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學期開始，陽光從高高的窗欞斜灑進會長辦公室，葉千寒坐在辦公桌前，翻閱著本學期的學生會要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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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學期除了即將到來的學園祭，今年還有一件極其重要的事：選出下一任學生會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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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會會長的繼任一向採取半指定制——由前任會長提名人選，再交由其他學生會成員投票通過。葉千寒本該早早準備好接班人名單，卻遲遲無法做出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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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中總是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個高大的身影——王二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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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外表憨厚、毫不起眼的轉學生，來自鄉下，成績優異，個性與學生會八竿子打不著邊。怎麼想都不該是會長的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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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毫無求權之心，卻能屢次拒絕自己。2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9MOEhGfMT
他拒絕誘惑時的那雙眼睛，太乾淨了——乾淨得讓人懷疑，純粹，是不存在的。我想看看二虎這次能給他怎樣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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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典禮一結束，葉千寒立刻派人通知王二虎前往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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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推開，二虎探頭進來：「會長，俺來了，有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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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千寒朝他點了點頭，語氣如常嚴肅：「找個位置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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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對方安穩落座，他直截了當地開口：「我今年就要畢業了。想問你，有沒有意願接任學生會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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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音剛落，還在心中構思二虎會怎樣回答他、如何解釋這個職位對未來的重要性，結果那大塊頭連一秒猶豫都沒有，直接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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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沒興趣。菜園需要俺。再說……學園祭前還要把菜收成，哪有時間管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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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千寒愣住了，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2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70dRZDjAF
這可是學生會會長，是升學利器，是人脈中心，是學校權力的巔峰。卻被他用「菜園」為理由輕描淡寫地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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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次見有人把這個職位拒絕得如此理直氣壯，還沒有一絲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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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這個位置多少人想要？」他壓著語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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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啊。」二虎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俺知道自己的能力在哪，做不來的事就不該硬撐。俺會的只有顧菜和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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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千寒望著他——那雙眼睛始終坦蕩，沒半分虛偽與做作。這種人，這種性格……無法讓他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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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微微一震，還未來得及回話，二虎又補上一句：「不過……俺倒是想到一個人——周華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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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葉千寒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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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記過的學生不得擔任學生會，這是校規。」他淡淡道，語氣帶著一絲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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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提那個人？為什麼你腦中第一個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他？
「我希望你再慎重考慮一下，哪怕……試試也好。」葉千寒終於鬆口，不像平時那麼強勢，語氣裡多了一點難以察覺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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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白，這不像他一貫冷靜的風格。可他也說不上來，自己為何如此執著於王二，也許是因為他太不像這個圈子的人。也許是因為……他是自己從未見過的「異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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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學生會辦公室後，二虎一邊走一邊皺著眉頭思索會長說的話，一回到宿舍，門才一開，就看見正在整理行李的周華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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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來了！」二虎眼睛一亮，「長假放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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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特別，就跟爺爺處理點家務。」周華宇語氣隨意，心裡卻打著別的算盤。這傢伙要是知道自己家世背景，估計嚇都要嚇死。他跟慕琉琴一樣，從沒打算讓二虎知道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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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正當二虎要提學生會的事，華宇搶先開口：「你可以幫我煮碗麵嗎？整個假期都沒吃到像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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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啊！」二虎立刻笑了起來，轉身就往臨時搭建的小廚房跑去。華宇看著他熟練地切菜、煮麵，那背影讓人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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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熱騰騰的麵就端上了桌。二虎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了：
「華宇，今天會長找我，他說想讓俺當學生會會長……不過俺覺得這個職位應該挺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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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宇聽到這句話，臉色頓時沉了下來，腦中浮現葉千寒那張冷得像冰的臉。
他什麼時候和那傢伙扯上關係的？2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WM4xAncMH
學生會向來是權貴圈子，二虎這種人進去只會被踩死。這種地方，他絕不會讓他踏入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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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還在意你的菜園，就別答應他。」他語氣冷硬，「難得老子等著吃你種的菜，你還想拋下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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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二虎眼睛一亮：「是哦，俺還有好多菜沒收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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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華宇望著他一臉滿足地吃麵，心中那股莫名的悶火終於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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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放學，二虎決定趁早向葉千寒回絕，免得對方再繼續勸說。為了保險起見，華宇偷偷跟在二虎身後，只見二虎進去沒多久就推開門出來，看到華宇斜靠牆壁等他。
「你怎麼跟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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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你又腦子一熱被騙去當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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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知道自己的能耐在哪，怎麼可能輕易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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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華宇冷哼一聲，望著那扇熟悉的學生會辦公室門。這種地方跟狼窩沒兩樣，絕不讓二虎進去，喊著肚子很餓想趕緊離開這地方，便把二虎抓去吃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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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的門「喀噠」一聲闔上，隔絕了外頭的喧鬧與陽光，只餘下一室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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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千寒坐回位置，目光落在那張剛剛還有二虎坐過的椅子上，指尖輕敲桌面，動作輕得近乎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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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還是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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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該知道的。以王二虎的性子，不可能為了「權利」這種東西動心。也從來不是會被他三言兩語說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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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人離開時臉上那種如釋重負的表情，卻讓他莫名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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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椅背上，低頭看著手邊那份學生會幹部提案，原本早已擬好二虎的名字，此刻卻像是一場可笑的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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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個種菜的、念書也只會死背的鄉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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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什麼資格坐在這間辦公室，繼承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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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千寒驀然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操場上學生們三三兩兩走過，陽光被走廊屋簷切成幾段斑駁，他卻只看到那抹熟悉的背影與華宇並肩，在陽光下筆直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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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莫名覺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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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得那人進來時笑得傻氣，說話直白得像沒長腦子。2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CCYQqjM2m
也記得那雙眼在說「俺只會死讀書」時，乾淨得一塵不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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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虎——那個看似什麼都不會的傢伙，偏偏一次次顛覆他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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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聲嘆了口氣，回到桌前，拿起那張已經被他反覆看過幾遍的名單，將「王二虎」三個字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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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尖劃破紙面的那刻，他的眉微不可察地皺起。心中竟有一種近乎不甘的失落，
他合上資料夾，靠坐回椅子裡，雙手交握在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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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虎到底是在天真，還是……真的不懂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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