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手札記 Killer's Story - 63

山角機構比秦閎想像的還要普通。

就像一般的銀行，人潮來來去去，有些民眾前來申請帳戶，有些則是在一旁的提款機排隊領錢，有些則是來詢問投資相關事宜，但共通點是，大家彼此漠不關心，專注在自己的事情上。

在烏鴉的安排下，秦閎拿著黑色手提包，戴了頂鴨舌帽和口罩，走進山角機構的門內。

『你進去以後，直接左轉上樓，然後隨便找一個窗口申請轉帳。』

蕭的話語迴盪在秦閎耳邊，他受過槍傷的肩膀隱隱作痛，反映出他此刻緊張不已的心境。

──張文衡沒有固定的銀行員服務嗎？這樣一定會被發現。

秦閎當時無法接受的反駁，深怕自己有生命危險。

『你上到二樓就會明白了。』然而，蕭只是笑了笑，沒有多做解釋。

進入山角機構裏頭，微涼的冷氣風拂來，秦閎緊張的吞嚥，視線掃視了一圈一樓的狀況──十分普通與平常，就是一般的銀行辦事處。

接著，他轉向左側的樓梯，二話不說地走上樓。

──然而，上到二樓的那一刻，整個氣氛瞬間轉變了。

與樓下正常的裝潢大相逕庭，這裡的燈光十分昏暗，水泥牆直接外漏，天花板還纏繞許多破損的電線，簡直像即將廢棄的工業大樓一般。

但更令秦閎震懾的是，這裡的「窗口」只是普通又破爛的木桌，而這些木桌總共有多達上百個，一路延伸至樓層的最深處。

──就是收黑錢的地方，無庸置疑。

──這裡根本沒有銀行服務員。

秦閎再次緊繃的吞嚥，穩下起伏的心情，快步走向其中一個「窗口」。

他將黑色手提包放在木桌上，拿起擺在一旁的筆跟紙，寫上轉帳的人與戶名，並壓在手提包底下。

接著，他壓低帽沿，快步地離開。

在秦閎下樓的時候，他透過眼角餘光發現，一位坐著輪椅的人，默默地推動輪椅來到秦閎放置的手提包旁，拿起紙張和手提包，不作聲的照辦。

秦閎總算鬆了一口氣，快步的走下樓梯，回到普通又正常的一樓辦事處。

＃

「聽說妳被叫去見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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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與局長的面談，南黛妃眉頭深鎖，依然在推測敵友之分的時候，便聽見門口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蕭靠在她的辦公室門前，兩手插在口袋，一派輕鬆地問。

「……怎麼大駕光臨了？」南黛妃吐出一口長嘆，往後靠在椅背上。

──這些人怎麼都把警局當自己家一樣，隨便進出？

南黛妃不耐煩地想著。

「來處理一些事情。」蕭走進她的辦公室，稍微四處觀望了一下，「順便接妳回去。對了，妳先生明天就會正式復職，我們都安排好了。」

南黛妃一愣，忍不住站起身來，「真的嗎？我先生也復職了？」她難掩激動的追問。

「當然。」蕭訝異的揚起眉毛，「妳老公的職業這麼好用，我們怎麼可能放過他？」他開了個玩笑。

但這句話，卻讓南黛妃的心情瞬間凍結。

──是啊，不可能無條件。

──我在想什麼？

她明顯的表情變化，收入了蕭的眼底，他輕鬆的微笑變得隱晦複雜，輕易看穿南黛妃的他，選擇不戳破。

「整理好了嗎？好了就下班吧。」他轉移話題，催促南黛妃趕快收拾。

「喔……」她回過神，開始收起桌面。

此時，出去買晚飯的兩位菜鳥員警回來，撞見了陌生的蕭。

「組長，我們回來了。」安躍齊說道，瞥了蕭一眼，「這位是誰？」

蕭對兩位菜鳥員警露出禮貌的微笑，並輕輕點了頭，沒有作聲。

「是您先生嗎？」董柏平問道。

南黛妃聽了，煩躁的一喊，「吵死了！不關你們的事。」她揹起包包，大步的走向門口。

兩位菜鳥肩膀一縮，被罵得莫名其妙，「組長再見！」但仍然乖巧的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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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迎來交班時間。

在員警們交接，以及警官們紛紛下班的時段，仍有不少嫌犯被扣押進入警局內。

南黛妃所在的辦公室，通常不會經過拘留所，所以，平時她不會多加留心，但這次，蕭的一句「處理事情」勾起了她的疑問。

──什麼樣的事情需要蕭親自到警局一趟？

南黛妃警戒的盯著蕭的後腦勺，跟在他背後，並提心留意四周往來的人群。

「上車啊，在想什麼？」

此時，蕭已經站在車輛旁邊，對著陷入思索的南黛妃一喊。

＃

坐上車以後，南黛妃依然保持沉默，千思萬緒在她腦海中交織，形成綿密的網，扣住她的意識。

「這個給妳。」

突然，蕭從口袋掏出一張名片，交到南黛妃的手上。

──羽田會社。

──是日本公司？

「這是什麼？」南黛妃低聲問道。

「我來警局的理由。」蕭選擇跟她坦白，他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指著名片，「原本我是打算來保釋幾個小曦的手下。他們被張文衡鬧場，抓了幾個冤大頭。」

「什麼？」一聽見張文衡三個字，南黛妃震驚的看向蕭，「是因為我要搜查山角機構的事嗎？」

「沒錯。」蕭回答，「但這本來就在我們預料中，所以沒關係。真正的重點是妳手上的那張名片。」

「羽田會社。」南黛妃低聲地讀出，「這間公司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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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跟張文衡也有金錢來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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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黛妃再次一愣，眉頭深鎖，「什麼意思？」

「這筆錢也是妳那個駭客朋友的功勞。」蕭不忘提起連翌安，嘴角上揚，「它表面上是貿易公司，但實質上卻是軍火商。近幾年來，張文衡底下的武器都是跟羽田會社進口的。」

「我可以去追這個線索。」南黛妃說道，將名片放進外套口袋中，「這樣又多一個搞死張文衡的把柄了。」

蕭聽了，輕笑了一聲，「妳不用追這個線索，它已經自動出現在你眼前了。」

「啊？」南黛妃再次不解的轉向他。

蕭輕輕踩下剎車，等候紅燈，並轉頭與南黛妃對視，語氣一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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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社長，就是今天跟妳碰過面的坂口泉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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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南黛妃全身僵住。

紅燈也在此時轉綠，蕭收回視線，改踩油門，再次穩定的行駛中。

──軍火商。

南黛妃腦海浮現坂口泉森的模樣，以及他雷同於烏鴉的氣場──那是殺人者的氣息。

──為什麼這麼危險的人物，會出現在警局裡？

──局長為什麼會認識他？

──難不成局長也是張文衡的爪牙嗎？

南黛妃頭痛欲裂，她緊閉上雙眼，無法解開這層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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