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手札記：烏鴉與響尾蛇 - 17

「嗯，在我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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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明坐在一輛黑色廂型車內，膝蓋上躺著的是昏睡過去的小旺，他體貼的將自己的外套，披在孩子的身上，一隻手輕輕拍著他。

『先帶回組織，我晚點處理。』電話另一頭，是張文衡充滿威嚴的聲音。

「……議員，我能問嗎？」徐明垂頭，凝視著熟睡的小旺。

『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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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是這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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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小旺的身分特殊，父母都是執法人員，要想逃過追捕，勢必難上加難。

為何要挑選風險這麼高的對象？

良久，張文衡冷酷地說道，「──這孩子是人質。」

徐明聽了，兩眼微微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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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有他在手上，誰也不敢對我輕舉妄動。』

＃

小旺的失蹤，很快便登上了各大新聞，到處都是小旺的相片。

夜深了，但所有人都無法安然休息。

──尤其是南黛妃跟檢察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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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的錯。」南黛妃雙手交握，全身因恐懼而發抖，「是我沒顧好他……是我的錯。」

此時，眾人集結在警察局，由南黛妃曾經的同事們協同處理。

「不會有事的，學姊。」負責偵辦的，是南黛妃的學妹，墨衍薰，她剪著一頭俐落的黑色短髮，過於出色的臉龐，是她最獨特的標誌，她有著一雙媚眼，眼角微微上揚，是標準東方美人的長相。

「小旺不會有事的，老婆。」檢察官同樣面色凝重，緊握住南黛妃顫抖的手，但他眼中卻不斷閃爍著不安。

一種強烈的直覺，讓檢察官覺得此事跟張文衡有關。

──必須告訴他們。

檢察官暗自下定決心，打算對警察們提出這項疑慮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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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機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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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察官鬆開手，拿起口袋中的手機，上頭顯示是來自法院辦公室的號碼。

於是，他對其他人低聲說道，「抱歉，我去接個電話。」並起身離開，來到外頭的走廊。

「喂，我是詹檢。」他接起手機，語氣疲憊的道。

『……檢察官，晚上好。』

然而，電話另一端，卻不是檢察官所熟悉的同事，而是陌生的聲音。

他立刻警覺的握緊手機，表情一變，「你是誰？」他低聲質問。

『在您通知老婆和其他警察同仁以前，請先聽我說。』

那人直白的說道，並點出他知道自己所處的位置，也熟悉妻子的職業。

種種跡象，讓檢察官愈來愈不安。

『我知道你兒子是被誰綁走的。』那人的話語，讓檢察官內心一驚，『我也知道他被綁去哪裡。』

「你說什麼？」檢察官激動的問，「你是誰？為什麼會知道這個？」

『我會想辦法去救他。』那人平和的說著，『可是你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

檢察官的手不禁發顫，這通來路不明的電話，給了他一絲微薄的希望。

「什麼……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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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必須逃亡，想辦法隱姓埋名，不可以讓任何人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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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檢察官感到不可思議，他僵硬的開口，「為什麼……？這是什麼意思？」

『因為只要你們還活在這個世界上，這種情形就會不斷發生。』

那人的語氣，彷彿看穿了一切的陰謀。

檢察官震驚的無話可說，而那人也精闢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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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張文衡不肯放過你們───你們就永遠無法好好生活。』

＃

阿炎站在高等法院的辦公室內，桌上的名牌寫著「詹彥和」，是檢察官的大名。

他將電話掛斷以後，靜靜坐在檢察官上班時所坐的位置上，眼前擺滿各種案件，堆滿各種公文，但重要的文件都被他鎖在抽屜裡。

阿炎有些迷茫的凝視著檢察官的桌面，思緒逐漸飄移。

──我在想什麼？

他想起剛才的通話內容，以及自己脫口而出的承諾。

──即使我真的能把他兒子救出來，我這種行為，鐵定是死路一條。

阿炎看向辦公桌的右上角，擺著一個老舊的相框。

上頭的相片，印著檢察官、南黛妃，和年幼的小旺，那是三人一同出遊的照片。

但不知為何，阿炎就是想守護他們。

他想起印在他心頭的烏鴉。

一股油然而生的心酸，讓他心緒動搖。

＃

「阿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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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再次變深，暗自下定決心的阿炎，腦中只剩下烏鴉。

他想辦法找上了忙碌的她，兩人位在一間日式的居酒屋門外，隱晦的燈光和充滿微醺氣息的巷弄，街上滿滿都是來找樂子的路人。

這裡一看就是情報屋。

似乎剛忙完工作的烏鴉，身穿俐落的黑裝，身上背著工作用的黑色背包。

「阿炎，怎麼了？」烏鴉靠近他，再次細聲地問道。

夜色之下，阿炎的臉蛋變得蒼白無光，他的雙眸流露平淡與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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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一起走。離開這裡、離開這種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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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棕色的美麗瞳孔產生晃動，她不可置信的愣住，稍微往後一退。

她以為他在說笑。

但阿炎的神情，卻絲毫沒有一絲笑意。

「……能離的開嗎？」於是，她順著他的話語，淡然的問道。

阿炎的眼神閃爍，聽出了她語中的無助，以及對現況的消極觀點。

「就算離不開也要試。」他再次沉靜的開口，而眼前的烏鴉，再次動搖的往後一退。

兩人之間，產生了些微的距離。

她的棕色瞳眸中，流露了對阿炎的情感，那是阿炎第一次看見，也是阿炎第一次感受到。

但這也是阿炎第一次深刻的感悟到──他倆注定要屬於不同的世界。

她是擁有翅膀，能自由翱翔的烏鴉。

但她選擇折斷自己的羽翼，留在父母身邊守護他們。

而他是只能依靠本能，在地上爬行生存的響尾蛇。

但他卻渴望衝破這些藤蔓，找到屬於自己的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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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辦法繼續過這種日子了，Rav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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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飄下淡淡的細雨，打在兩人的髮絲上。

同時，也帶走了流淌在美麗烏鴉臉上的淚痕，以及順著雨水消失蹤影的響尾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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