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之血》夏日繽紛「賞」 - B2可不可以不要等到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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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恨人類，可偏偏我也忘不了我曾經是人。人類都一樣下賤，就跟我一樣，是不是？

有愛嗎？你問我有愛嗎？

媽的，你問我，我問誰啊？

十月的冬天很冷，就跟她百年前走上斷頭台的天氣一樣。

「哐當！」

「嗚嗚嗚⋯⋯能不能⋯⋯對不起⋯⋯我聽話⋯⋯我真的⋯⋯」

「你他媽都幾歲了天天還只會哭哭哭！作業有那麼重要比你的親生父親還重要？我讓你去賺錢有那麼為難你嗎？你還有臉哭？都怪你！要不是你這個喪門星⋯⋯」

看著屋裡父親對女兒拳腳相向的畫面，屋外坐在樹上的黑髮少女慢悠悠吸完最後一口血，血從唇角滴落，她把血袋丟下，冰冷的琥珀色眸子閃爍看不真切的笑意。「真是⋯⋯無趣又骯髒。」

就跟她當年的生活一樣。

「爸爸對不起⋯⋯不要丟下我⋯⋯不要討厭我⋯⋯」

砰！

「滾！你這個雜種給我滾！我不想看見你！」

呵呵。黑髮少女擦了擦嘴角。比她當年還晚清醒。

她跟這丫頭差不多大時就懂得要怎麼活下去，怎麼討大人歡心，怎麼立足。儘管是以一個玩物的形象活著。

她嘲弄的勾了勾脣，所以啊，她是不是該感激母親，至少努力把她培養成交際花。讓她過了十七年有人嬌養著的生活？從小鋼琴課、藝術課、文學課樣樣不落，乾淨的水養出雪白的皮膚，每天都有人梳頭、洗臉，家裡那些大人絕對不會讓她餓著肚子，因為她是奢侈品，不是廉價品。

她偏頭看著窗內的女孩抽抽噎噎，她身上穿著的，是從哪個地攤掏來的廉價布料，頭髮亂糟糟的垂在臉頰兩側。眼睛卻亮晶晶的，盈滿淚水，是漂亮的綠寶石色。

少女突然感覺煩躁。

等那個男人發完神經離開後，她輕輕一躍，跳進窗裡，低頭看著那個金髮綠眼的小姑娘。

「你很髒，拿去擦擦，我看著煩。」少女皺眉，拿出一張方帕巾。「還有——你哭的聲音很吵。糖果拿去吃，拜託給我安靜點。」

「姊姊。」女孩眼神有點畏懼，小心翼翼地垂著頭。「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少女擺了擺手，正想翻窗，就聽到女孩低聲開口：「可以知道⋯⋯姊姊的名字嗎？」

「瑪麗安娜·麗特斯·潔。」

這個名字的主人讓無數上流社會的男性淪陷，也陪著她走到跪在斷頭台前。

這個名字不屬於平民，不屬於娼女，不屬於貴族。屬於交際花，飢餓的人民不會憐憫交際花，貴族不會去記憶一個交際花的名字——她誰都不屬於，所以她沒必要看著誰，因為也沒有人會正視她。

「那我叫作⋯⋯潔思敏。媽咪說，潔思敏，是花喔。」

少女沒有回頭。她是吸血鬼，不會為了人類回頭。

如同當初她被憤怒的群眾推上斷頭台時，也沒有人回頭看她。包括曾經對她傾吐過無數愛意的子爵——後來她知道，他也死了。死在跟她一樣的位置。

那時她問德古拉大人：「為什麼選擇轉化我？」

他說：「因為你比較有趣。」

去你媽的有趣—— 她的破爛人生哪裡有趣了？

她讀書，她彈鋼琴，她能背詩寫詩讚頌日出的美，但都通通他媽的不是她的東西，是那些男人的東西！她苦練這些，是為了跟任何人說話，為了讓他們把錢捧給自己跟媽媽。

優秀？哈哈，放到現在她能考個鋼琴證照，但在過去，那是象徵著優良品的特徵，交際花說到底還是花，生得漂亮耐看就給點水給點肥料養著，不好看了就連根拔起。

愛，愛你個鬼。愛說到底是那些錢，錢能買愛，還能續約，但錢不會永遠停留在同一個人手裡，就跟愛一樣。這才是永恆的定律。

她記得當初德古拉說過，吸血鬼是黑夜的主宰，從今以後，她能隨心所欲活著。

可她不知道怎麼隨心。

彈鋼琴，她會想到那些男人，寫詩？她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麼、詛咒什麼，她只知道她時至今日還記得那些人喜歡的詩是什麼，她遇到誰要寫什麼詩，跳舞吧，她懶得跳。她破碎人生裡那一點點美好或許只有哭累了母親會抱起她，給她唸那些公主王子的童話故事。

故事不是美好的，因為它們歌頌的愛，從來不是永恆，儘管她願意承認母親偶爾的溫情。

愛永遠淌著鮮血，她比較喜歡的故事是玫瑰與夜鶯——來自王爾德童話。但那是最近得到的，她覺得那才像自己。

歌唱著用鮮血染紅玫瑰，然後死去。血為別人而流，最後那朵玫瑰也被當作愛情的失敗品拋棄、碾碎。女孩忘了玫瑰，學生忘記的是夜鶯的屍體。

她不想管什麼人間事，但不是很想要那個叫做潔思敏的丫頭，走上跟她一樣的路，這會讓她非常不爽。會讓她感覺那些老男人又贏了一次。

三年後，潔思敏出落得更加漂亮了，十四歲，宛如森林色般的雙眸跟蜜金色的頭髮，如果說當年的瑪麗安娜是張揚的紅玫瑰，那她就是文靜的山茶花。而美貌，也讓她的處境更危險了——父親欠那些黑社會的錢越來越多。

「走，我帶你離開。」她握上那隻冰涼的小手。「你可以選擇，我帶你走，我會讓你去讀書，你想學什麼都行，我教。實在不行還有個冤種⋯⋯就看⋯⋯你要不要這個機會。跟一個吸血鬼走。」

女孩抬起頭。她很早就知道這個半夜會偷跑來給她送飯的姊姊，是個吸血鬼。但家裡還有一隻吸血鬼，以親情為名的吸血鬼。

「姊姊，我願意跟你走。」

「很好。」

當她們轉身時，那個醉鬼回來了。「嘿，你個小賤人要把我女兒帶去哪？」

「你女兒？」瑪麗安娜目光沉沉。「請問你有做到一個父親的責任嗎？」

「你個小⋯⋯怎麼會懂！老子養大她也出了不少錢好嗎！還是你想要代替她去給我賣身還債也行，你長得也⋯⋯」

那雙冰冷的金色眼睛終於有了波動。

「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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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安娜，你知道在這種風口浪尖殺人，吸血鬼獵人可能會啟動緊急防禦條款動你喔。」瑪麗安娜不用回頭，就知道那個欠揍的聲音是誰。

「德古拉。」

「叫得真冷漠，怎麼，也想養個人類氣自己？老天啊，真是報應。」德古拉靠坐在窗臺上，手中搖著透明的琥珀酒杯，濃厚的血腥味充斥著破爛的小屋。他打量著那個金髮女孩。「哇，好久沒遇到看見我們真面目不害怕的人類⋯⋯就跟你當年一樣啊，不哭不鬧，自己走上斷頭台，自己跪下，自己低頭——那時的行刑人都被你嚇到了。怎麼，你想轉化她？」

「暫時不想，除非她成年後，選擇被轉化。」瑪麗安娜面無表情的說。

「哈，開明父母啊？」

「總比你這個不經人同意的就隨便轉化人的老變態好。」

「操，」俊美的吸血鬼低聲咒罵。「我總算知道為什麼現在的年輕人不婚不生了——小孩真他媽麻煩。」

「閉嘴。」

「好，這邊我來處理，說真的你處理屍體的手法真的很不優——」

「德古拉。」

「行行行，老變態還得從古堡裡爬出來給你收拾殘局。媽的，我到底是當你爹還是什麼⋯⋯」

「當我造的孽。」

「去你的。」

她緊緊牽住那隻手，那隻手很溫暖，是屬於人類的體溫。

潔思敏認真的睜大雙眼，一步步隨著她走出門。瑪麗安娜側過頭看著她。她可以使用吸血鬼的法術帶她飛出屋子，可她覺得，潔思敏或許想自己走。

就跟她當年固執地說：「我自己走。」一樣。

潔思敏不確定未來是希望，還是被她這個吸血鬼一起拉進黑夜。

百年前，她不知道斷頭台象徵的是恥辱，還是解脫，可她偏要一步一步走上去，就算是地獄，也是她自己跳坑。

一個賭人生，一個賭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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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的陽光照亮了大地。

「嘿！畢業前最後拍一張吧！」

「啊！等等我！」

「慢點慢點，我還沒擺好姿勢啊！」

瑪麗安娜把玩著手掌裡燙人的銀飾，歪著頭面無表情站在烈日下——儘管喝下特殊藥劑，陽光還是讓吸血鬼很不舒服。

（德古拉：死丫頭！那藥很貴！

瑪麗安娜：那我就出去曬死我自己。

德古拉：：@%#%*&～)

少女的笑容宛如朝陽，朝陽啊，是吸血鬼最討厭的東西。可偏偏烈火焚燒，也沒有幾百年前來得疼。

「姊姊！瑪麗安娜姊姊！你怎麼來了！」少女溫暖的體溫跟自己相觸。「你⋯⋯有沒有事？怎麼辦？怎麼辦⋯⋯」

少女慌忙地打傘，瑪麗安娜懶懶地抬了抬眼睛。「藥效還有十二個小時，到時候就天黑了。別窮緊張。我要是消散剛剛早散了。」

奇怪？她怎麼不開心呢？

瑪麗安娜心裡有點微妙，每次自己出現，這個清清冷冷的少女都會笑，這怎麼還哭了？莫名其妙！

潔思敏強忍眼淚點了點頭。「嗯⋯⋯可我怕你出事。」

「別那麼多廢話。」瑪麗安娜不耐煩了。當年她是驕傲的玫瑰花，那些男人看到她冷笑著出現，都是一個笑得比一個歡。德古拉，潔思敏還是她偶爾遇到的莫名其妙人類，比交際圈難搞多了，交際圈，她撩動情感。這幾個人，卻偏偏可以影響她的情緒。

不過她從那雙綠汪汪的眼睛，似乎看到母親短暫又憂傷的愛意，德古拉無語的表情。

永恆是什麼呢？

如果肉體終將崩毀⋯⋯甚至吸血鬼也不能保證永生的情況，永恆，要怎麼舉證？

她不知道，只知道她說：「走吧，我陪你逛逛。」

「嗯⋯⋯姊姊不舒服一定要說。」風拂過女孩們的髮梢，那把傘卻被握得特別緊。或許能被驗證永恆的東西，本身就是短暫的。

花開過，不管過了幾千幾百萬年，它都開過，哪怕只有短短一季。

曾經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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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感是從《永恆之血》的靈界小女孩+一首歌來的，本來一直想不到要寫什麼結果聽歌靈感炸開了（？？）歌在這裡：

https://youtu.be/qMnvbZQXKG8?si=3vQcrEY3rEmMS0-e2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P5S9fPH1q

最喜歡這段歌詞：

山茶花讀不懂白玫瑰

北山的風吹不到南山尾

你羨慕我孤獨的純粹

我羨慕你總會有人陪

山茶花讀不懂白玫瑰

遺憾的花不能一起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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