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手札記 Killer's Story - 53

「你在跟我開玩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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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些時刻，阿炎在紀杰海跟他屬下的監控之下，回到自己的住處收拾行李。

然而，跟著阿炎指示抵達的住處，卻讓紀杰海感到荒唐。

「你住在這？」紀杰海下了車，站在住處前方，不可置信的瞪著阿炎。

「嗯。」阿炎不打算多做回應，逕自走入了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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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多年前烏鴉曾帶他來過的安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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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屬於阿炎和烏鴉之間的回憶。

他永遠記得，自己命在懸線的的時刻，烏鴉奮不顧身的解救。

他也永遠記得，兩人在這屋內的心靈相通、坦然相見。

「你這變態。」紀杰海跟著阿炎走入住處，不忘厭惡的碎念著，「這麼多年還抓著小姐不放？」

屋內的擺設，跟當年一模一樣，沒有絲毫變化。

最角落，是存放許多武器和藥劑的密室，阿炎不曾打開過，他也不打算打開。

他很清楚，密室中的物品代表的是戴家族的最高機密。

「喂！」然而，看見密室的紀杰海，卻絲毫不相信阿炎的誠實，他快步走向密室門口，「你果然是張文衡那狗子的人，抓起來！」

堅信阿炎偷取密室機密的紀杰海，立刻對部屬激動地大喊。

幾名壯漢二話不說，直接粗暴地抓住阿炎的手臂，強迫他跪在地上。

阿炎咬牙忍痛，但不做任何反抗。

「我沒有動過那間密室。」阿炎咬牙低聲吼道，怒視著不分青紅皂白的紀杰海，「是你家小姐讓我進來的！」

但紀杰海充耳不聞，他按下密室的密碼，將眼睛對準虹膜辨識系統，過不到幾秒，鎖解開、門也往兩旁跳開，露出了足以讓一個人通過的縫口。

紀杰海快步走進密室，似乎在檢查裡頭的物品是否有缺失。

「打給她！」阿炎朝紀杰海大吼，對目前的窘況感到無力又煩躁。

過不久，紀杰海一臉惱火的從密室走出，瞪大藍色的眼眸，散發敵意和厭惡感。

「不用你說，我也會打給她！」他走向阿炎，扯住他的頭髮，像在對待物品似的，「我警告你，混蛋，你如果敢偷任何東西，我一定把你生吞活剝。」

「我已經住在這裡五年了，你期望什麼？」阿炎不甘示弱的瞪著紀杰海，「如果你家小姐不信任我，她會讓我進來嗎？」

聞言，心知肚明的紀杰海鬆開扯著阿炎頭髮的手，但仍然惱火不已。

「誰知道你用什麼美男計，把小姐騙來的？」紀杰海鄙視的瞪著阿炎，不屑的碎念。

阿炎聽了，受不了的翻白眼，忍無可忍的反斥，「你就是不信任我，所以我也不打算跟你解釋！現在放開我，以免趕不上飛機，別忘了我們還有工作要做！」

──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讓這次的調查任務充滿不安。

＃

「歡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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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第一天復職的南黛妃，踏進家門時，聽見的不是丈夫跟兒子的問候，而是來自陌生的男子──蕭。

蕭站在廚房，似乎在準備食物，一副自在的模樣，讓南黛妃感到不安。

「我先生跟兒子呢？」她放下手上的公事包，踩著室內拖鞋走向蕭。

走近一看，只見，餐桌上放了南黛妃喜歡的料理，但蓋上了保溫網，她瞥了一眼時間，已經來到凌晨時段，食物早該涼透了。

「剛幫妳熱好了。」注意到南黛妃視線的蕭，平淡的回。

南黛妃看向他，正在切水果的模樣，對一切的景象充滿違和感。

──我搞不懂這個人。

她看向兒子的臥房，門緊緊蓋上，門縫微微透出夜燈。

──明明是替戴家族工作，卻不像其他成員一樣有恐怖的殺氣。

──連小孩都不怕他。

「妳先生在陪兒子睡覺。」蕭再次注意到南黛妃的視線，平靜的說著，並將切好的水果放在盤子上，「他很注重小孩的睡眠品質，也很習慣沒有媽媽在身邊，要怎麼哄兒子睡覺。」

聞言，南黛妃內心一陣刺痛，眼眶隱隱發燙。

──她欠先生太多了。

「先吃吧。」蕭走向洗手槽，將沾滿汁液的手沖洗乾淨，「妳先生大概也睡著了，他已經在裡面很久了。」

南黛妃聽了，認命的拉開餐桌椅，坐在飯桌前。

她凝視著桌上的菜色，又看著蕭把水果放上來，並坐在自己對面。

蕭依然穿著輕便，就像隨處可見的年輕青年，一件素色T恤，運動長褲，說他只是個剛出社會不久的年輕人都不為過。

他將保溫網拿開，放到一旁，並拿起自己的碗筷開始用餐。

望著蕭如此自然的模樣，南黛妃感到胃一陣絞痛。

──只需要短短一天。

她凝視著蕭，忍不住殘酷的心想。

──我的人生就能發生這種程度的變化。

──原來我這麼渺小。

──以前認為能靠自己改變現況，但事實上卻只是白日夢。

她垂下視線，望著擺在眼前的碗筷，卻遲遲提不起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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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想了，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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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蕭口齒不清的開口，打斷了南黛妃陰鬱的思緒。

她抬起眼，看著蕭夾了一口菜放進南黛妃的空碗裡，眼皮不禁一顫。

「我們都是依附在強大的人底下生存。」蕭平淡的說著，語氣彷彿看透世間，「承認自己的不足是一件好事，太太，人不是萬能的。」

他泰然自若的態度，與他外表的年紀不相符，南黛妃動搖的垂下視線，緊閉雙唇。

「往好處想，妳現在有我保護妳們全家。」蕭自己咬了一口菜，不免自誇道，「有任何事情找我就對了，我都幫妳解決。」

他輕鬆的笑著，也成功緩解南黛妃緊繃的心情，她稍微放鬆了嘴角，「真會自賣自誇。」

「我是認真的，太太。」蕭再次笑了笑，見她表情舒緩，他繼續得意的說道，「連兒子忘記帶鉛筆盒這種事，都可以打給我，我會立刻幫他送到學校。」

「……知道了，謝謝。」

南黛妃拿起碗筷，在蕭的話語之下，她勉強甩開了陰鬱的情緒，慢慢食起晚來的一餐。

＃

『她的情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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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南黛妃也完成洗漱、沖洗，並一同進入睡眠之後，蕭來到外頭的黑色轎車上，稍微放鬆的坐在後座，並定時向烏鴉進行回報。

「還是很憂鬱，мисс（小姐）。」蕭無奈的一嘆，揉了揉自己的眼窩，「мисс（小姐），我可以問嗎，為什麼是她？」

電話另一端的烏鴉聽了，停頓了半晌，接著平和的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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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阿炎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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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聽了，神色有些凝重，再次嘆出了一口長氣。

「мисс（小姐），妳真的太溫柔了。」蕭忍不住碎念道，但語氣平緩，就像兄長在嘮叨弟妹一般，「這些人早該在被發現的那一天全部槍斃，不可以留活口。」

『我知道。』烏鴉平靜地接受他的嘮叨，彷彿習以為常，『我只是，想多給一次機會。』

「機會不是誰都能亂給的，мисс（小姐）。」蕭將頭部往後靠，放鬆的躺在後座上，「但我相信妳的判斷。響尾蛇的事情，妳判斷的很清楚。他果然離開業界以後，就不再回頭，也不曾出賣過任何組織的情報，是個很正直的人。」

『……我不希望他再回來，蕭。』

微弱的，烏鴉吐露出真實的心聲，那是她鮮少流露的真心，而這句話更讓了解烏鴉的蕭，聽得心酸。

「有時候，現實會強迫他做出選擇。」蕭平淡的說道，視線飄忽的望著車頂，感到一些疲憊，「我會照顧好他們，妳放心。」

『我相信你。』烏鴉語帶笑意，但同樣流露出疲憊。

「妳還好嗎？」聽出烏鴉心緒的蕭，溫和的問道。

『不太好。』她沉重的回，『張文衡拿阿炎的事情來壓我，說我得寸進尺。』

「那傢伙……」蕭不耐煩的碎念，嘆了一口氣，「要動他嗎？」並危險的提問。

『張文衡的目的很明顯。』

烏鴉沒有立即給予指示，而是冷靜的分析給蕭聽，『他就是想得到我們的藥劑。』

蕭冷笑了一聲，不屑地道，「那傢伙以為自己是誰，想得到就用錢跟忠誠來換。」

『他很清楚我們的交易條件，但依他的個性，他肯定不願意向我們低頭。』烏鴉平靜地說著，『他只想投機取巧，用旁門左道，所以他才會找「奣」合作。』

「真想直接叫人把他滅了。」蕭聽著，心情也跟著煩躁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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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比你更想。』

烏鴉危險的呢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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