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光臨《雲食堂》❤ - 序第一位客人

她是我遇到過最特別的客人。

那一天下午，我如常坐在吧檯區，由於沒有客人，我閒來無事把玩靶上的飛鏢。

突然，我聽到一陣雷聲，下一秒，透過玻璃窗吹進來的風，將所有可見之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都染上一層冰霜。

寒冰刺骨，湧上我的心頭，我能察覺到她就站在門口。

我暗自握緊手中的飛鏢，轉過了身。

低著頭、散落髮、沾著血、若有似無之間，我看見了那眼，一片灰色，仿佛看不見一丁點色彩、仿佛燒不盡一丁點火光，孤寂、寒冷，像是嘗盡人世間的酸楚。

我沒有表露任何心情，那太失禮了。

「歡迎來到雲食堂。客人，我有什麼能幫助到你嗎？」

過了半響，這位客人才像是剛剛回魂一般，以龜速的方式抬頭，與我四目相對，我這才看清楚那雙眼睛。

她的一隻眼睛如同墜入深淵的海，如同大火燒盡後散落一地的塵土，另一只充血的眼，就連眼白也佈滿血絲，仿佛下一秒就能流出血淚。

老天，她到底經歷那些鬼事啊？比人更像鬼，比鬼更像鬼啊！這個人世間到底給這個女孩帶來了什麼？我在雲食堂那麼多年，還從未見過這樣的客人。

女孩默不作聲，我也不好說些什麼，只讓女孩先坐下休息，捧來熱茶後，我特別耐心地跟女孩說明如今的情況，她所身處的雲食堂，究竟是一個怎樣的地方。

女孩看我，而我說出對每個來到雲食堂的客人，必說的一句話——

「沒有人會隨意來到雲食堂，一切皆是定數。」

在雲食堂工作多年，我也算閱人無數，大概都能猜出客人的想法，甚至還能判斷出客人下一句會說什麼。

沒曾想，女孩只是笑。

笑，卻一點也不像笑，似乎含著一生悲鳴，無法訴說、無法釋懷、無法遺忘。

「這裡真的什麼都有，我都能幫你實現。」我努力想讓女孩相信，至少我能幫助她。

片刻，女孩才終於開口，眼中似有淚花：「……我不想投胎，我……也不會有新生，我也不想記得那些……痛苦，我該怎麼做？」

「不如試看忘情之水？」

「忘情之水……」

若非絕望至此，我也不會說出這個方法。

可是她太痛苦了，如同成千上萬螻蟻纏身，她需要那一杯水。

女孩答應了。

片刻後，我遞上水。

她握著杯身，那看似就是白開水的忘情之水，水中反映出她的倒影、她眼中的淚光，我原本還想勸勸她，這不是一定要遺忘的，沒曾想下一秒，她毫不猶豫地喝了下去。

疾風吹過，寒冰刺骨逐漸消退，日光透過厚重烏雲灑落進來，土地上閃著稀碎的光芒，將她的黑髮染上銀色，將她的衣裳變幻成紅色。

她有些困惑拭去淚痕，仿佛不知道為何流淚。

「……你是？」

「我是雲食堂的主人，您好。」我重新向女孩自我介紹，循著光線看向溫暖的日光：「人生無常啊……大腸包小腸——誒！今天可以安排一下，客人喜歡吃什麼口味的啊？蒜香的是吧？我去做！客人稍等啊！」

轉身前，我看見那漂亮的雙眼栩栩如生，如寶石般耀眼璀璨，在日光的照耀下，更顯一番美，最初的悲鳴仿佛未曾存在過，有的只有平靜。

忘情之水忘情也好、失去記憶也罷，一切都好……

前世今生，盡歸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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