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十一銀幣 - 第九章皇儲的重視

宮廷深處的雪，是靜默的。

像從天頂灑落的白絨，鋪在窗沿與石雕之間，與屋內灼熱的火爐、金邊羊毛地毯與絲織薄被相隔兩個世界。而十一被包裹在這樣一個世界裡，昏昏沉沉地，陷入不知日夜的夢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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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好了大半，但還虛弱得像一片輕飄的羽毛。他從沒躺過這麼柔軟的床，被這樣厚重的毛毯壓著胸口。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被隔離，也不明白為什麼他的主人會在他醒來時就在身邊。

總之，西奧多再也沒離開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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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奧多坐在床邊，懷中摟著那本厚重的醫學筆記本，指節緊緊抵住頁角，神色沉靜。書上是宮廷名醫根據十一身體特性與病理分析所寫的報告，他每日親自閱讀並做記錄，甚至對醫官的診斷進行質疑與補充。

他那雙漂亮的手指，曾經握劍、寫訓練筆記、冷漠簽署文件，現在卻一點一滴地捻著藥粉、挑選葉片與蔘根。他說這是為了效率。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如果不自己來，他無法相信任何人會用心照顧他的 Ome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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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他的 Omega。

那個脖子纖細、面容蒼白、言語結結巴巴、看起來還沒分化的 Ome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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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只用十一個銀幣買回來的瘦小乞丐，現在價值千金。甚至無可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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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死，真好。」

西奧多輕聲說著，指尖緩慢地描摹著十一的眉骨。他沒有低聲抽泣，也沒有情緒外洩。這不是少年人的衝動，而是身為一位皇儲的冷血佔有——深藏不露，卻根深蒂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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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自己的一切溫柔，像絲線般細細密密地纏在十一的身上。灌進湯匙裡，融進洗好的襯衫中，藏在他手指擦過額角的那一瞬，像養傷的蛇舔舐愛人留下的血痕。

「西奧……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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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聲音虛弱，試圖喚他。

西奧多立刻俯身，一手托住他下巴，柔聲道：「嗯，我在。乖一點，把藥喝完好嗎？你不可以再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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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這話時神情認真得不像是在哄人。他的雙眼深得像掏空的夜，藏著千萬層情緒與不安。他握著十一的手輕輕摩擦——那手掌依舊又黑又小，像曾從污水溝裡撈起來的枯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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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太小了……小得好像一不注意就會從我指縫中滑走。」

西奧多像說夢話般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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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不明白。他從小沒人抱、沒人哄，沒有愛這種概念。西奧多的話他聽不太懂，但他知道，他不能不聽這個人的話。這人對他好，會餵他吃蛋糕，會替他蓋被子，會幫他洗頭、給他換新衣服——但他也會發瘋。

他記得高冷的皇儲紅著眼睛一腳踹倒那個試圖幫他蓋毛毯的女僕，只因對方的手靠近了他裸露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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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記得西奧多拿鞭柄狠狠砸碎一個醫官的鏡片，只因對方想「替他處理不聽話的病人」。

而他，那個被買回來的低劣乞丐，在這樣的極端寵溺與控制下，只能選擇順從。

不順從，他會痛。項圈還在，他忘不了那種電流穿骨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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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從，就能活，就能吃到熱騰騰的麵包與柔軟的奶油蛋糕，還能窩在有陽光的窗邊，安靜地做個人。

他喉嚨發癢地咳了一聲，立刻有溫熱的手掌覆上他的胸口，幫他緩緩地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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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喝水嗎？我去溫一點，太冰的不能喝。」西奧多輕聲說著，動作比語氣還要溫柔，彷彿那是一件高貴的易碎品，輕輕一碰都怕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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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親手拿起茶杯，試過水溫，再以手帕包住杯壁才遞到十一唇邊。他甚至不放心讓十一自己握杯子，只以指節撐住十一下巴，一口一口餵他喝。

「你以後不准再生病了。聽到了嗎？」他說這話時像在撒嬌，語氣卻冷得像冰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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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離開我。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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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十一又發了點小燒。西奧多沒有讓醫官靠近，只抱著他一整晚，讓他蜷縮在自己胸口。十一睡著前感覺到有一點濕意滑過脖子——那是西奧多在舔他。像嗜血的獸舔傷口，也像無聲的宣告。

這裡是屬於我的味道，我的氣息，我的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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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離開，不能消失，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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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Omega，我的寵物，我的命定番，我買下的小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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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我知道你是唯一的。

只有我，知道你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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