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地．前進 - 第八頁－無人知曉的對話

「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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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大力的關上，離去的三人背影，宣告的是長年友誼的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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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哲去安撫他們的情緒了，你有沒有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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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維涵快步走到陳宇的旁邊摸著他被畢公瑾揍的臉頰，查看是否有嚴重的傷勢，但意外的是陳宇卻是把戴維涵的手撥開，接著轉身就要回到房間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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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你都不用跟我解釋一下嗎？剛剛他們說的是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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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宇沒有過多的解釋，等於是間接地承認了剛剛畢公瑾與葉玲指控的所有罪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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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所以你真的幫著你的上司做出那些事情？」戴維涵追了上去問著。

「就結果論來說是這樣……」

「陳宇先生，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你在傷害你最好的朋友，還有他們的夢想，他們最親近的人，你到底在想什麼？出社會就變了一個人了是不是？」

「出社會就變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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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裡，陳宇皺起了眉頭，轉身看向戴維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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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出社會之後，改變是必須的嗎？」陳宇的語氣變的嚴厲，是戴維涵從來沒聽過的語氣。

「沒有什麼改變是必須的，你看我不是就……」

「你還在上課欸！大姐！」陳宇的音量逐漸變大。

「就算我還沒出社會，我也知道我不能做出對不起朋友的事情。」

「你說到重點了，你還沒出社會。」

「出社會又怎樣！你不要一直拿你出過社會來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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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維涵越說越激動，甚至推了陳宇，還用力的搥了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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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是怎麼了？到底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我變怎樣了？我還是我，只是做事情的方式變了，想法變了，但是我還是陳宇。」

「不！你到底是誰？你不是我認識的陳宇！你變了太多了！我認識的陳宇，不是一個會做出賣朋友事情的人。」戴維涵用手指抵住陳宇的胸口說著。

「我沒有出賣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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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宇的語氣突然高昂，這甚至可以說是陳宇跟戴維涵認識到現在以來，陳宇說話最大聲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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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這個案子完成之前，我根本不知道對方是畢公瑾他們家的事業，我只知道我那個整天刁難我的上司突然把我找進去一個大合併案裡頭，我本來以為是個升遷加薪的好機會，所以我每天加班到很晚，研究化妝品市場資料，甚至四處去找與對方相同的廠商，用盡各種方法去壟斷，結果就在前兩天，專案快完成的時候，我才從別的部門偷偷得到對方的資訊，這個時候我才知道，原來我一直對付的，都是自己人，而在我詢問我的上司後他才告訴我，就是因為他知道了我跟對方的關係，他才找我加入這個專案的，說什麼是要我利用這次機會，去除不必要的感情，說什麼職場上沒有真正的朋友這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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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維涵越聽眉頭越皺，最後在陳宇停頓的瞬間，終於決定打斷了對方一連串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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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剛說的，都是你的上司給的鬼點子，那你呢？照你剛剛的話來說，你在專案完成前就知道對方是畢公瑾舅舅的公司，所以你應該有抽身的機會吧！」

「抽……抽身？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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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宇露出了難得一見的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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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職場，不是遊戲，說停就停，我們在專案開始時就有簽合約，突然退出是要繳違約金的，上百萬的違約金，怎麼給？」陳宇兩手一攤。

「那……」

「涵，這是職場，不是兒戲，我就算知道真相之後也來不及了，如果這是起凶殺案，那我就是幫兇，你說我改變了？沒錯，我是變了，我變得更加看重金錢，我的腦袋變的更會運轉，但是同時，我變得更加利益至上，變的什麼事情都要我有好處才做，這不是我想改變，是這個社會逼著我改變，就算我還是我又怎樣，為了迎合職場為了迎合上司，我不就做了以前我從來不會做的事情嗎？這種為了生存做的改變，你知道有多麼痛苦嗎？你看著自己去變成了以前你從來沒想過的樣子，做出自己沒想過會做的事情，這個改變，這就是以前大人最愛用來跟小孩說教的社會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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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的一通話語，讓戴維涵不知如何是好，她的確發現了陳宇的改變，但是從來沒想過改變的背後真正隱藏的訊息，她就只是單純的以為陳宇改變了自己而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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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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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之間，戴維涵找不到任何話語可以安慰被「社會化」的陳宇，只能用最簡單的問題延續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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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打算怎麼辦？跟他們道歉。」

「道歉又能怎樣？我破壞的東西太多了，在他們面前，能不提起就不要提起，不要再次傷了他們的心。」

「我不管！我不能讓你受到這種委屈，我們幾個人有事情我相信只要講開就好了！我們幾個人什麼問題都能解決，我們不是一直都這樣嗎？我不知道你從什麼時候開始習慣把全部的事情都往心裡吞不說出來，我們之間以前從來沒有秘密的不是嗎？」戴維涵握住了陳宇的手說著。

「沒有祕密嗎？那你要出國留學的事情，你有說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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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陳宇提出問題的當下，戴維涵放開了對方的手，雙方之間的空氣瞬間凝結，一切都停滯了下來，只有戴維涵緩緩張大的雙眼像是在提醒著這個世界上在轉動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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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怎麼知道的……」

「那天你喝醉之後，把全部都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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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維涵想都沒想到這個藏在心裡頭許久的想法，居然會在自己喝醉後全盤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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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剛上大學就有這個想法了，然後現在你已經快要畢業了，也快要確定行程了，你還是沒有跟我說。」陳宇搖著頭。

「那是因為我還沒有決定好，我只是有想法，我想要等我確定了我才告訴大家。」

「告訴大家？你不是已經告訴他們三個人了嗎？」戴維涵緩緩的退後，此時的陳宇和她，距離似乎漸漸的拉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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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聽到你說出這些話後，我就問過他們了，我是唯一不知道的，親愛的戴維涵，最好的朋友？青梅竹馬？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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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宇再一次的開口，戴維涵被問的無話可說，眼神漸漸的飄向了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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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啊！為什麼不去！你是在顧忌什麼？你們家有那個環境讓你出國你還不會珍惜嗎？我跟你說，不管你想要去哪裡，就給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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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一說完，陳宇便轉身走向了房間內，本來戴維涵還想要留住他，但是自己卻沒跨出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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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夢中，戴維涵與陳宇在路上散步著，但她卻有一種身邊的人不是陳宇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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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認識的陳宇嗎？」

「我是啊！」

「但我怎麼感覺不是你？」

「人都是會改變的，尤其是長大之後。」夢中的陳宇，臉色有些憔悴。

「亂講，我就沒變啊！」

「你的確是沒變，但，環境讓我必須要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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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中的戴維涵停下了腳步，而陳宇還在持續的往前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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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一直往前走？我們要走去哪？」

「你不往前嗎？」夢中的陳宇回頭，用憔悴的神情問著身後之人。

「不一定要往前啊！我們就停在原地不是很好嗎？」戴維涵不解地看著前方的那人。

「這個的話……你自己思考一下，如果你真的要停在原地，那麼你會越難追到我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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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中的陳宇轉頭，再度向前走去，戴維涵本來要跨出步伐跟上，但是在她要踏出第一步時，她卻猶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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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瞬間，那天在她夢裡出現的畫面一一浮現，到了此時此刻她才知道，那個夢境代表的意思，因為所謂的改變，其實就是社會化的被動影響，當你出了社會越久，行事作風就會越來越「符合社會期待」因為反之，就容易被淘汰，為了生存下來，人們總是隨著這些期待而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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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家庭背景的貧富差距，一直待在校園中的戴維涵，與待在社會中些許日子的陳宇，已經因為了這個「改變」的原因，兩人越走越遠，不管是行事作風，亦或是心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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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你最後一次見到涵？」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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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中，四人坐在座位上，聽著這一段從來沒有人聽過的對話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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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醒來之後，她留了一張紙條給我，紙條裡面，只是很簡單的寫到，對於我的被改變她很遺憾，她也決定要出國了，至此之後，宇之幫就地解散，然後她提醒我，不管社會逼使我們變成怎樣，都不可以忘記原來的自己，如果一時之間回不到原來的自己，就從小事情開始還原，紙條就到這裡，而壓著紙條的，是被我丟在一旁許久的日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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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陳宇突然站了起來，對著畢公瑾跟葉玲鞠了一個超過九十度的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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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事情真的很對不起，雖然我知道我說什麼都沒辦法挽回，也不奢望你們會接受我的道歉，但是我還是想要跟你們表示我的心意，真的很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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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眼前的人這麼有誠心的道歉，葉玲示意魏莨哲趕緊把他彎曲的身子還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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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為什麼我們今天會出現在這裡嗎？」畢公瑾說著。

「我……我其實也不知道為什麼你們會出現，我以為……」

「你以為我們永遠都不會跟你聯絡了對不對？」

「嗯……」陳宇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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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為是我叫他們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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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聲音出現在陳宇的身後，陳宇瞬間呆住，眼淚甚至緩緩的淹沒著眼眶，雖說沒有劃出淚痕，卻也模糊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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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暖的身子緩緩地靠近陳宇，雙臂輕輕纏上，由後方抱住了陳宇，陳宇同時將自己的手搭上了對方的手背，緩緩拍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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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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