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英美-蝙蝠俠】萊拉 - 九、幸福是什麼

紅頭罩走近，吸引了萊拉的注意。

紅與黑的身影在昏黃燈光下格外顯眼，他一踏進餐廳，彷彿整個空間的空氣都變得凝重幾分。原本優雅安靜的晚餐氣氛，如被一陣無形的緊張拂過。

萊拉抬起頭，眼神一如既往地沉靜。沒有驚訝、沒有喜悅，也沒有責備。她只是站了起來，用那種精準無聲的審視，從頭到腳掃視了他一遍，像是在看穿什麼。

她沒有說話，當然，她從不需要語言——只是一個點頭，一個手勢，請他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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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頭罩的背脊瞬間繃緊。這女人的表情他讀不懂，尤其當她冷靜的時候，比任何危險的敵人還讓人手足無措。他坐下的動作有些遲疑，頭盔下的眼神像是在尋找逃生出口。

萊拉打開手邊的紙盒，裡頭整齊地放著數張厚紙卡，邊緣壓得平整，顯然準備已久。她從中抽出一張，遞了過來。

紅頭罩遲疑地伸手接過，感覺那紙片比子彈還重。

「你認為我如何？」

簡單的一句話，卻如火星落地。紅頭罩一瞬間幾乎想拔腿跑出去。他不明白這是什麼局，是考驗，是審問，還是……一場情感的伏擊。他心跳混亂，腦中瘋狂搜尋標準答案——太美好、不配擁有、妳太好我太壞、我們不是一個世界……

他抬起頭，聲音含糊：「嗯……恩……妳……妳……」

字卡還在他手裡發燙，他卻發不出一句完整的回答。甚至不知道該用什麼身份回應——是紅頭罩？還是傑森陶德？她到底想問的是誰眼中的她？

萊拉依舊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看著，然後，再遞出第二張。

紅頭罩身體一震，怎麼還有？這哪是吃飯，這是靈魂的拷問。他強迫自己不退，接過來。

「你認為幸福是什麼？」

他呼吸頓了一拍，滿腦子都是「這什麼文青問題」的尖叫。這不像是她平常的風格——她總是沉穩、溫和，不輕易問這種能攪動內心的問題。這一次，她顯然是有備而來。

他咽了口口水，小聲說：「幸福……就是……跟喜歡的人一起生活……吧。」

他一邊說一邊心虛，怕說錯，怕答案不夠深情，又怕她看穿他的懷疑與自卑。

女孩點了點頭，那是一種認可，不是誇獎也不是諒解，而是一種「嗯，這個答案勉強及格」的點頭。

她從盒中取出第三張紙卡，慢條斯理地遞來。

紅頭罩幾乎想翻桌。他不敢再接，但身體還是自動伸手。他低頭一看——整個人愣在原地，呼吸、心跳、甚至所有防備全都停住了。

「我的答案剛好一樣，我們結婚吧，傑森。」

傑森瞬間抬頭，像被雷擊中般呆立。

對面的女孩，臉上掛著平靜卻溫柔的笑，從身旁取出早已準備好的白玫瑰與一枚簡潔卻耀眼的戒指，在餐桌中央微微遞過來。

她沒有說話，她從不需要說話。

在蠟燭反光中，那張臉柔和得像是冬日午後唯一的一縷暖陽，沒有灼傷，卻讓人眼眶發熱。她坐在那裡，如同此生唯一正確的選擇，靜靜等待他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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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拉坐在柔軟的沙發上，身上披著輕薄的針織毯，指尖輕握著一杯紅酒。酒液在燈光下閃著深紅光芒，如血般醇厚。她慢慢地晃著酒杯，思緒隨著酒香飄遠，回到了幾天前那場靜靜燃燒的晚餐。

當天，在冰山餐廳的那一刻，當那身紅與黑的身影出現在她眼前時，萊拉就明白了一切。

她怎麼可能不發現？

她可是親手幫傑森買過衣服的人，從尺寸到風格，每一件他喜歡的夾克、手套、靴子，她都一清二楚。

那是六呎高、體重225磅的男人專屬剪裁。而冰山餐廳裡那位「紅頭罩」的身形、站姿、甚至走路時肩膀微微前傾的慣性動作，全都與她太熟悉的那個人重疊得無可挑剔。

紅頭罩就是傑森陶德。

當這個拼圖自動拼合時，更多的碎片也跟著浮現——夜翼是迪克，他那笑起來會微微皺眉的溫柔神情，早就出賣他了；羅賓是達米安，那少年式的自尊和過於尖銳的防衛性根本藏不住；蝙蝠俠是布魯斯韋恩，這一點其實早就呼之欲出，她只是不想太早下定論。

但最讓她驚訝的，是提姆。

紅羅賓……是提姆。

她可愛的弟弟。

從小就迷蝙蝠俠迷到瘋狂的小孩，曾經偷偷列過「哥譚市夜間治安巡邏表」，還在自己房間牆上貼滿蝙蝠俠的剪報和圖片。萊拉記得他小時候常常邊吃早餐邊說：「如果我也有個斗篷，我會飛更高一點。」現在想來，他不是想飛得高，是早就在尋找能飛的理由。

成為粉絲，成為幫手，最後成為義警。這條路對萊拉來說危險又瘋狂，但對提姆來說，或許早就不是選擇，而是一種命運。

她又喝了一口紅酒，喉頭感到一絲溫熱，緩緩地滑進胸口。

這群傻子啊。每晚都在城市的陰影中奔波，與惡意纏鬥，與無名的風險對抗。

他們不是尋常人，他們在危險中找線索，在絕境中找答案，卻偏偏在最應該坦白的時候，選擇了隱瞞。

她不是不懂這種保護的用意，但她還是會生氣。

生氣他們不信任她。

生氣他們用沉默築起了一道牆，像是決定了她不能走進那個世界，只能站在牆外猜測與擔憂。

所以她對傑森提出了懲罰——什麼都不准說，讓那些義警自己去發瘋。

然後，她打開手機，發了一則訊息給提姆：

「我跟傑森打算結束情侶關係，先跟你說一下。」

就這樣簡短，冷淡，沒有情緒。

一發送完畢，她放下手機，深呼吸一口氣，抬起頭望向天花板。

幾個小時後，她已經坐上了飛往歐洲的班機，要去處理唱片出版和錄影的工作，重新投入她熟悉的舞台與聚光燈。

在離開之前，她什麼都沒多說，連一句「再見」都沒有。她知道，那群人在蝙蝠洞裡肯定已經炸了鍋。想到他們一臉錯愕的表情，她嘴角輕輕翹起，慢慢地抿了一口紅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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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洞裡的氣氛宛如葬禮，連空氣都凝重得像鉛塊。

提姆趴在工作臺上，臉整個埋在交疊的手臂裡，一動不動，像一具悲傷的雕像。他聲音悶悶地從手臂間滲出來：「這不會是蝙蝠一家的詛咒吧……大家注定單身一輩子……」

迪克在附近不斷踱步，他的腳步聲在洞窟裡來回回響，像緊張的節拍器：「怎麼這樣……怎麼會這樣……她不是說過很愛他嗎……他也……他也很努力了啊……」

達米安坐在椅子上，雙臂抱胸，眉頭皺得可以夾死蒼蠅，但難得地沒有開口毒舌。他只是安靜看著其他人崩潰。那種眼神像是看見一群養在蝙蝠洞的寵物鳥突然全體脫毛了，他想罵，但最後只是嘆了口氣。

史蒂芬靠在牆邊，手握著一杯冰水，像是希望靠那一點涼意冷卻鼻腔裡的嗚咽。她鼻音濃重地說：「都是我們的錯……這麼美好的愛情……被我們毀了……」

芭芭拉也坐在角落，手裡的平板開著萊拉的音樂影片，但她根本沒在看，只是呆呆地盯著畫面發呆。她低聲喃喃道：「傑森……這輩子大概就這麼一次機會了……結果……他脾氣又差……又固執……他會孤單到老吧……」

整個蝙蝠洞沉浸在彷彿世界末日的低氣壓中。沒有人敢聯絡傑森，沒有人敢確認那條提姆收到的訊息是真是假。他們怕，如果去問，萬一是真的，就會真的把傑森逼到斷裂。

所以所有人選擇沉默，自我懲罰。

只有布魯斯坐在角落，一言不發，像一道黑色的雕像。但他眼裡沒有其他人那樣的混亂。他什麼都沒說，是因為他早就知道答案。

他的手機比提姆還早幾秒鐘收到另一條訊息，來自萊拉：

「不用擔心，我跟傑森要結婚了。」

簡短，乾脆，毫無懸念。

布魯斯看著那條訊息，嘴角甚至有一瞬間勾起微不可察的弧度。他知道，萊拉早就看穿了這些秘密，也知道她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懲罰這一群自以為是、又太過保護的孩子們。

所以他什麼都不說，讓他們在自己的懊悔裡翻滾、在自己的愧疚裡嘆氣。

因為這些小鳥啊，該學會的，除了如何在夜裡飛翔，還得學會如何面對陽光下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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