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魚創挑第十三期】2025春闈大會考 - 春天的風

她到美國後，心情一直很低落。3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WtWB3FOaJ

第一個春天來的那個下午，是一堂生物課。

那一年，洛杉磯的春天來得很晚。

冬天並不太冷，所以季節的轉換，並不是太明顯。

雅卿在靠窗邊最後邊的位子，無心聽課，窗外第一朵木蘭花開了，孤挺挺地一支獨秀，有一種寂寞的感覺。

就像她一樣。

瑪麗安老師正在講解「光合作用」。

她看著課本上那幅精美的葉綠體結構圖，思緒卻飄到了窗外。

她看著那一朵木蘭花，看得有些出神。

出神到忘了呼吸，心神開始隨著思緒，飛出了窗外，感受了木蘭花綻放的氣息。她伸手觸碰了花瓣，花瓣上的紋路，細緻而清新。她感受到花瓣上的脈絡，彷彿有某種律動，從枝枒流經花瓣，一陣陣，像是植物內在的心跳。

那是一種……充滿了喜悅的、最原始的生命律動。

她的心，在那一瞬間，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地觸碰了一下。三個月以來在心中冰冷的空洞，第一次出現了一道春天的陽光。

「……張同學？」

她驚訝地回頭，從窗外的樹梢邊，居然望回了窗內正盯著這邊的『自己』！！

不知道是瑪麗安老師的聲音，還是嚇這一跳，將她拉回，視角瞬間變成在教室窗邊。全班同學的目光，看得她面部灼熱。

「妳能回答一下，光合作用的化學反應式嗎？」

雅卿站起身，有些茫然地看著黑板，此時在腦海與視角迅速地這一來去，有一點非現實感。

「好吧！」她只好嘆了一口氣，走到前面，用黑板/粉筆寫下了

「6．CO2+6．H2O(光能/葉綠素→) C6H12O6+6．O2」

她又順手畫了一個簡化圖。對她來說，這些只是本能反應。張教授生命科學權威的家學淵源，這種等級的圖，她可能在幼稚園就會畫了。

全班同學春雷般的掌聲歡呼，瑪麗安老師讚賞地看著她。

她點頭致意，又慢慢地走回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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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後，她沒有直接回家。

植物園的春天，是這裡最喧囂的季節。鬱金香、玫瑰、鳶尾花，都在肆無忌憚地，綻放著它們的色彩與芬芳。

在一株盛開的櫻花樹下，她伸出手，輕輕地，觸碰著那如同絲綢般柔軟的花瓣。

她閉上眼。她再度集中精神，想要再重現剛剛的那一種狀態。

她再次「聽」到了。

花瓣舒展的聲音，根鬚在土壤中蔓延的聲音，風穿過枝葉時，那些屬於春天的、快樂的低語。

她不知道這是什麼。不是武術，不是氣功，不是父親教過東西，不像是曾經有過的體驗。而是另一種更古老而溫柔的本能，感覺有點熟悉，彷彿誰曾提起過？

「這個是……」她眼淚在眼眶中打轉，「是『他』說的感覺，『出竅』的感覺！」

她想起在三個月前的「他」。爸爸說，「他」的氣息，很像春天，也意味著『新生』的氣息。那時她握過「他」的手，手心上的溫熱，恰似了春天來時的暖意。

站在櫻花樹下，那粉白色的花瓣，如同一場溫柔的雪，落在她的頭髮與肩膀上。她的臉上，依然沒有表情，但那雙總是沉靜的、如同寒潭般的眼眸深處，第一次，泛起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如同水波般的漣漪。

那一年，洛杉磯的春天來得很晚。

一個來自小島的孤獨女孩心中，某樣被冰封了許久的東西，也終於，冒出了第一片、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的新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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