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文｜散文 - 竟然我喺呢度上咗堂人性黑暗學

事咁的。

嗰年，我淨係想搵份part-time賺啲外快，點知誤入壽司郎開啟咗我嘅地獄副本。入去之前我都天真嘅諗住：「整壽司啫，咁文青、咁優雅，最多就係夾魚生擺上飯啦。」

點知我錯得甘甘地，錯到出魚腥味。呢份工根本就唔係人做，根本係俾啲冇靈魂嘅人型機械人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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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日入去，個經理唔係叫我名，係叫我「新人」。佢講嘢個tone，好似我爭佢三百萬咁。

「你依家就係要服從我，話OT就OT，唔做就寫辭職信啦。」

「唔好問問題，有問題就你自己係問題。」

我啞咗，唔係因為驚，而係因為嗰下真係唔知笑好定喊好。

啲manager同主任組成咗一個「冷漠聯盟」，friend底玩得啱嘅就喺度hea住笑；你唔係圈中人，就成日畀人「眼神鞭撻」，做錯少少嘢即被公開處刑，仲要唔教你點做好，因為：

「做多兩日你自然會識啦。」

嗰刻我真係想即刻學失憶，唔記得點行入嚟呢間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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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誇張，一入去你唔係員工，你係「兵」。

手機唔准跟身，要覆message都要即刻打「收到」。唔覆？等死。

飲水？得你食飯個15分鐘可以飲。口渴？抖唔到氣？吞口水頂住先啦，兵唔可以軟。

想型啲染個頭？唔好意思，黑色以外一律當你係犯人。耳環、頸鏈、手鍊？全部係違禁品。你戴個透明耳針，佢都會用放大鏡check你。

我記得有日我唔記得講「收到」，之後成晚都覺得自己活唔過聽日朝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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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啱打工仔心態嘅，咪就係諗住起碼包餐啦，結果……

壽司郎員工餐，名義上八折，其實加完服務費就變九折。最離譜係：

要喺你返工嗰一日，喺你嗰間分店食，先至生效。

換句話講，如果你轉頭返另一間舖做，唔好意思，你唔係人。

咁諗吓都幾搞笑：員工優惠——只限你用唔着果陣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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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薪唔夠七十，食餐飯成四十幾蚊，計落每日人工少過條吞拿魚壽司。

你以為有飯鐘？Sorry，嗰啲唔係飯鐘，嗰啲係：

「自己畀錢買飯，再倒扣你食飯時間。」

仲要你食得快過秒錶，一陣仲要清理你啱啱整完啲蟹籽跌咗出嚟嘅砧板。快啲啦，後面有人排隊啦！

我記得有日我啱啱啜完碗麵，經理經過望一望，話我坐得太relax，問我係咪想放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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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家，我已經離開咗壽司郎。

冇再戴上手套日夜對住部機整壽司，冇再對住個膠面manager講「收到」。

但有時落街食壽司，聞到熟口熟面嘅炙燒味，我會愣一愣，腦入面浮現返：

「手機收埋未？」

「你個耳針有冇拆？」

「收到。」

有冇搞錯，明明走得甩都仲會懷念？

我唔知係懷念啲人、啲味，定懷念自己曾經忍得咁盡。

難道……我真係M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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