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判遊戲 - --終局

45.

霸凌的事情被抓到了，據說是施語亮告訴老師的。她不怪施語亮，畢竟她確實是霸凌了余盼欣，雖然是被洛妤柔慫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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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大小姐白凌羽出手了，洛妤柔很快的從這件事中抽身，獨留陳沐兒與被推上來頂罪的顏禹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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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學校並沒有很重視這種霸凌事件，只是象徵性的念了幾句，記了支警告就沒有後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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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沐兒看向在健康中心好好包紮過的余盼欣，余盼欣的眼神同時望向她，冰冷尖銳，似能取人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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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沐兒觸電一般的收回了目光。她肯定被余盼欣記恨上了，這也怨不了任何人。不，要怪也是怪洛妤柔吧，要不是她逮到自己，陳沐兒現在怎麼會站在這裡接收老師漫不經心的訓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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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斥完畢後就是道歉環節，顏禹晴被老師強壓著道歉，陳沐兒倒是規規矩矩的向著面前人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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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盼欣只是冷冷地將頭撇向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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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事情還沒有結束。流言四面八方而來，彷彿有實體一般，擠壓軀體直到看不出它原本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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竊竊私語在最近變得愈發多了起來，每當陳沐兒走在走廊上就會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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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欸，聽說了嗎？那些霸凌的人被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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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老師抓了？有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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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有兩個，顏禹晴和......陳沐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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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沐兒？那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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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是羽球校隊的，據說還挺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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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那我想起來了，我之前還有跟她說話來著，那時候倒是感覺她有點畏畏縮縮的......但好像還挺友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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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起來不像是會霸凌人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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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人不可貌相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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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這才是她本來的模樣，他們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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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面八方的聲音湧入腦海，沖走一切，只留窒息。走在路上都會被指指點點，被異樣的目光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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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什麼？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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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明只是被逼著作惡，為什麼大家都指責她，沒有讓看見幕後的推手洛妤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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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試圖辯解，可沒有人相信她，包含施語亮。畢竟她已經被親眼看見作惡的瞬間。行惡的善人，又能讓幾個人相信？更何況她已經開始懷疑起自己的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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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惡人，因為她為了自己的安全傷害了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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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善人，因為她因做錯事持續被罪惡感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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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惡人，因為她竟然打算將自己做的惡，怪在另一個人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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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罪的是那個洛妤柔，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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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善人，因為她為了贖罪而找上王曉珊，希望能幫她脫離霸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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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或許只是在為自己復仇，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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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惡人，因為她打算以暴制暴，殺死那個自己最恨的，將自己推入深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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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善人，因為她打算犧牲自己，好讓那個真正的善人，能贏得遊戲而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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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沐兒站在床邊，掀開棉被，舉起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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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面前人的黑衣上劃了一道道的線條，隨後黑色破裂，露出膚色與血色。血色持續擴張、湧出，掩住了膚色，被黑色所吸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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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綜複雜的線條被繪於面前人的身上，直至看不清原本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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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正慢慢的變質為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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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陳沐兒坐在自己的房中，刀上、手中滿是鮮血，滴在白色的床單上。沒想到就算是這樣的惡人，也流著如此鮮紅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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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沐兒在洛妤柔身上劃了數十刀，卻僅止於劃開皮膚。血液沒有不受控制的噴濺，只是溫和的流出，不至於取走她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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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自己被罪惡感與他人眼光折磨許久的罪魁禍首不該只在睡夢中就輕鬆的死去。狼人時間結束後是女巫的回合，醒來的她便會承受千刀萬剮之痛，正是陳沐兒所樂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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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就是自己該做出覺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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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沐兒將刀尖抵住心口，這才發現自己雙手顫抖，握住刀柄已是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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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想活著，可她不值得。她傷害了無辜的人，親手殺死了一個人，促使四個人離開人世，欺騙了全心全意信任自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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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大惡極的自己，就算活下去，也只能活在罪惡感的陰影中。更何況要是她死了，還能拉上洛妤柔，那個造成她所有的悲劇的人一起死，也不算太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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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是，她下不了手殺死那個最善良的人，畢竟她遠比自己還要值得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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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尖顫抖著，卻堅定的送入了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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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女巫請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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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彈不得，絕對是陳沐兒搞的鬼。如果是王曉珊，她肯定不會耍這種陰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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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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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被殺死的是9號陳沐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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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刀了啊。陳沐兒大概是希望能藉著痛覺與即將死亡的恐懼來折磨自己吧。但很可惜，自己並沒有任何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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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怕痛，也不怕死，只是單純的不想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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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能落得這種下場，或許也是她的報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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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王曉珊睜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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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櫃檯小姐的提醒聲，亦沒有死亡被無情宣告。微風吹入微開的窗，為悶熱甚至參雜著絲絲血腥的空間帶入些許清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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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才意識到了自己的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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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是自己活著？不應該是狼人獲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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睏意被一擁而上的驚訝驅散，她坐起身打開手機，原先被詭異軟體霸佔的畫面已然恢復正常，再不見前幾天的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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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身，走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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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三號房的她正前方便是四號洛妤柔的房間。她的房門上的叉格外鮮紅，向下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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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希望是自己看錯了，那分明是血。意識到這件事的她雙腿一軟，跌坐在地時才堪堪扶住門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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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妤柔死了，那陳沐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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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向走廊深處看去，每扇門上都有深淺不一的褐色叉號，黯淡的顏色卻尖銳的刺著她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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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九條性命的逝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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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活的喜悅對比無盡的悲痛與罪惡感，顯得無比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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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妤柔是不可能自刀的，狼人是陳沐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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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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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自己害的嗎？是因為自己在思考時間找她說了那麼些話讓她動搖，以致最後自刀的嗎？和昨天投票環節一樣，只是立場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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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應是惡人自相殘殺的劇本，在故事的最終卻是自覺做了惡的善人用盡生命保護了那個看似雙手乾淨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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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自己害的她動搖的，所以自己是罪人，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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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盼欣的復仇可真成功啊，用遊戲殺死了九個人，再用罪惡感殺死了剩下的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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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曉珊站起身，頭也不回的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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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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