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張家的路上,除了楊清時偶爾的咳嗽聲,車裡一片沉默。
當車子在一個紅燈前停下,楊清時終於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羽天,妳……妳的能力是什麼樣子的?失重嗎?」
他的聲音仍帶著生病的低啞感,但遠比想像中要鎮定。
「嗯,半徑五公尺以內都會失重」雙手交纏在一起,用力的手指都有些蒼白,張羽天沒有看他,「但我的超能力比較固定,每天定時五點發動,六點結束,只要掌握好規律還是很好控制。」
「……這樣啊。」他的聲音悶悶的,可能是感冒,也可能只是因為他戴著口罩,「那……妳小時候,會不會覺得害怕?妳跟別的小孩都不一樣,放學後也不能跟朋友出去玩,每天五點之前一定要到家……」
「一開始是覺得有點奇怪。但也很好玩啊,雖然小夏很害怕啦,她怕高。」張羽天側頭看他一眼,放緩語氣,開始講述起他們的童年。
「確實,我一開始不能上學。因為太難控制了。小夏倒是很方便,她十歲狀況穩定後就正常上學了,我是到高中才上課的,那之前都是申請在家自學。不能否認的是,我是有點羨慕小夏,但我也不是完全沒有朋友啊。舅舅會在家陪我玩、偶爾還能去三姨婆家小住,外婆當時還常住在我們家,她會發明很多好玩的遊戲——」
「但我們這一輩啊,目前只有我是這樣……」她想起自家小表妹,小聲地補充一句,啊小佳熙可能也是,又提高嗓音繼續道,「但我們是特例,小夏、白瀲跟白澈都是正常上學的。除了比旁人多一項不能告訴外人的能力,他們跟一般的小孩沒什麼不同。」
楊清時安靜地聽著,沒有回答也沒有應和。
負責開車的沈知秋一邊轉方向盤,一邊望著前方路況。他看似沒有發表任何意見,其實聽得格外認真。
「我三姨婆可以剪掉記憶,如果你真的不能接受,想回到普通世界去,那我們也可以帶你去見三姨婆,就當作這一切是一場夢就好了。或者我小阿姨,她的能力也跟記憶有關。你可以回去,你可以假裝這一切都不是真實的。」張羽天的聲音很平穩,語調卻透著冷意,「但楊清時,你要知道從我姊姊答應嫁給你的那一刻起,她下了多少決心才決定把真相告訴你。這對你來說可以是一場夢,但對我姊姊來說,永遠都是真實的。」
「你真的準備好了,再告訴她。如果沒……」
「我準備好了。」楊清時急急地打斷她,垂著眼,雙手握拳,「這一次,我準備好了。」
將目光從他身上移開,張羽天看向車窗外,輕輕地呼一口氣,原先掐緊的手指慢慢地鬆開了。
還好,勸成功了。
天啊,下次這種是可別再找她,她真的不會勸人啊!
「嘩啦——」
車外灰濛濛的天空顏色變得更深,凝結一整個早上的雨,在這一刻終於落了下來。2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wGUfDepQ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