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文｜散文 - 當上司與下屬撞正動漫節現場⋯⋯

動漫展第一日朝早，我掂掂肚皮，對住部電話打咗好耐，終於撳出條信息：

「主管，我嗰肚好痛，可能係腸胃炎，請一天病假。」

佢立即秒回：「OK，take care。」

我心諗冇理由咁順利㗎⋯⋯算啦，理得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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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就全副武裝出擊動漫展，諗住戴口罩戴帽，應該冇人認得我掛？

一到會場拎住VIP預購門票即刻狂奔，衝入去排限量版figure隊伍，眼見就嚟到手，心跳得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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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我check吓仲爭幾耐到我嘅時候，突然聽到把熟悉嘅聲音喺我背後響起：

「年輕人，你呢個肚痛睇嚟病情相當嚴重喎。」1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zghH3yYR3

我心臟停頓咗0.5秒，一轉身竟然係我主管！

仲要Cos住《進擊的巨人》嘅兵長利威爾，

佢啲服裝裝備精緻到我仲差啲想同佢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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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僵硬地微笑：「嘩，主管，咁啱嘅⋯⋯你都鍾意動漫㗎？」

佢手插腰，用利威爾嗰種淡淡地、帶少少厭世嘅語氣講：「你嗰肚都好得快喎，仲夠體力衝動漫展搶figure？」

我大腦快速運轉，閃過無數藉口，最後脫口而出咁講：「唔係呀，呢個係我老婆療法，佢話我應該要出嚟行吓散吓心，放鬆吓啲腸胃，病先至會好啲⋯⋯」

佢一副睇穿晒我嘅表情：「好呀，我兵長都係我老婆療法，我做主管做得太多已經痴咗線，要cosplay下先恢復理智。」

我硬笑：「哈哈，原來係咁呀⋯⋯主管真係好有品味喎！」

佢繼續冰冷咁話：「我唔係主管，係兵長。」

「係係，兵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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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主管冇當場揭穿我，大家默默排隊，隔住少少距離，我feel到現場嘅空氣仲尷尬過第一日上班。

終於排到我，成功攞到限量figure嗰一刻，

我個心竟然一啲都唔開心，

因為排喺我後面嗰位兵長嘅目光，仲比Titan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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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返公司嘅第二日，我成日提心吊膽，見到主管就扮勤力。

中午喺pantry沖咖啡，主管又行過嚟冇表情低聲問我：「嗰日搶到冇？」

我心諗死啦又嚟⋯⋯1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qJQKBQdky

我望住佢個表情，試探咁講：「辛苦過考DSE，勉強搶到。」

佢拍拍我膊頭：「唔錯，我就冇你咁好彩。」1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YSItBYIQG

我尷尬咁笑吓：「兵長，有冇需要幫你留意下二手呀？」

主管淡定咁講：「咁就唔洗喇，不過以後扮病嘅話，記得唔好搵肚痛做藉口。因為兵長嘅眼睛係睇得穿一切嘅。」

我即刻企直：「明白，兵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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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之後，我同主管達成咗個微妙嘅共識：

大家絕對不提嗰日嘅事，佢當冇見過我，我當冇見過佢。

就係咁，喺公司冷漠同規矩嘅世界入面，

我搵到一個會去動漫展又唔會出賣你嘅主管。

有時人與人之間，唔係靠報表建立信任，

係靠「老婆」、互不戳破、互相體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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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年三十八歲，任職某間金融公司主管，工作量大、壓力更大，唯一嘅心靈安慰就係動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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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喺公司，我係個冷酷嘅主管，員工見到我都避得遠遠；但每當返到屋企，我就變返個普通嘅動漫宅男。我自細就好鍾意動漫同cosplay，由第一屆動漫節一路玩到今屆，風雨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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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漫展第一日朝早，我收到阿軒嘅WhatsApp：「主管，我嗰肚好痛，可能係腸胃炎，請一天病假。」

我睇咗之後心諗：「又係肚痛？第幾次呢？算啦，批咗先。」

我回覆：「Ok,Take care。」之後準備自己嘅cosplay服裝。

你問我有冇請假？我自己一早上年已經mark咗今日放假，仲洗乜扮病請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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嗰日我cos住《進擊的巨人》嘅利威爾兵長，全副裝備，準備去會場。

我其實開心到癲，因為我整咗成年，每日抽些少時間不眠不休嘅套裝，今日終於可以圓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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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場之後，好興奮咁排隊搶限量版figure，我內心狂喜：「呢個figure必要搶到，排隊排咗咁耐，冇理由miss！」

正當我心滿意足望住前面啲人龍嘅時候，突然發現前面條友個背影有啲熟悉，仲戴晒帽同口罩，全副裝備好鬼可疑。我定睛一望，唔係嘛，係阿軒？！

我心諗：「你個肚痛唔係好嚴重咩？竟然仲排喺我前面搶figure？！」

我行前一步，用兵長嘅語氣同佢講：「年輕人，你呢個肚痛睇嚟病情相當嚴重喎。」

阿軒明顯嚇到彈一彈，轉頭見到我，成個人僵晒。

我內心暗笑，但表面繼續冷靜。

我望住佢，佢望住我，

兩個人之間出現咗五秒空氣凝固，

我腦入面一瞬間飛過幾個選項：

1.即刻捉住佢，話佢呃假？

2.掉頭走，裝作唔認得？

3.冷靜地下筆記，準備返公司記過？

但我冇用到，繼續聽佢辯解。

阿軒口窒窒：「嘩，主管，咁啱嘅⋯⋯你都鍾意動漫㗎？」

我手插腰，用兵長嗰種淡淡地、帶少少厭世嘅語氣講：「你嗰肚都好得快喎，仲夠體力衝動漫展搶figure？」

佢明顯急到亂咁講話係老婆療法呀，話佢出嚟散吓心會好啲。

我心諗：「你真係估我係三歲細路仔咩？但見你咁狼狽，我放你一馬。」於是順住佢講：「好呀，我兵長都係我老婆療法，我做主管做得太多已經痴咗線，要cosplay下先恢復理智。」

阿軒苦笑：「哈哈，原來係咁呀⋯⋯主管真係好有品味喎！」1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UcPiFh9wJ

我繼續冰冷咁話：「我唔係主管，係兵長。」

阿軒：「係係，兵長好。」1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zsN8rYsxX

我暗笑自己呢個場面真係又尷尬又搞笑。1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8SoDzefn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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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到公司後嘅第二日，我喺pantry撞到阿軒。

我故意行過去問佢：「嗰日搶到冇呀？」

阿軒表情一僵：「辛苦過考DSE，勉強搶到。」

我微微一笑：「好彩喎，我就冇你咁順利。」

佢即刻識做：「兵長，要唔要幫你留意吓二手？」

我淡定咁講：「唔使啦，唔想麻煩你。但下次扮病，記得唔好話肚痛呀，兵長嘅眼睛係睇得穿一切嘅。」

阿軒即刻直晒腰：「收到，兵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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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阿軒請病假明顯少咗。見到佢喺公司又勤力咗，我反而暗爽：「都算係因禍得福。」

我同阿軒之間，從此達成一個微妙嘅默契：

佢唔再用肚痛做藉口，我亦唔再cos兵長去動漫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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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做主管，係要睇穿啲嘢，但唔係樣樣嘢都要睇穿晒，留啲餘地，反而仲開心啲。

我都係決定以後嘅動漫展換個新角色cos下算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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