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魚創挑第十三期】2025春闈大會考 - 在麥田的邊緣

霜去春來，母親便病了。

是舊疾！鄉人回憶，自從母親七歲那年在麥田走失，這病便纏了她大半輩子。

母親像離魂般，獨坐窗前。父親早習以為常，囑我在家照看，便與阿叔進城去了。

「媽，吃早點。」我將麥粥端到母親面前，春日的她彷如嬰孩。

膳後，她開始摺紙，反覆將紅紙摺成鳥形，一遍又一遍。

我不盡皺眉，那是──鎮蟲符！

鄉裡有麥田萬頃，家家戶戶都是城裡地主的佃戶。麥田最懼蝗雨，因此戶戶家家都擅以鎮蟲符驅祟。

先將芝草揉入紅紙，再摺成雀鳥之型，懸於樹梢，驅蝗避災。

這樣的鬼話竟有人信？

我順手取走母親手中的紙鳥，她立即失聲驚呼。這反應我早見怪不怪，安撫道：「我幫妳掛樹上去。」

聽我這麼說，母親終於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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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小芷孤身走進麥田。

永安鄉臨田帶水，惠風和暢。立春伊始，鄉人最重視的不是躲太歲，而是──捉春蝗。

春日裡麥綠如浪，蝗蝝幼仔匿於嫩葉之間，一切恬靜如詩。

但如果任由蝗蝝五轉身成，那城裡的地主大人可就不樂意了。

小芷仔細探訪蝗蝝的睡姿，那小小身軀沉浸在甜蜜的夢鄉中，呼吸均勻而輕柔。

她並不急著將他們喚醒。

她的目標只有一個，萬中之選的──金紋蝗。

小芷需要錢，她的阿母身患重病，若有幸能找到稀罕的金紋蝗，那地主大人一定會大大的獎賞她。

就在她目光專注的尋覓時，身後一個男孩正打趣地注視她的舉動。

小芷似乎察覺動靜，一轉身，便望見那張清秀的容貌。小芷認識鄉裡所有與自己年紀相仿的孩童，那都是些黑皮粗布的苦命囡仔；這樣好看的男孩，她還是第一次見到。

小芷問：「你是城裡來的？」

男孩微笑道：「是比城裡更遠的地方。」

小芷不再追問，她指了指葉上的蝗蝝，說：「你別亂動，不要驚醒他們。」

男孩依然打趣：「他們睡著了，反正也叫不起來。妳這樣東看西看的，是再找什麼？」

單純的小芷並無隱瞞。「我在找金紋蝗。」

男孩走近，笑意更濃。「金紋蝗？田裡的蟲像星星一樣多，怎麼可能找得到？」

小芷並不氣餒：「再過幾天就是春蝗祭，等大夥都將鎮蟲符掛起來，那就真的沒指望了。」

男孩來到她的身邊，伸出手來，他的掌心裡有一隻摺紙紅鳥。他問：「妳真的相信這鬼東西有用？」

小芷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一邊尋找金紋蝗，問道：「你是第一次來鄉裡吧？」

男孩點頭，他來此之前，早聽說了永安鄉關於鎮蟲符的習俗。但他實在想不明白，這究竟有什麼奇特之處。

彷彿只是一齣無知百姓自我滿足的鬧劇！

小芷靈機一動：「難怪你什麼都不知道，算了算了，我就好心的教教你。你過來一起幫我找金紋蝗，我便把春蝗祭的祕密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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