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判遊戲 - --各懷鬼胎

33.

余盼欣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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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個消息的陳沐兒像個平民一般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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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盼欣應該不會自刀，所以狼刀大概是黎聿婷。不過，洛妤柔在幹什麼？她為什麼要把余盼欣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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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上只餘四人，此時的一舉一動都會變得很明顯，陳沐兒想著，這才強迫自己冷靜，按住了原本想望向洛妤柔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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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皆被施語亮看在眼裡。她收回了打量遠處兩人的目光，面對坐在自己正前方的王曉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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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去我房間。」她用指向房間的手勢向王曉珊表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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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曉珊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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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靜的上午，四人各懷鬼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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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剩我們四個人了。」施語亮說道，關上了自己房間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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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倆在遊戲的初始便已結盟，第一天的思考時間，施語亮便已找上王曉珊。她立刻向王曉珊亮出了自己的愛神身份，並告知她自己所思索的情侶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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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曉珊沉默，施語亮倒是不太在意，尚站在門前就自顧自道：「洛妤柔和陳沐兒其中一個是狼人，但她們已經被我綁成情侶了，不管投誰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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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投陳沐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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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曉珊仍是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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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施語亮這才轉身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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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投嗎？」王曉珊只是站著，駝著背讓她顯得更加瘦小，她將頭垂下，似是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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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語亮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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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這兩天都沒有投票，那時候都是一面倒所以沒差，但現在只剩下四個人，我們兩個要是沒有團結起來就會死，被不知道是陳沐兒還是洛妤柔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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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不想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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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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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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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人怎麼有辦法活到現在？施語亮無奈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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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想活著吧？你不想活我還想。」施語亮仍試圖說服她。「更何況你又不會真的殺一個人，頂多就是讓一個人被規則殺掉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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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沒有想過未來？要是贏了，我們離開這裡之後，大概一輩子都會被罪惡感折磨，我不要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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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活下去，有什麼辦法？沒有人會怪你的，會怪你的人只有死掉的人。罪惡感跟死亡，你難道要選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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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曉珊偏過頭不語。嘴巴緊緊抿著，似是在腦中天人交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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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她或許可以說服自己她只是在為民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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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是被霸凌者，說要對於霸凌者們沒有恨意絕對是假的，但於她而言，洛妤柔雖是十惡不赦的罪人，而陳沐兒則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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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這麼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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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投出狼人而犧牲一個無辜的好人，就算贏了，她也絕對會做一輩子的惡夢，王曉珊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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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洛妤柔並沒有和陳沐兒見面討論，而是獨自走在別墅外頭的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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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深夜，黎聿婷被狼人處決，輪到她，女巫的行動時間。她認為的狼人有柳若依與白凌羽。柳若依是被葉芸芊驗到的狼人；在陳沐兒的說服下，她亦覺得白凌羽是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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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人中，陳沐兒是平民；王曉珊一直棄票，看起來沒有淘汰人的慾望，應該是位好人；施語亮不太確定，但敢和王曉珊在大庭廣眾之下結伴行動，大概也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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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剩下的就是余盼欣，必然是狼人，於是她將女巫的那瓶毒藥灑在了余盼欣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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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灑也不太對，那瓶取人性命的「毒藥」甚至不是一瓶藥，而是作為一把鋒利無比的小刀呈現。或許是因為「毒藥」只能使用一次，刀尖在沒入余盼欣的心口當下就化為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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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遊戲還沒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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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論她懷疑的三人之中誰不是狼人，現在最要命的是面前這看似是好人的三人中藏了一個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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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想起她對陳沐兒身份的認知全都是源於陳沐兒的自述。若是她騙了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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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陳沐兒真是狼人，那自己就只有死路一條。若是好人獲勝，那麼陳沐兒的淘汰就會讓自己也一併死去；若是狼人獲勝，那麼不屬於狼人陣營的自己亦會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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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只是想想而已，但細細密密的恐懼......不，其實她根本就沒有任何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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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不管發生了什麼，洛妤柔總是一點感覺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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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害怕，沒有悲傷，沒有高興，沒有憤怒。她像是木偶一般，總是面無表情的，而只有一件事情能讓她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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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做出什麼離經叛道的事情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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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到這件事情的她開始反抗老師，逃學、霸凌，老師的怒容總能讓洛妤柔開懷大笑。甚至當事態嚴重，老師總會叫家長來到學校，那時的父母就算工作再忙都會來，她就能見到平時根本見不到人影的父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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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她樂此不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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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理解為什麼人們為何要將這些事情稱作犯錯，明明每次做出那些行為，她都會感到無比的快樂。是因為他們不希望有人浸於這樣的愉悅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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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洛妤柔總是不在乎他人對她的指指點點，依然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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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到了高中，她遇到了同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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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看似溫和的好學生，居然被洛妤柔撞見在拿著美工刀，對著身前人划去。說實話，看到面前人居然是她，就算是洛妤柔也露出了一絲驚訝，畢竟是大小姐白凌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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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好學生。」雖說驚訝，洛妤柔仍毫不害怕的撐著門框。「讓我也來玩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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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們共同作惡的開始。她倆合作無間，人多好辦事，她玩得比以前都盡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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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一點奇怪，當她們被逮到時，白凌羽總是會代她推其他人出去頂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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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找別人啊？」洛妤柔好奇道：「我其實沒差啦，你不覺得被罵很好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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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凌羽只是奇怪的看向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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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些算是犯罪呢？你都不會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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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妤柔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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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連白凌羽都和自己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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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連她都會害怕，明明根本沒什麼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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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妤柔不會害怕。就算是出現在這場遊戲裡，她對於死亡也沒有什麼畏懼。就只是出於求生的本能，不想那麼快就死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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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就算意識到自己大概即將面臨死亡，她的心中仍然平靜無波，只想著要如何讓她以外的人全都一起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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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此時的陳沐兒將自己蜷縮在房間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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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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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洛妤柔與自己配對成了情侶不能殺，而洛妤柔的身份是女巫，所以她的唯一勝利條件就是殺光所有的平民，達成狼人的屠邊條件，也就是說她要將刀尖指向施語亮與王曉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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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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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她們有還算深厚的感情基礎，但也不是她下不了手的主因。她們並不是陳沐兒所認定的「惡人」，所謂「該死之人」，她才下不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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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她每一個推波助瀾甚至親手殺死的玩家們，於她而言都是霸凌者，世間不該存在的惡人，她才能勉強說服自己將刀尖插入她們的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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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今「為民除害」這種冠冕堂皇的理由已經不存在了，她不知道她還有什麼辦法能戰勝自己的罪惡感，取得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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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壁的隔音很好，聽不到任何人聲，只有打開的玻璃窗傳入了些許鳥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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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贏面不小的狼人反倒是被遊戲以外，名為罪惡感的牢籠囚禁，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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