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零散集 - 自由人

據說，只要在「自由市」內待上百天，便能讓一個農奴拋棄過來的貧賤身分，成為一個受「自由市」庇護的自由人。

「哈……哈……只要再等99次日落……老子就自由啦……」

回憶起剛剛偷渡的驚險，甫剛踏進城門口的里奧大口喘著粗氣，享受著曝曬在自己身上的陽光。

不同於在莊園內感受到的灼熱與毒辣，照耀著自由市的太陽是如此溫暖且柔和。

然而，現在仍然不是能恣意在街上的慶祝的時刻，只因「爵爺」的惡犬仍然會潛入這座城鎮，搜捕任何一個膽敢逃跑的農奴。因此，路上的血淚提醒著里奧的理智，告誡他依舊要在日光的背面閃避著度日，只因百日的大限依舊遙遠，而自己也絕不允許一路上的努力最終白費。

「久……好久……時間還要多久?」

雖然，自由市的範圍足夠大，也足夠富裕，足以讓任何一隻偷溜進來的老鼠依靠麵包屑維持日子。不過，渴望再度站在陽光下的里奧太懷念不用在陰影處躲藏的日子。

即使，仍然要在市鎮的陰影處，躲避著「爵爺」入城搜查的惡犬，但是早日重返陽光的渴望依舊驅使著內心，讓里奧積極地想要找到獲得庇護的辦法。

「哪裡來的鄉下人?滾開!」

「這甚麼怪口音?這裡沒法收你!」

「收留你?你連這裡的規矩都不懂?還不快點滾!」

都不知道是多少天了!一連好幾個工會都拒絕里奧的收留請求。

難道是自己外地人的氣息過為明顯?還是這身莊園的打扮過於顯著?

不行!絕對不行!我要裝得更像本地人才行!

但是，一隻老鼠要擺脫自己身上的灰色皮毛，又談何容易呢?

好在，在經過酒館的時候，一個在路上倒頭大睡的醉漢，給了他一個完美的主意。

既然無法將皮毛脫去，那麼何不去扒別人的皮毛，批在自己的身上呢?

在對醉漢進行一次成功的掠奪之後，得到一身新行頭的里奧驚奇的發現 :

這些身處在鬧市的酒店真的是個好地方!到處都是因為酒精而缺乏防備的獵物!

只要在他們深陷於酒鄉之際趁機下手，就連無能的老鼠都能搖身一變成為滿載而歸的獵犬!

如此往復，在接下數著日落的日子裡，里奧都會蹲伏在各個酒店附近，對著那些迷醉而無法反抗的酒鬼伸出自己的利爪。

搜刮到的金幣是如此之多，以致他都可以正大光明的走進酒館飽餐一頓。可是，可以埋伏的酒店與暗巷卻越來越少，只因為巡邏的衛兵早已聽到「醉漢大盜」的風聲，開始提起亮晃晃的長槍在街邊巡邏。

距離成為自由人的日子，仍需要再數50次的日落，然而可以隱藏的街口卻越來越稀少。

難道，自己終將成為那隻被拖出街邊的老鼠，在這個以「自由」為名的城市，被衛兵活活打死嗎?

難不成，這是逃離莊園終究是一個無可饒恕的大罪?

悲傷曾經快要埋沒里奧的心扉，直到他聽到一個機會。

那是他冒險再度進入酒店的晚上，門口衛兵警惕的眼光，讓他只能潛藏在一旁的圓桌上。

「快將這些酒送到總督大人的宅邸上!」

領頭的管家豪爽的支付訂金，讓那些金光閃閃的金幣隨著燭光綻放著亮光。

「啊哈!有了!」

看著那些衣著打扮跟自己差不多的奴僕正在搬酒，一個絕妙的點子突然浮現在里奧的腦海上。

在那個忙碌的夜晚，總督大人手下的一個奴僕走失了。然而，管家的幫手便把那個疑似要逃跑的奴僕給帶回來了。

「廢物!竟然還給我整這齣!」

憤怒的管家用力地揮著鞭子，使勁鞭打這個被帶回來的奴僕，企圖對其他奴僕立下榜樣。

不過，在夜色的掩護之下，在場的人們絲毫沒發現到眼前的這個「奴僕」跟先前有怎樣的不同，並且，從他的表情之中，似乎還可以隱約看到一股藏不住的竊笑。

哈哈哈……混進「總督」這個新爵爺的奴僕裡，就不用怕那些走狗衝起來抓人啦!

這頓打!真是太他媽的值得啦!

里奧的心情，從來沒有像今天晚上如此快活過!

儘管太陽升起之後，他仍然必須以「奴僕」的身分站在日光下，但只要能夠不被帶回去莊園內，這又有何關係呢?

更何況，他這次所待的地方，可是比爵爺的莊園，街邊的酒店，還要肥沃數倍的「總督宅邸」，光是想到未來可「撿拾」的油水，就讓他內心激動不已，彷彿看到美好的日子，正在向他招手。

天亮之後，人們在隱蔽的道路邊，再度發現一具被扒光衣服的無名屍體。

至於，里奧這個小子，則繼續數著日落，期待最終之日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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