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手札記 Killer's Story - 64

秦閎被跟蹤了。

這是他年輕時混幫派，為了甩掉警察所培養的能力，那人似乎在山角機構的時候，就一路跟蹤他到現在。

『你出山角以後，記得一路走到警局，隨便一間都好。』

秦閎的腦中謹記著蕭的指令，他硬著頭皮，明知道被跟蹤，也依然遵照蕭的話語去做。

「有什麼事嗎？」

秦閎來到一間派出所，他刻意停在門口半晌，用車子鏡面的反射，檢視那位跟蹤者是否跟上來。確定那鬼祟的人也跟來以後，秦閎踏入了派出所，迎來一位年輕巡警的詢問。

『進去以後，指定要找南黛妃警官。』

年輕巡警聽了，露出茫然的表情，「呃，您是不是找錯分局了？我們這邊沒有這位警官喔。」

「抱歉。」秦閎假裝不知情，低頭致歉，接著轉身踏出派出所。

『結束以後，坐計程車到這個地點。』

秦閎走到街邊，招了一輛計程車，並拿出口袋中的地址，遞給司機，「請到這個地方，謝謝。」

車輛行駛之時，秦閎瞥見那位跟蹤者快速跑進了派出所，從外表來看，很難判斷他是哪一方的勢力。

──這麼兩光的跟蹤方式，感覺是警方的人。

秦閎往後一靠，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現在就等妃姊處理後續了。

他沉下心緒，牙齒上的傷口和肩上的槍傷微微刺痛。烏鴉給的藥劑比秦閎想像的有效，短短幾天的時間，發炎反應已經止住，手臂也能活動自如。

──市面上的藥劑，不可能有這種功效。

秦閎暗自推論。

──它的止痛效果也不像毒品。

──難道是烏鴉的「戴」家族開發出來的藥劑嗎？

他愈想愈不可置信，深深的嘆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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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姊，我們這一回扯上關係的傢伙，可能超乎想像的恐怖。

＃

烏鴉的車輛駛向豪華奢侈的金字塔酒店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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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駕駛的米格爾停下車子，透過照後鏡與烏鴉對視，低沉又厚重的道，「¿Estás seguro de que quieres entrar solo?（你確定要自己一個人進去嗎）」

烏鴉垂下視線，手放在門把上。

──上次來這邊，是為了替張文衡除掉叛徒。

──如今，我倆已不是合作關係，我獨自進去只會給他更多殺掉我的理由。

「所有的答案都在裡面。」烏鴉凝視著車窗，閃亮絢爛的酒店門口，走來了幾名打扮體面的服務生，他們彎下身，正在準備服務車上的賓客。

「Esa es solo una posible pista.（那只是一種可能而已）」米格爾加強語氣，身經百戰的他，直覺地感受到不對勁，「Volvamos.（我們回去吧）」

「米格爾，告訴我。」烏鴉凝重地開口，抬起雙眸看向米格爾，「我在追逐的，到底是什麼？」

聞言，米格爾沉痛的轉向她，伸出大掌握住她細嫩的玉手，低聲的道，「──妳不需要追逐任何事情，小姐。」

烏鴉眼皮一顫，接著移開視線，平復起伏的情緒。

她的起心動念，源自於對家人的愛。

她永遠記得，母親當時被救回來時，那副殘破不堪、生不如死的模樣。

那是烏鴉這輩子最深的夢魘，是她最想抹去的痛苦記憶。

從那時起，她跟父親兩人，不約而同的定下了同樣的目標──毀滅傷害母親的人。

任何傷害家人的，全都是她的敵人。

「¿Qué hace este hijo de puta aquí?（這傢伙為什麼出現在這）」突然，米格爾從後照鏡，看見一個熟識的人影，他厭惡的碎念道。

烏鴉轉過頭，透過車窗看見米格爾口中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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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旭晨。

＃

他的步伐搖晃不穩，表情看起來十分虛弱不適，與早前看到的他完全不同。

烏鴉開啟車門，走下車，並推開打算服務她的服務生，筆直走向胡旭晨。

「……！」他的視線出現了烏鴉美麗的倩影，他兩眼一顫，「是妳……」

烏鴉擋住了胡旭晨的去路，冷冷地問，「你要去哪裡？」

胡旭晨聽了，表情僵住，眼神似乎也流露了不解，他掃向前方的金字塔酒店門口，斷續的開口，「我……我怎麼會走來這？」

他愣愣的望著門口，無法理解的自言自語。

烏鴉瞇起雙眼，全神貫注、繃緊神經的盯著胡旭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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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在我身邊，不是比較安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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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試探性的質問，冷冽的眼眸不放過他臉上一絲一毫的變化。

胡旭晨伸手壓住額頭，不適的眨了眨眼，呼吸非常凌亂，看起來相當不舒服。

──他查不到資料，小姐。

稍早前，蕭給烏鴉的回報，坐實了烏鴉一直以來的疑慮。

從烏鴉第一次見到胡旭晨起，她就感受到不對勁，關於這個人物的一切，彷彿都是偽裝。

──沒有DNA資料庫，指紋磨損沒辦法辨識，也沒有牙齒紀錄。

──就連他是不是本國人都不確定。

「我……」胡旭晨做了幾次深呼吸，搖了搖頭，「我不太舒服，我需要去醫院……」

烏鴉蹙眉，觀察著他不適的模樣。

──結果最了解他的人，竟然是這幾個月下來跟他一起行動的那群笨蛋。

──不就幸好我一個都沒殺掉？

烏鴉不耐的思索著，伸手抓住胡旭晨的手臂，讓他靠在自己肩上。

「你去醫院，可以怎麼樣？」烏鴉低聲的吐槽，將他拉向車輛，「沒有任何身分記錄的人，要怎麼就醫？」

她暗暗指出胡旭晨的問題點，而他聽了，呼吸一顫，逞強的推開了烏鴉的支撐。

此刻的胡旭晨，又彷彿變回了正常的他。

變回那時，替阿炎感到氣憤的他。

「我可以自己想辦法。」他虛弱又勉強的道，視線恍惚，但毫不退讓，「況且……我沒有理由成為妳的人質。」

烏鴉諷刺地揚起眉毛，露出冷笑，「你的存在就是理由了。」她打開車門，「上車。」

「妳要帶我去哪裡？」

「回家。」

她凝視著胡旭晨，溫和的語氣，讓他無法分辨她真正的意圖。

但現在的他，也沒有選擇權了。

胡旭晨不再抵抗，向不適的身軀屈服，他緩緩坐上後座，等候烏鴉一同上車。

『留這麼危險的人在身邊，妳真的確定嗎？』

烏鴉望著胡旭晨，腦中浮現她與蕭之間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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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但如果他不是加害者──而是「受害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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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同坐上車，蓋上車門。

並在服務生禮貌的鞠躬目送之下，駛離了充滿謎團的金字塔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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