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手札記 Killer's Story - 02

「為什麼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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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黛妃衝回車上，忍不住激動的情緒，眼淚滑落臉龐，她憤而打電話給蕭（Shaw），悲痛不已的大吼。

「這跟你交代我的內容不一樣啊！為什麼秦閎會死？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些妳就不用過問了。』

電話的另一端，傳來的是平淡冷靜，與南黛妃完全相反的語氣。

『這是小姐給出的決斷。』蕭說道，『讓秦閎死，對妳、對他，跟對小姐來說，是最好的選擇。』

啪！

南黛妃忍無可忍的拍打方向盤，只差沒有摔手機，「你在講什麼鬼話！他是我朋友！憑什麼由你們決定他去死？他為什麼得死？他做錯什麼了！這樣阿炎算什麼？阿炎飛去美國為你們做牛做馬，他的努力算什麼！」

『太太，妳兇我有什麼用？』蕭發出了無奈的笑聲，完全不領情南黛妃的悲痛，『而且他會走到這一步，妳的功勞也很大吧，太太？如果他跟那位光頭的小妹妹一樣，乖乖關在小姐的別墅裡面，他就不會死了啊。』

南黛妃的手指氣得發抖，咬牙的嘴幾乎要將牙齒磨碎。

她當然知道，所以她更生氣，更憤怒，更後悔。

她氣自己的無能為力，憤怒烏鴉的冷血無情，後悔自己踏入這盤泥沼。

「給我一個交代就好。」南黛妃吞下所有的情緒，顫抖的低吼，「我只需要知道，他為什麼一定得死。」

『嗯……』蕭聽了，微微的嘆息，猶豫了半晌，接著淡淡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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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有一群不妙的人，找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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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倒轉，來到連翌安和秦閎，被不明人士劫走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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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見了。」

預定前來接回秦閎的小曦，順著路途找到了一輛被丟棄在路旁的轎車，眼熟的車牌，讓小曦立刻斷定是連翌安的車輛。

「怎麼辦，曦姐？」陪同小曦的部屬，一位理平頭的高壯男子，綽號為髒頭，站在無人的車輛旁，「看起來像被劫走了。」

小曦站在自己的轎車旁邊，面色凝重，她發動本能的掃視周遭，注意到這裡沒有監視器，沒有號誌燈，路燈也只有少數幾個，光線不清楚。

「這邊是往連翌安的其中一個住家的方向。」小曦平靜的說，邁開腳步往前走，越過空車，「對方沒有選擇在連翌安的家埋伏，代表他們知道連翌安的科技背景，如果踏進他家半步，就會立刻啟動警鈴。」

髒頭聽了，也若有所思的察看了周遭，「連翌安去警局接秦閎離開，卻半路被人埋伏……」他粗獷的聲音，將每一個字都磨得扁平，「代表埋伏他的人，早就知道他什麼時候會離開警局。」

小曦皺起眉頭，垂下眼簾，望向地上的胎痕。

「對方在警局也有眼線。」小曦順著回答，「那只有可能是張文衡那邊的勢力了。」

「可是曦姐──」髒頭走向她，提出不同看法，他一手插在口袋，一手一邊比劃，「對張文衡來說，留他在局裡不是更有利嗎？沒必要這樣大費周章綁架他吧。」

──髒頭說得對。

小曦凝重地看向髒頭，心中湧現不祥的預感。

「那只剩下一個可能了。」

她不安的開口，眼神罕見的流露出緊張與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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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走他們的是荒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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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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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警局以後，南黛妃壓抑激憤的情緒，將它藏在心底最深處。

經過表揚以後，商罪組的辦公室升級了，跟以前一樣都有獨立辦公室，但不再簡陋破舊，座位也寬敞明亮了許多，組員從以前的兩位菜鳥，新增了五位員警，變成擁有七個警員的重點大組。

「很遺憾，發生這種意外。」

率先前來表達遺憾的，是皇昱文組長。

他與平常一樣，身穿輕便的衣著，外貌乾淨陽剛，給人正氣凜然的氣息。

「他只是個孩子。」南黛妃忍不住脫口而出，但很快的，她吞下所有的話語，抬起頭，維持鎮定的模樣，「謝謝你，皇組長。」

他搖了搖頭，發揮警察的本能，低聲地問出一句關鍵，「──他的死真的是意外嗎？」

南黛妃眼神一晃，但表情不變。

──不是，當然不是。

「為什麼這樣問？」南黛妃緊繃的反問。

「我覺得再怎麼天雨路滑，也不會出這麼嚴重的翻車。」皇昱文直白的說，點出了他的疑慮，「負責駕駛的警員並沒有超速，輪胎痕跡也沒有顯示緊急剎車，代表他沒有要閃避障礙物。」

「你偷看了案件紀錄？」

「別說是偷看，南組長。」皇昱文嘴硬地說道，「我也認識死者，關心一下很合理吧。」

「別提了。」南黛妃不打算繼續聊下去，她深怕自己會情緒失控，「我還有別的事情要做，你也回去忙吧。」

目送皇昱文離開以後，南黛妃的情緒再次往下沉。

彷彿墜入海底一般，窒息、沉重又冰冷。

──因為，有一群不妙的人找上他了。

蕭的話語，迴盪在南黛妃的腦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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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發生甚麼事了，秦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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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驗屍的結果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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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準備前往驗屍間的南黛妃，恰巧碰上列印完資料的法醫助理，他慌忙的推了一下眼鏡，雙手奉上資料檔案，緊張地垂下眼簾，不敢與南黛妃對視。

兩人站在走廊上，凝重的氣氛瀰漫於兩人之間。

南黛妃做了一個深呼吸，並將資料翻開，上頭斗大的印著『死者──秦閎』的字眼，讓她不免胸口疼痛。

她從來不曾想過，她的夥伴們會成為一具冰冷的屍體。

不，她曾經想過。

那一次是她下了錯誤判斷，把秦閎跟阿蕊送去烏鴉的情報屋的時候。

那時的她，真的非常害怕與後悔，尤其在看見阿炎失控的模樣，讓她更加確信恐怖的後果。

但人很容易遺忘，而且最容易選擇忘掉痛苦的教訓。

她產生僥倖的心態。她誤以為烏鴉是能好好談判的正常人，所以一直在踩烏鴉的底線。

她忘記了，烏鴉是站在黑暗世界頂端，操控大局的殺手集團家族千金。

即使她外表看似能溝通，但心底的陳腐和算計，絕對超乎一般人想像。

她又一次的失算，又一次下了錯誤的決定。

「組長……」注意到南黛妃心神不寧的模樣，法醫助理小心翼翼的打岔，「如果您現在沒辦法看的話，可以晚一些再看也無妨。」

在旁人看來，南黛妃的低迷情緒，是源自於無法保護好證人的愧疚感。

但她內心真正的痛苦，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我沒事，謝謝你。」南黛妃平靜的回，將資料蓋起，「有聯絡到家屬了嗎？」

「他工作處的老闆會來領屍。」法醫助理答道。

──烏鴉底下的人。

南黛妃的腦中浮現夜店的女老闆，小曦，美艷纖瘦的身影。

「她什麼時候來？」

「一個小時後。」

南黛妃瞥了一眼手錶，捏緊手上的資料，「她到的時候通知我一下。」語畢，她轉身快速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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