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手札記 Killer's Story - 61

「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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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準備著裝出門的烏鴉，拿起衣架上的黑色大衣，便聽見來自一樓客廳，熟悉的呼喊聲。

她不慌不忙地拿著大衣走下樓，正巧遇上準備衝上樓來的屬下。

「怎麼了？」她望著屬下緊張的神色，平靜地問。

「小姐…那個少年逃走了！」屬下大聲的喊，「就是早上跟您一起用餐的那位！」

──胡旭晨。

烏鴉眼皮一顫，但這些都在她的預料之內。

「他待會就回來了。」烏鴉絲毫不驚慌，反而冷淡的面對，讓屬下無法理解的追問：

「……什麼？」

烏鴉繞過屬下，直接走下樓梯，前往客廳拿取自己的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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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待在我身邊，是最安全的。」

她信誓旦旦地說道，棕色瞳孔反射出令人發毛的冷意。

＃

胡旭晨感到頭痛欲裂。

他依然身穿同樣的西裝，上頭沾染了一些髒汙，但不失胡旭晨本身的氣質。

「計程車！」

他徒步離開那棟戒備森嚴的別墅，一路來到山腳下，並順手招了一台計程車。

黃色的車輛停在他旁邊，胡旭晨隱忍額頭的脹痛，打開車門坐上去。

「要去哪裡，年輕人？」親切的司機開口問道。

「醫院。」胡旭晨難受的道，一隻手扶著額頭，靠在車窗邊。

「你怎麼了嗎，年輕人？」透過照後鏡，司機有些擔憂地問，但手腳還是俐落地開始駕駛。

胡旭晨搖了搖頭，試圖放鬆自己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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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他，腦袋開始浮現一些奇怪的畫面。

──他看到一張詭異的笑臉。

然後，他開始聽到笑臉發出來的笑聲。

每一個聲音，都牽動著他最敏感、最恐懼的神經。

但當他想看清楚笑臉的主人時──那張嘴就會瞬間裂開，扭曲笑臉的五官，讓他無法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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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炎，你在哪裡？」

過於難受的這一刻，胡旭晨脫口而出的是自己兄弟的名字。

＃

「查到什麼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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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胡旭晨逃走以後的烏鴉，並沒有受到他的影響，反而專注在本來的工作上。

她接到來自南黛妃的電話，低沉的問著，坐在米格爾駕駛的車輛。

『嗯，如妳所說。』南黛妃似乎一邊抽菸，一邊講話，『山角機構遊走在灰白地帶，跟很多勢力都有合作，沒辦法輕易動他們。』她頓了一下，『那個老頭說，如果真的要動山角機構，就只能直接槓上他們的法務部門。』

「我就說了吧。」烏鴉閉上眼，早有預料會是這樣的結果，「只能走我這邊的管道。」

『哼，別小看我，烏鴉。』南黛妃卻不屑的笑了笑，『妳有妳的目的，我也有我的。妳現在是我的老闆，妳叫我做什麼我都會去做。不要只看到我警察的勳章。』

聞言，烏鴉緩緩睜開眼。

──這女人，真是瘋了。

烏鴉美麗的眼眸微微嘆息。

──只要眼前有獵物，就會奮不顧身地去捕殺。

──唯有失敗或不順利的時候，才會想起原本要守護的人。

「妳是要利用警察的身分嗎？」烏鴉平淡的問道，「我是無所謂，但妳的家人怎麼辦？」

『跟我家人無關。』南黛妃語氣強硬，『妳要透過山角機構找到的東西，我可以幫妳弄來，但妳要提供我協助。』

「知道了。」烏鴉聽出了她的意圖，「幫妳弄到搜索令就好了吧。」

『嗯。』南黛妃笑著回應，語氣充滿戰鬥力，『還有，我需要秦閎的幫忙。』

聞言，烏鴉的眼神一變，聽出了她背後真正的想法，語氣陰沉地反問，「為什麼？」

『那傢伙沒有受過司法訓練，也沒有殺手訓練，但卻有做事的經驗。』南黛妃流利的說，『做為一個替某位幫派份子洗錢的副手角色，他非常適合。』

「如果他趁機逃走了，妳要怎麼負責？」

『那阿炎就任妳宰割。』

南黛妃直白的話語，讓烏鴉訝異的揚起眉毛，感受到她的決心與固執。

「有趣。」烏鴉將脖子靠在後座的椅背上，放鬆的抿起嘴角，「我會通知蕭安排。」

『謝謝。』

掛斷電話以後，駕駛座上的米格爾，透過照後鏡觀察到了烏鴉的神韻，作為長年在戴家族工作的成員，米格爾同樣從小看著烏鴉成長，等同於叔父一般的存在。

「¿Estas seguro acerca de esto?（妳確定要這麼做嗎？）」米格爾冷不防的開口，烏鴉聽了，稍微抬起眼與他對望。

「No tengo otra opción.（我沒有選擇）」烏鴉勾起微笑，輕聲的回，「este es nuestro primer paso para vengarnos.（這是我們復仇的第一步）」

＃

「你暫時要替我們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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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關了幾天的秦閎，總算得以見到陽光，他換上了乾淨的衣服，但身上的傷口仍然沒有痊癒。

收到烏鴉通知，前去釋放秦閎的蕭，親自將秦閎的手銬解開。

「你是？」秦閎緊繃的觀察蕭，即使雙手自由了，仍然戒備的盯著蕭身旁的黑衣人士。

眼前的蕭，身穿休閒的運動帽T，和修身的九分褲，踩著一雙運動鞋，外表清秀，氣質親切自然，與其他戴家族的人完全不一樣。非但沒有殺人的血氣，還比自己更像個普通人。

「我是蕭。」他將手銬交給一旁的黑衣人士，接著帶領秦閎走向自己的轎車，「我目前負責照顧南黛妃跟她的家人。啊，你應該知道她復職的事情了吧？」

「嗯，我知道。」

「那就好說了。」蕭走向後座，打開車門讓秦閎先上去，自己隨後坐上。

車門啪一聲蓋上之後，司機便不動聲色的踩下油門，將二人帶離了這棟充滿殺手的別墅。

「她指定你來擔任臥底。」蕭從地上的公事包，拿出了一疊資料，交給秦閎，「明天，你要拿著裝滿五十萬美金的錢箱，前往這個地點進行跨國轉帳。」

秦閎望著手上的地點──山角機構。

蕭接續著說，「轉入的帳號在後面，轉帳人的基本資料也在上面。記住，你是代理者，所以你不知道很多事情是正常的。」

秦閎將資料往後一翻，接著震驚的瞪大眼，指著轉帳人資料，低聲的質問，「等等……這個是正確的嗎？」

蕭早已預料到他的反應，於是露出微笑，安撫著說，「當然。」

轉帳人──張文衡。

「為什麼？」秦閎頓時無法接受，想起自己與夥伴們一直以來共同對付的人，居然是自己要假冒的上司，「這筆錢要轉給誰？如果被張文衡知道了，大姊會怎麼樣？」

「冷靜點，秦閎。」蕭無奈的一嘆，「你們這夥人，怎麼全都這麼容易激動。」

蕭指著資料，清晰的對他解釋，「聽好，你假冒的身分，就是替張文衡轉帳的小混混。而你要轉入的帳號，是小曦跟嚴賀昶審問出來的。極有可能是當年，張文衡和荒川私自交易的帳戶。」

秦閎聽的一頭霧水，他皺著眉搖頭，「這些跟我和大姊有什麼關係？」

「你家大姊，會利用你的行動，藉機大規模撤查張文衡在山角機構的金錢交易。」蕭平靜的說道，指著秦閎的眉間，「到時候，你只要聲稱你是聽從嚴賀昶的指令就好了。」

秦閎震驚的愣住，再次低頭看著手上的資料。

「可是……這樣做的話，張文衡一定會報復大姊的吧。」秦閎捏緊手上的紙張，想起發生在自己身上的遭遇，「這樣做真的好嗎？」

「放心，秦閎。」蕭拍了拍他強壯的手臂，「徹查張文衡的金錢交易，也只是障眼法而已。」

「什麼？」

「我們真正要找的，是那個叫荒川的傢伙，只要查到關於荒川的線索，我們就會收手。」蕭嘆了一口氣，靠在後座的椅背上，「這次故意拿張文衡的金錢交易下手，一方面是南黛妃的惡趣味，另一方面，是小姐不爽張文衡對我們的態度。」

秦閎的眉頭總算鬆開，恍然大悟，但同時，他也感到些微的顫慄不安。

──我們過去幾年的作法，在蕭的手中，完全是眨眼一樣，輕鬆簡單的事情。

他再次將視線專注在資料上，仔細記下所有的內容。

──對戴家族的人來說，要玩弄或摧毀張文衡，只需要簡單的一句話。

──而且他們勢力龐大，張文衡即使憤怒也不能輕舉妄動

──大姊，妳這次找到的夥伴，真的很強大。

──但我們……承受的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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