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十一銀幣 - 第五章命定番

王宮的春季總是潮濕。陽光落在花園的石板地上，卻驅不散冷意，霧氣像無聲的手指，沿著宮牆蔓延，順著陰影向上攀爬。那是一種讓人喘不過氣的寂靜，不是缺乏聲音，而是空氣太飽，飽得能把情緒悶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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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奧多坐在窗前，目光卻落在地毯上的一抹陰影。

那抹陰影，是十一。

他乖巧地趴在椅腳邊，膝蓋蜷起，額頭抵著地毯，一動不動，像是某種經過良好訓練的寵物，等著下一次被召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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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安靜，只有輕微的呼吸聲。瘦小的脊背偶爾一縮，是寒意，也可能是恐懼。他身上穿著西奧多替他挑的衣服——宮廷繡邊的亞麻內衫與深色短褲，腰間束著一條細帶，但他從來沒敢把扣子扣到底，因為一旦感到不舒服，西奧多會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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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就學會了。

西奧多喜歡安靜、聽話、不掙扎的人。

他不說話的時候，就是最安全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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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

西奧多輕聲喚他。

十一立刻動了，膝蓋撐地、像小動物一樣用手撐著慢慢爬近，低著頭不敢直視，只是靠近，然後在西奧多的腳邊跪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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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奧多低下頭，指尖撫過他冰冷的耳朵。

「你身體這麼冷，是不是又偷著想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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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搖頭，手緊緊捏著膝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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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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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怔了怔，嗓音乾澀：「沒……沒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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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為什麼會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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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房裡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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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奧多望著他許久，彷彿在確認他話裡有沒有謊。他不信任任何人，包括這個伏在他腳邊的孩子。但他又深深依賴他。

這是種極端的吊詭。

西奧多從未對人類建立過信任。他的世界裡，每個人都有代價、都有陰謀，他從五歲起就會拆解人話裡的謊言，從七歲起學會在宴會裡看著人性的虛偽、同時看穿貴族嘴臉下的貪婪與懦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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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十一不一樣。

他不會說謊，因為他連話都說不好。

他沒有野心，沒有欲望，不懂規矩，也不想爭奪。他像塊白布，什麼也不是，卻因為這樣，讓西奧多第一次體會到什麼是「可以完全掌控」的東西。

一個只屬於他的。

他的命定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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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西奧多變得越來越依賴十一。

不是情緒的依賴，而是生理與精神結合的雙重沉溺。他的病從來沒有真正好過，基因錯位讓他無時無刻不處在「易感期」的折磨中。每一個人的信息素對他來說都是毒，每一絲揮發的味道都會讓他頭痛、發燒、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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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他的Omega能夠拯救他。

那個微弱的、髒亂的、幾乎沒被發展的Omega，散發出來的氣味，是他唯一能呼吸的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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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靠近他，越沉穩；離得越遠，就越暴躁。

這讓他陷入一種病態的渴望——他必須時時刻刻將他攬在懷裡，哪怕只是觸碰一瞬，都能讓他從崩潰邊緣拉回。

這種依賴，逐漸成為一種本能的擴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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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你要跟我去課堂。」

西奧多喃喃著，指尖勾住十一的下巴，強迫他抬頭，對上那雙陰沉而聰慧的灰色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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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頭。

他已經在疼痛與獎勵中學會，聽話是最省力的生存方式。

當他試圖反抗時，他會痛。他會餓。他會孤單地被鎖在房裡，脖子上的精密項圈會讓他感到窒息——而西奧多只需要一個按鈕，就能讓他趴倒在地上顫抖。

但如果他乖，他就會有糕點、有毯子、有主人的撫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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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不懂情感，也沒學過「自我」，他只知道這樣活下去，比以前在德蘭街撿爛菜吃糞土還要幸福一點。

他就這樣坐進了皇族課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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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張長桌旁，其他孩子瞪大了眼睛，看見西奧多的腿邊居然趴著一個瘦小的O，黑髮垂落肩頭，項圈被藏在衣領下，神情木訥地仰望著王子，像是被馴服的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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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誰？」班低聲詢問著西奧多，他不明白他的好友怎麼突然帶了個 omega 到課堂上，那個黑黑瘦瘦又唯唯諾諾的模樣，怎麼看都不像能來這學院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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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帶個小寵物來幹嘛？」路卡偷笑了起來，語氣有些不解，還有些好奇：「不是說皇室不能私養O嗎？這種還沒分化的……」

西奧多的目光冷了下來，淡淡一句：「說話前先用你的腦想清楚你還想不想坐在這間教室裡。」

班立刻閉嘴，順帶摀住了路卡的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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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卡看著那個瘦小乾癟又看似毫無尊嚴的小 omega，舉起雙手，開著尷尬的玩笑：「我沒惡意，只是⋯⋯他看起來不像你會喜歡的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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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的命定番。」

西奧多平靜地說，手伸過去，撫摸著十一的頭髮。

「他只有我能碰，我也只能觸碰他。他是我基因病的易感期的緩解藥。」

「他坐在這裡，是因為我需要他。他不是裝飾，也不是寵物，是我身體裡的一部分。」

他的語氣平靜到近乎病態，指尖掐緊十一的頸後。

十一乖乖的露出後頸，剩下手指細微的顫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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