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魚創挑第十三期】2025春闈大會考 - 滿園梨香

清晨細雨朦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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淅瀝淅瀝的雨水落下，在空氣中織起一層清透的薄霧，陣陣春風夾雜著水氣，輕柔地吹在身上，涼而不寒。

他倚欄而立，目光游離地徘徊於地面，眉頭微蹙的模樣，似在沉思，又似在追憶。

忽然，一縷清香悄然扶過鼻尖，勾起了他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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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圓紙傘綻開，在碎石子路上緩步前行。兩旁綠樹成蔭、枝葉扶疏，但他僅是匆匆一瞥，便繼續向前走去。

他耐心地穿梭於林間，不時聞見那淡雅的香氣，腳下的路也由碎石轉為佈滿泥濘的小徑。

不知走了多久，小徑忽而斷了。只見前頭柳樹垂拂，宛若層層帷幔垂落，擋住了去路。他思索片刻，便一手扶著枝幹，俯身鑽入裡頭。

柳葉拂過脖頸搔癢難耐，讓他只得加快腳步，意圖逃離這令人不適的觸感。

當肩上的沈重感終於消失，一股馥郁的香氣頓時撲鼻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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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驚喜地抬頭望去——前頭豁然開朗，滿園梨花紛飛，圍繞湖灣傍水而生。萬朵花兒如雲似霧、迎風飛舞，仿若天神甩袖翻舞，拋下盈盈水袖，壓得枝頭微垂。

那是用萬千詞語都無法形容的震撼。

春風徐徐吹過，朵朵梨花搖曳生姿，花香纏綿繚繞於耳鬢，沁入心脾。他不由得在腦海中臨摹起花的輪廓，是那樣嬌嫩、那樣脆弱，仿若伸出手來，便能觸到那股柔軟。

滿片雪白如同醇厚的濁酒，令他如癡如醉地望著，就連身子也開始搖擺，好似就要這樣一醉不醒，沉浸在這片梨花海裡。

梨花、梨花。

他漸漸回過神來，眼神卻又染上另一份混濁。久遠的記憶悄然甦醒，樹根下堆起的、白茫茫的梨花，就、就好似那什麼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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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雪。

一股寒意直直衝入腦海，狠厲地鑽進五臟六腑，是啊、是啊，是北方的雪啊。

他怎麼能忘記那刻入骨髓的冰冷？那融進血肉裡的凜冽？

那自出生時便下著的大雪，見證過他幼年的懵懂，陪伴過他少年的迷茫。直至他羽翼漸豐，才終於在某一年春夏，義無反顧逃到這個永不下雪的南邊。

他曾幻想自己在官場上馳騁，談笑間便可化解困局，甚至視權勢榮譽為掌中玩物。可案桌上沈甸甸的官印，硬生生壓斷了少年的背脊。

曾經昂首闊步，意氣風發的少年郎，如今也是習慣了卑躬屈膝的日子。不知從前還在北方的日子裡，他可曾想過——這溫柔的春風，竟比北風更加難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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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道剪影閃過，割開天神散落的綾羅綢緞，直直翱向北方。

原是一直燕子，他想。

他目光灼灼，沾在北邊那遙遠的地平線上，久久無法自拔。憂愁在心頭泛起圈圈漣漪，帶著陣陣酸澀和想念。

佇立許久，他方才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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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留滿園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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