲毫沒想過用那支球棒反抗那些霸凌者，只是緩慢--或許是她感覺時間被拉得很長--的走向狼狽不堪的眼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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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棍舉高，落下，發出不小的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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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敲得比自己所想還要大力，余盼欣因疼痛發出嗚咽，蜷縮成一團，傷痕累累的手勉強抬起，護住頭部。她抬起的是非慣用的左手，慣用手被她夾在軀幹和腿之間護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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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盼欣家境貧困，於她而言，唯一能依靠的東西就是還算優秀的成績。身體受傷還能忍受，一旦連書都讀不了，她大概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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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又一下。余盼欣抬起眼，泛著淚光的眼眸望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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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沐兒再也忍受不住違心行事的罪惡感，僅僅打了三下就丟下球棒，頭也不回的跑了出去。出乎意料的，沒有人攔她，只聽見她們放肆的大笑著，聲音隨著腳步漸漸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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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終在余盼欣的眼裡看到了和洛妤柔眼中一模一樣的東西，這種東西或許也曾在自己望向洛妤柔時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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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侶請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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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在收到邀請函後就一直夢到高中的事情，她想，睜開了眼。自己筆直地躺在床上，棉被乖巧的覆在身上，像是按下了重製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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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爬起身拿出手機，一打開就是一則通知跳出，內文仍選用血紅色的大字，看著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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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號陳沐兒和 4號洛妤柔被配對為情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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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愣，像是被什麼掐住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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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最恨的人啊，現在卻諷刺的和自己成為了命運共同體。逼著她作惡，迫使她墮入深淵的那個人就算在這個死亡遊戲裡也不肯放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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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大概不是洛妤柔配對的就是了，畢竟這場遊戲裡的情侶不能患難與共，反而會使死亡率提高不少，獲得情侶的身份幾乎是百害而無一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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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在定義上親密無間的情侶，在這裡卻成為了拖油瓶，一人的死亡會拉著另一個人無辜受難。這暗暗提醒了她，在這場死亡遊戲中，任何的情感，都只是拖累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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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情侶之間沒有談話的必要，她的手握上門把下壓，施力仍然受阻，她只得放下手，躺回床上閉眼。既然活動時間結束後會被催眠，不如自己現在就先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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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會還有狼人的活動時間，不知道少睡兩個小時會不會太累，系統竟然繼續讓她們維持高中生的作息，明明她們已經畢業了，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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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神請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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