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手札記 Killer's Story - 52

時間進入了夜晚，驚險的金字塔酒店之夜，彷彿是好幾個月以前的事，但距離那時僅僅過了一天。

新聞媒體全都噤聲，對於酒店內的血腥場面不聞不問，彷彿那些人不曾存在過一般。

南黛妃結束了第一天的復職，所有的業務都還在熟悉階段，許多新的組員加入，還有新的程序、新的犯罪模式，都讓南黛妃焦頭爛額。

她扶著額頭，凝視著桌面上的公文資料，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讓她眼睛發疼。

──不知道阿蕊怎麼樣了。

年紀尚輕的阿蕊，只是個逃家的少女，因為擅長偷竊所以與南黛妃等人有所交集。

對於阿蕊的遭遇，南黛妃實在深感愧疚與虧欠。

──她不該因為我，遭遇這些事情。

南黛妃拿起手機，找到蕭的電話號碼，並按下撥通。

──起碼不要讓她擔驚受怕。

『喂？』過不久，蕭接起電話，平淡的開口。

「你在忙嗎？」南黛妃直接的問道。

『怎麼了，你又闖禍了嗎？』蕭無奈的反問。

「我想見阿蕊。」她語氣微微顫抖。

『……妳是指那個女孩嗎？』蕭停頓了半晌，『頭髮被Антон（安東）剃光的？』

南黛妃難受的閉上雙眼，「對。我想見她。」

蕭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再次輕易地聽出她的心思，『太太，妳知道мисс（小姐）對你們已經多寬容了嗎？』

──她知道，她非常清楚。

南黛妃沉重的睜開雙眼，仍然堅持的說道，「我想見她，蕭，至少讓我跟她說話。」

『不。』

蕭這次不再通融，反而加重語氣，通話的氣氛稍微產生變化。

『這是你們得付出的代價。』

南黛妃的胸口宛如千萬顆石頭壓住，愧疚感與罪惡感，讓她難以呼吸。

『想想妳的家人，再想想妳自己。』蕭冷冷的說道，『不要因為мисс（小姐）的慈悲，讓妳忘記妳的處境了，太太。』

語畢，蕭無情的掛斷電話，留下南黛妃身心難耐的落下了痛苦的淚水。

她緊緊握住手機，不甘心的抹去臉上的痕跡。

叩叩。

突然，辦公室外面傳來清脆的敲門聲。

「請進……！」南黛妃連忙整理臉色，擦去多餘的淚珠，將手機放回桌上，並抬頭看向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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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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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黛妃吃驚的倒抽一口氣，急忙地站起身子，椅背差點翻倒。

只見，烏鴉身穿平時工作的黑衣套裝，白皙精緻的臉蛋上，呈現冷酷與平靜，她彷彿望穿了南黛妃的內心。

她停在辦公室門口，低沉的開口道：「上班第一天，如何？」

稀鬆平常的問候，卻讓南黛妃全身發毛。

她緊繃不已的垂下頭，勉強做出自然的動作，聳了聳肩，「還在整理，這裡太雜亂了。」

──不要因為мисс（小姐）的慈悲，讓妳忘記妳的處境了。

蕭的警告仍在南黛妃的腦中嗡嗡作響，讓她難以專注。

聞言，烏鴉自然的踏入了辦公室之中，掃視了周遭的雜物，和一些無關緊要的公文檔案。

「妳找來這裡，有什麼事嗎？」

南黛妃緊張的問道，稍微抬起頭看向烏鴉的身影。

烏鴉的步伐停在南黛妃前方，兩人近距離面對面，只隔了一張辦公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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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妳調查一筆黑錢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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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明確的指令，引起了南黛妃的注意，她的緊繃稍微緩和，表情變得自然。

「剛才妳的好夥伴挖出了一筆黑錢交易。」烏鴉從口袋拿出了手機，並伸手拿起南黛妃的手機，將兩者背對背交疊，不到幾秒，重要的資料便成功複製，「我真佩服他的技術。」

南黛妃推論出烏鴉口中的人物，鐵定是連翌安，便追問道：

「妳也讓他工作了嗎？他沒事吧？」

烏鴉將手機遞還給南黛妃，冷酷的雙眸望著她，「──他比你們所有人加起來都有用。」

南黛妃聽了，接過手機，瞥了一眼，「為什麼特意到這裡來？」她不禁質問，「這裡是警局，妳知道嗎？」

「我在等人。」

烏鴉改變語氣，有些危險的回應道。

於此同時，南黛妃注意到另一個站在辦公室門口的人影──是個墨西哥裔的中年大叔，他全身散發出恐怖的殺氣，佈滿刺青的外貌，顯露出他的危險。

「他是米格爾。」注意到南黛妃視線的烏鴉，替她的困惑解釋，「之後他會跟阿炎一起前往美國，一個月以後回來。」

「什麼？」南黛妃震驚的一愣，「妳叫阿炎跑那麼遠做什麼？」

「為我賣命。」烏鴉冷冷一笑，眼神令人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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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incesa，Él está aquí（公主，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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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米格爾宛如巨石一般的厚重聲音傳出，具有份量的終止了兩人的對談。

烏鴉的笑容淡去，但眼神變得更加冰冷銳利，就像第一次見面時一樣，隨時都能奪命。

感受到氣氛轉變的南黛妃，識相的停止追問，緊繃的看著烏鴉和米格爾，雙雙離開辦公室。

＃

駛入警局停車場內的，是一輛高級的黑色警車，給位階較高的警官值勤專用。

烏鴉走上前，在米格爾的照看之下，將車門靜靜地打開。

──坐在裡頭的，是昨天才見過面的張文衡。

兩人對上視線，烏鴉便靜默的坐上車，將車門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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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想幹什麼？」

張文衡劈頭質問，語氣相當不悅。

失去重要幹部的他，心緒煩躁，又在今天聽聞南黛妃復職，正準備親自前來查看，卻不巧被烏鴉打探出行蹤，直接前來警局堵人。

「妳明明知道這女的要搞我，為什麼還讓她復職？」張文衡瞪向烏鴉，再次質問。

「她現在聽令於我，不會輕舉妄動。」烏鴉冷淡的回覆，沒打算講實話，「倒是你，部長，我有很多事情想請問。」

她稍微側過頭，充滿壓迫感的凝視著張文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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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當初為什麼要跟『奣』的人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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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張文衡的神情產生動搖，但他很快穩住自己的波動，露出微笑。

「這是我的自由，大小姐。」張文衡底氣十足的回應道，「全業界的人都知道你們跟『奣』針鋒相對，大家只是在選邊站而已。」

「選錯邊的感覺如何？」烏鴉聽了，諷刺的反問。

張文衡再次動搖的皺緊眉頭，嘴角下垂，「每個人都會做錯決定。」

「我早就警告過你，不要跟瘋子合作。」烏鴉壓低聲音，夾雜不悅與煩躁，「你現在只剩一個選擇──把你所有知道的訊息告訴我。」

「我已經把徐明給妳了，妳還想怎樣？」張文衡同樣不悅的駁斥。

「你怎麼跟荒川聯繫，怎麼跟他交易，怎麼跟他碰面，這些都要告訴我。」

烏鴉的聲音變得緊繃，代表她有了情緒起伏，只要提及荒川二字，都會令她感到厭惡與惱火。

「憑什麼？」

但張文衡絲毫不畏懼，他瞪大雙眼，長者的氣勢依然屹立不搖。

「妳以為我不知道嗎，烏鴉？」他的怒火逐漸升起，「──妳把我最優秀的孩子挖走，對我聲稱是他自己決定的，現在還讓他幫妳做事！」

──阿炎。

烏鴉眼皮一顫，她早該料到張文衡會拿阿炎的事來說嘴。

「我已經給妳所有想要的條件！妳說要帶走徐明，我讓妳帶走，妳說要酬勞，我也給了！」張文衡慍怒的吼道，「但妳明明知道，挖走阿炎是我的底線，妳還故意踩下去！現在竟然還有臉來跟我要更多的情報！」

「──不關你的事，張文衡。」

烏鴉無視於他的吼罵，瞪大亮麗的雙眼，並沒有被他的話語影響，依然堅持自己的立場。

「別忘了我知道你現在的組織情況。」她再次拉低聲線，揚起眉毛，開始語帶威脅，「要滅掉你簡直輕而易舉。」

「妳膽敢動我的人一根寒毛，我絕對宣戰。」資歷豐富的張文衡，面對如此警示絕不輕易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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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就能滅掉你，你相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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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烏鴉輕盈的一句話，徹底粉碎了張文衡失控的情緒。

──沒錯，烏鴉是身經百戰的殺手，現在車內只有我，她的確能輕鬆做到。

張文衡咬緊牙根，極度不甘的怒視著她。

──況且，在還沒弄清楚「戴家族」的研發機密之前，絕不能輕易跟他們槓上。

戴家族最駭人聽聞的，就是他們的研發中心。

那裡每天都在進行上百個研究。

每一個戴家族的成員，都擁有超乎常人的體力，甚至有些曾對峙過他們的餘黨，親眼見過他們中槍卻不會死亡的驚人模樣。

那是戴家族的最高機密。

也是業界所有人都想得到的寶藏。

張文衡也不例外。

只要得到這個機密，那他基地裡面的所有培訓殺手，都能輕易成為頂尖好手，叱吒整個業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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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如此，我也拒絕再給妳情報。」

張文衡皺起嘴角，不打算輕易退讓，他惱火的轉回頭，「我給的已經夠多了。」

顯露的拒絕，讓烏鴉情緒極度煩躁。

她怒視著張文衡的嘴臉，忍住出手痛毆他的衝動，轉身開門下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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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o le fue？（談的怎麼樣）」

守在車子外面的米格爾，見到烏鴉煩躁不耐的表情，低聲地問道。

烏鴉瞪了他一眼，不悅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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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lo。（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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