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香檸檬 - Chapter.4

陽光和煦的早晨，雷歐從房間走了出來。

他打了個哈欠，抬眼，卻看見一個意外的人影。

他微微瞪大眼睛，看著眼前正在擺放餐具的女子。

「……貝莉？」

雷歐的妻子—貝莉聽到聲音，抬起頭，露出一個溫柔的微笑，「老公你醒啦，來吃早餐吧。」

雷歐卻愣在原地，這不可能…貝莉早就……

……

是夢嗎？

「你在說什麼呢老公。」貝莉說，「怎麼會是夢呢？」

雷歐聞言，才發覺自己不小心把內心話說出來了。

他搖搖頭，雖然是夢境，但他似乎還保有一絲理智，雷歐說道，「貝莉…妳應該…已經不在了。」

貝莉一聽，卻還是保持著溫婉的笑容，「真是的，你是睡昏頭啦？別說這個了，快來吃飯吧。」

我也很希望…這不是夢啊。雷歐想著。

片刻，雷歐還是坐了下來，看著眼前他曾深愛的女性，不發一語。

「說起來，怎麼會有人對自己的老婆說那種觸霉頭的話啊？」貝莉看著雷歐，道：

「而且我們約定好了，要在一起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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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莉…對不起…」

略顯空曠的病房裡，賽哈諾剛醒過來，就聽見了雷歐的夢囈。

雷歐緊皺眉頭，額間還有幾滴冷汗，顯然是做了惡夢，半晌後，他醒了過來，眉間的褶皺卻沒有消失。

賽哈諾挑眉，隨意地說，「做惡夢了？」

雷歐沒有回答，似乎還有些緩不過來。

賽哈諾見狀，搔了搔脖子，還是道，「已經沒事了，只是夢而已。」

雷歐卻搖了搖頭，「…我毀約了。」

「毀約？」賽哈諾饒有興味的問，「什麼約？」

雷歐沉吟了片刻，才道，「我說要跟她……在一起一輩子……」

賽哈諾聞言，算是知道雷歐究竟夢到什麼了，他靠在椅背上，本來還想說些什麼，但他實在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雷歐這副模樣，還提起了他的亡妻。

賽哈諾不知道要怎麼安慰他……等等，安慰？

賽哈諾微乎其微地蹙了一下眉，他怎麼會苦惱要如何安慰別人？

他不是最喜歡看著別人難受的樣子了嗎？

但為什麼換做雷歐就……

賽哈諾搖了搖頭，想把多餘的念頭甩出去，好里佳在雷歐還在懵，沒察覺到他的內心小劇場。

他想了想，還是轉移了話題，「呃，先喝水吧。」

賽哈諾把雷歐扶起來，拿了杯水給他，雷歐接過杯子，徐徐喝著時，有人打開了病房的房門。

「雷歐！」進來的是一個穿著華麗小洋裝的年輕女子，她快步走到雷歐身邊，握住後者的手，著急地道，「你沒事吧？還好嗎？」

「……？」現在是什麼情況？賽哈諾一臉問號。

「……怎麼來了，芬妮小姐。」雷歐面無表情，只是這麼說道。

賽哈諾挑眉，但還是沒有說話。

「我很擔心你呀！」芬妮眼眶噙著淚花，道，「我一聽到伊莎貝爾姊姊接到了你的電話，就馬上來了。」

雷歐的表情還是毫無變化，他看著芬妮的眼神沒有絲毫波瀾，「……妳不必擔心。」

芬妮頓了一下，有些尷尬的垂下頭，「……可是我就是擔心你呀……」

此時，芬妮的手機鈴聲響起，她微微蹙眉，還是道，「家裡有人找我，我先去處理一下，晚一點再來看你。」

「……」雷歐沒有回答。

芬妮走了出去，病房內一陣沉默。

「看來我是當了電燈泡？」賽哈諾嘴上說著，卻絲毫沒有一點抱歉的樣子。

「……」雷歐沉默了好久，還是道，「她是…芬妮，我的未婚妻。」

賽哈諾聽及此，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

不過也不意外，即使像雷歐這樣已經結過一次婚的人，身處在這樣的豪門家族中，確實還是躲不過這樣的情況。

「但是看你好像不怎麼喜歡她啊？」賽哈諾道，極力掩飾自己內心深處的起伏。

「…她的家族也是一個有模有樣的集團…」雷歐道，「芬妮她，似乎很喜歡我……

「…可是我並不想要回應她的追求，偏偏父親母親又很中意她…」

雷歐的臉上浮現了傷腦筋的神情，他皺起眉頭，似乎很是苦惱的樣子。

賽哈諾聞言，不知為何居然覺得有些安心。

他搖了搖頭，轉移話題道，「你會不會餓？」

雷歐抬頭，道，「…我沒什麼胃口—咳咳咳…」他一不注意就又刺激到右胸底下的瘀青，忍不住咳了幾聲。

賽哈諾連忙輕輕拍著雷歐的背幫他順氣，他發現後者的背居然沒有外表看起來這麼單薄，背肌意料之外地十分發達。

賽哈諾不語，偷偷又摸了幾把，嘴角勾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要出去散步嗎？」賽哈諾問，「米娜—就是負責治療你的那個醫生—她說如果心有餘力的話，就出去走走。」

「……好。」雷歐點頭，他知道一直待在病房也不是什麼辦法。

賽哈諾扶著雷歐到了醫院外面的小公園，那裡有不少病人及家屬正在活動。

雷歐坐在長椅上，微金的陽光灑在雷歐的身上，映照著金黃的髮絲，襯得眼前的畫面感覺虛幻了幾分。

賽哈諾坐在雷歐旁邊，視線捨不得從後者身上離開。

「這世上怎麼有這麼好看的人呢？」賽哈諾撐著頭，臉上掛著邪魅的笑容。

雷歐聞言，轉頭看向賽哈諾，片刻，他道，「…賽哈諾先生也長得非常好看。」

賽哈諾聞言，「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哈哈哈，真是謝謝你喔，不過…

「…你這樣，會害我忍不住的…我可是Omega呢…」

雷歐眨了下眼，完全沒有被賽哈諾誘惑（？）到。

賽哈諾見狀，卻笑得更加燦爛，就是雷歐這種反應，他才會屢試不爽。

賽哈諾輕輕靠在雷歐的肩膀上，道，「你倒是給點反應啊！」

雷歐卻頓了一下，正當賽哈諾以為他不舒服時，他才緩緩開口道，「賽哈諾先生…這是在撒嬌嗎…？」

賽哈諾聞言，臉上還是掛著笑，但內心卻掀起一波滔天巨浪。

……這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有人會發現。

賽哈諾一直以來，都是保持著一個玩世不恭、遊戲人間的人設，他給大家的印象就是風流、腹黑，把自己的快樂建築在別人的痛苦之上。

沒有人知道的是，他也有柔軟的一面。

他好想要能毫無保留地展現自己的真實樣貌，真實的個性，可是他不可以。

是啊，他不可以。

「……」賽哈諾笑了一下，道，「怎麼樣，難道雷歐先生想要我跟你撒嬌嗎？」

「……」雷歐垂眸，語氣還是沒什麼起伏，「…如果賽哈諾先生願意…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賽哈諾真的愣住了，他感受到自己一直以來的壓抑有了出口。

雷歐說完，卻發現自己的話有些奇怪，他連忙道，「……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雷歐覺得自己最近越來越奇怪了，怎麼總是講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賽哈諾沒有回話，只是蹭了蹭雷歐的脖子，看起來就像一隻在撒嬌的貓咪一樣。

雷歐見狀，也不阻止，他默默地看著賽哈諾，心裡正在思考著什麼。

眼前的黑幫成員，好像沒有他想像中那般毫無人性。

突然，雷歐不小心撕扯到傷處，他咳了好一下子。

「咳咳咳咳……」

賽哈諾抬頭，嘴角恢復了一貫的弧度，道，「我們回去吧。」

雷歐沒有回答，只是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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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哈諾將雷歐帶回病房後，雷歐一躺下，便覺得眼皮很重，片刻，賽哈諾再轉過身時，雷歐已經沉沉睡去。

賽哈諾挑眉，饒有興味地看著對方，輕笑一聲，安靜地退出病房。

米娜打了個哈欠，她正在滑著外送平台，想著午餐要吃什麼。

突然，賽哈諾走了進來，把米娜嚇了好大一下。

「哇啊！」米娜的手機差點飛出去，「搞什麼啊？不會敲門嗎？」

「反應那麼大？」賽哈諾拉了張椅子，坐下，「在看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我又不是你。」米娜翻了個白眼，道，「有什麼事情嗎？」

「沒什麼，只是雷歐睡著了，我無聊，來找人聊天。」賽哈諾說著，彷彿是什麼很正經的理由。

米娜抹了把臉，「我看起來很閒嗎？」

賽哈諾笑著，「妳現在看起來很閒。」

米娜想要一拳貓過去，但有礙於這裡是醫院，而且不久前她才因為想要胖揍賽哈諾一頓，被院長警告了一下。

她還是保持著（表面上）冷靜的樣子，道，「……算了，到底有什麼事？」

「沒什麼，只是想問雷歐什麼時候能出院？」賽哈諾問。

「這個啊。」米娜的手抵著下巴，思考了一下，道，「這得看培尼根先生的傷勢有沒有加重，但是你得知道，骨折沒有那麼容易好。」

「是嗎……」賽哈諾垂眸，沒有綁起的鬢角髮絲落了下來，垂在他臉側。

「怎麼，你很在意？」米娜道，「不是已經聯絡培尼根先生的家屬了嗎？這樣你就不用再繼續幫忙照顧他了吧？」

「…這倒不是問題。」賽哈諾慵懶地打了個哈欠。

米娜終於發覺到不對勁，她問道，「不是，你喜歡人家啊？」

賽哈諾聞言，愣了一下。

要是以往的他，早就笑著否認了。

但是不知為何，他現在卻說不出口。

「……哼……誰知道呢？」片刻，賽哈諾又恢復以往那般玩世不恭的嘴臉。

「不過，我有件事得提醒你。」米娜雙手交疊，放在桌上，嚴肅地道。

「嗯？」

「通常肋骨骨折沒有那麼容易好，尤其是像培尼根先生那樣的，說不定得搞到兩到三個月。

「所以在他完全恢復前，你可要管好自己的下半身，不要隨便上人家。」

「……」賽哈諾卻笑了出來，「拜託，我是那種人嗎？」

「……」你是。米娜眼神死。

米娜覺得自己的一片苦心被當成了玩笑，她只能幫雷歐祈禱，對方不會被賽哈諾吃掉。

但米娜不知道的是，雷歐根本完全免疫賽哈諾的各種調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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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賽哈諾離開了米娜的診間，準備回到雷歐的病房。

走到門口時，他卻聽見了病房裡有動靜。

賽哈諾透過房門的小窗口往內看，原來是芬妮。

芬妮坐在床邊，握著雷歐的手，臉上寫滿了擔憂。

而此時的雷歐睡得正熟，他雙眼緊閉，呼吸很淺，連同胸膛起伏也不大。

賽哈諾想了想，還是走了進去。

芬妮看見賽哈諾，臉上就從擔心變成了些許的敵視。

「……你還在啊？」芬妮第一次來看見賽哈諾時，就覺得後者很需要被提防。

「要不然誰照顧妳的未婚夫呢？」賽哈諾聞言，也不惱，只是彎起眼睛，看著芬妮。

芬妮頓了一下，低下了頭，她知道賽哈諾說得再正確不過了。

賽哈諾沉默了一下，隨後湊近芬妮，在她耳邊低聲道，「…我有事情想要跟妳聊聊。」

芬妮一聽，並不是很願意，但她也沒有可以拒絕的理由，便起身跟著賽哈諾走到病房外的陽台。

「……有什麼事情嗎？」芬妮看著靠在欄杆上的賽哈諾，問。

「…妳覺得，雷歐愛妳嗎？」賽哈諾問。

芬妮語塞了一下，她沒想到眼前留著中長髮的男子會問她這種問題，「…這不關你的事吧？」

「妳冷靜點，我不打算跟妳吵架。」賽哈諾點了根菸，隨意地道，「妳只要回答我的問題就好。」

芬妮皺起眉頭，思索了一陣，才道，「我不知道雷歐到底喜不喜歡我。」

「…妳真的不知道？」

芬妮顯然被賽哈諾滿不在乎又失禮的態度激怒了，她微微加重語氣道，「…我說了，我不知道。」

「…即使這樣，妳還是想要跟他在一起？」賽哈諾呼出一口白煙。

「…我不知道雷歐到底喜不喜歡我，但我知道的是，我很喜歡他。」芬妮的眼神有幾分不容置疑的堅定，「所以我會用我的方法，讓他對我有意思。他現在是怎麼想的，我不在乎，但是沒有試過的話，就更不可能有希望了。不管怎樣，我都不會放棄。」

賽哈諾輕輕吹了聲口哨，像是在讚嘆芬妮的心志。

「…不過你不用擔心，我會跟你公平競爭。」芬妮卻如此說道。

「……嗯？」賽哈諾挑眉。

「…不是嗎？」換做芬妮有些困惑了，她看人一向很準的呀？

「你不是也對雷歐有意思嗎？」她問。

此時，一陣風吹進了病房，雷歐感受到了動靜，輕輕睜開了眼，他左右看了看，發現賽哈諾跟芬妮正站在陽台，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回到賽哈諾這邊，他聽到芬妮的疑問，彷彿聽見了一個有趣的笑話。

「哈哈，妳……」賽哈諾頓了一下，還是笑了出來，「妳誤會大了呢。」

「嗯？」芬妮說，「真的假的？」

「……」賽哈諾沉吟了一下，道，「嗯，妳放心好了，我啊……

「對雷歐一點感覺也沒有。」

雷歐本想要爬起身喝點水，賽哈諾說的話卻隨著風傳進他的耳裡，一字一句地打在他的心尖上。

「……」

芬妮看著賽哈諾，想要判斷對方有沒有說謊，但是她的手機又突兀地響起，她抱歉地道，「啊…我得走了，再見，雷歐，就麻煩你了。」

語畢，她便往病房門口走去，連雷歐早已甦醒都沒發現。

賽哈諾目送芬妮離去，才慢悠悠地走回病房，他把菸蒂捻熄，抬眼，便看見雷歐睜著眼睛，面無表情地盯著天花板。

「醒啦？」賽哈諾坐了下來，道，「要不要喝水？」

「…你說的話，是真的？」雷歐只是淡淡問道。

賽哈諾聞言，看向雷歐，他知道雷歐指的是哪一句話，「…你都聽到了？」

「……」雷歐還是毫無表情，但是賽哈諾卻感覺出雷歐心情似乎不太好。

賽哈諾張開嘴巴，想要說些什麼，但說出口卻變成了：

「我是真心的。」

「我對你，一點情感也沒有。」賽哈諾道，「你不過是黑幫的『客人』罷了。」

雷歐聽完，還是沒有什麼表情變化，但他不知道為什麼，卻覺得內心有點刺。

他道，「……能借我手機嗎？」

賽哈諾聞言，把手機拿了出來，「…你要做什麼？」

雷歐沒有回答，他撥了通電話，「…喂，蘇菲嗎？最近家裡忙嗎…嗯，能麻煩妳來醫院嗎？」

賽哈諾越聽，越覺得不對，「…等等，你這是什麼意思？」

雷歐露出了一個賽哈諾從未見過的冷硬神情，他的眼神冰冷，道，「謝謝你這幾天的照顧，賽哈諾先生。我已經聯絡我家的人了。」

「從現在開始，你不用再繼續照顧我了。」雷歐的音量不大，卻透露著一個不容反駁的威壓：

「現在，請你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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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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