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曼達推門進來時，房間的空氣混著悶熱的呼吸聲和藥味，門在他手裡「喀嗒」一聲鎖上，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響得刺耳。洪城妃坐在床邊，雙肘支在膝蓋上，抬頭的動作像是費盡了全身力氣。他嘴唇乾裂，退燒貼滑到一邊，額角還在滲細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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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你撐不太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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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曼達把濕透的風衣甩到椅背上，腳步幾乎沒聲音，他走過來的時候，洪城妃不自覺地往後縮了半寸，手指抖著攥緊床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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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亞曼達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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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現在是『妃』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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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曼達語調很輕，妃沒回答，喉結上下動了動，似乎想開口，卻只發出一聲嘶啞的咳，亞曼達慢慢伸手，從外套內袋掏出那只透明的瓶子，他抬起胳膊，手肘與指節動作乾淨俐落，像在端詳一件精密的標本，瓶子裡的液體在燈光下晃了晃，反射出一層冰亮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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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這是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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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妃的視線死死黏在瓶子上，瞳孔收縮成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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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是毒。」亞曼達慢慢蹲下，膝蓋貼在床沿，讓兩人視線齊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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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瓶子舉到對方面前，輕輕晃了晃，液體碰撞瓶壁發出細碎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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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哪種，都得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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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抿著嘴唇，身體明顯顫抖。
「你想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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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你了解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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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曼達抬手，指尖輕輕抵住他胸口，他低下頭，聲音輕得近乎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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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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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比你更有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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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來試。」他說完，把瓶子往妃掌心裡一放，動作乾脆俐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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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玻璃碰到發燙的皮膚，妃抖了一下，幾乎要拿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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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亞曼達低聲道，指尖緩緩收回，卻依舊架在對方鎖骨邊，像隨時能扣住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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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咽了口唾沫，微紅的眼睛緊緊盯著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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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毒怎麼辦......」她淚眼汪汪，病痛加上恐懼使她眼淚止不住地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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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算你運氣不好。」 亞曼達看著他，微微一笑，「別磨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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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伸手，扣住洪城妃的手腕，往上抬了一寸，動作力道剛好壓得他無法掙脫，玻璃瓶在兩人之間微微晃，瓶底還沾著亞曼達指尖的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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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下去，或者我現在就結束你。」那張沒有表情的臉近得幾乎碰到對方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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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只有妃細弱的咳嗽聲，和窗外雨打玻璃的冷響，她的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終於顫著手，拔開瓶塞，亞曼達不再說話，只是看著，眼底那點紅光靜靜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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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的手在顫抖，玻璃瓶口碰到嘴唇時，她的視線短暫失了焦，她深吸一口氣，牙關死死咬住，猛地仰頭把液體一口飲下，透明的藥液滑入喉嚨，帶著一種淡淡的鐵鏽味，那味道幾乎讓他想吐，可他硬是憋住了，空瓶從指縫滑落，啪嗒一聲掉在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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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曼達鬆開扣住他手腕的指節，後退半步，紅瞳無聲地盯著他，房間裡只剩下短促的喘息，妃低著頭，肩膀劇烈起伏，頭髮貼在額邊，被冷汗打濕，過了幾秒，他才緩緩抬起臉，眼底那層死灰色正在褪去，呼吸也不再一抽一抽，胸口起伏漸漸平穩，臉色肉眼可見地恢復了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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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的花沒有完全凋謝，但緩解也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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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你的運氣還不算太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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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抬手抹了把臉，指尖摸到一層溫熱的水，半聲笑都擠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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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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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曼達沒理會他，他垂下視線，從風衣口袋摸出手機，修長的指節在螢幕上快速滑動，雨已經停了，地面還殘著一層淺薄的水光，亞曼達走出了妃下塌的旅店，停在街角的自動販賣機前，低頭看著手心那只裝有「試作品」的玻璃瓶，裡面還剩不到三分之一的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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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半晌，舉起瓶子，拔開瓶蓋，動作一如既往地乾脆，液體流入喉嚨的那一瞬，鐵銹味混著一股刺鼻的藥劑感席捲口腔，不像毒，倒像是直接往神經裡灌的電流，他皺了下眉頭，站在原地靜靜等待，大約十秒後，腦後那股鈍痛緩緩抽離，胸口壓著的異樣灼熱也漸漸褪去，連呼吸都順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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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曼達的眼神變得更靜了，他感覺到體內那盤根的東西沒有繼續擴張，他將瓶塞重新蓋好，把剩下的藥收入風衣內袋，轉身朝旅館走去，房間門再次被推開時，短髮女孩已經醒了，縮在牆角睜著眼，眼神迷離；長髮女孩仍在斷斷續續咳嗽，亞曼達沒說話，走過去，將瓶子從內袋抽出，在兩人面前搖了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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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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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髮女孩立刻俯身，伸手接過瓶子，她仰起臉，動作乾脆地拔掉瓶塞，直接就要飲下去，亞曼達伸手按住瓶口，視線掃過她蒼白的側臉。1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UZj63PAB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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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是足夠的，先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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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向長髮女孩，她沒有退縮，只是抬起頭，微微張開嘴，雙手自然放在膝上，亞曼達低下身，左手輕托她的後頸，另一手將瓶口送到她唇邊，液體滑入喉嚨，她咳了一聲，但沒有任何抗拒，她只抬起眼，短短看了他一眼，像在等下一步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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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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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過剩下的藥，沒說一句話，直接飲盡，瓶子空了，掉在地毯上，輕輕翻了一圈，停住，兩人安靜坐著，垂下眼帘，呼吸平穩亞曼達站直，靜靜看著她們，確定藥效在起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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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他掌心傳來她們脈搏的頻率，逐漸穩定下來，亞曼達點了點頭，吐出一口氣，順手將她們鬢邊散落的碎髮撫到耳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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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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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女孩只是輕輕點頭，亞曼達看了她們最後一眼，轉身，他走到門口，，衣角在空氣中帶起一聲短促的響動，門在身後「喀」一聲鎖上，他踏進雨後濕冷的街道，腳步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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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百合植物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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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舞台，也是最終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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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曼達走在通往植物園的石板道上，腳步聲一下一下敲在水痕上，遠處，春百合植物園的巨大圓頂矗立在黑壓壓的雲底下，整棟建築看起來毫無生氣，從外面看不見一點燈火，也沒有半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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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蕩，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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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正門，金屬柵門緊緊合著，門鎖上覆著一層淡淡的光膜，光紋閃爍一下，像在驗證什麼，接著悄然散開，門隨即無聲滑開，亞曼達沒有立刻走進去，他站在門口，目光緩慢掃過昏暗的入口廳、垂下來的藤蔓與一排排乾癟的花枝，風從深處吹出來，帶著一股潮濕的腐敗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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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隨手拾起了身邊的石頭，丟了進去，站在外面觀察裡面是否有動靜，大約一分鐘後，他才抬腳，走入其中，每踏一步，鞋底都踏碎一些乾枯的花瓣，通道兩側原本應該擺放展示用的盆景，現在全倒在地上，陶盆碎裂，泥土散成一片片暗色的污漬，亞曼達走過一處佈滿破碎玻璃的拐角，這裡沒有廣播，也沒有迎賓的音樂，走了幾分鐘，他才在某個迴廊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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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有一道通往深處的拱門，拱門後頭的黑暗，像是一口巨大無底的井，他剛抬腳想再走，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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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刺耳的啜泣聲，從深處傳來，亞曼達微微偏頭，紅色的瞳孔在黑暗中輕輕一縮，那聲音尖銳又沙啞，像是有人用破爛的喉嚨在抽氣，帶著一種黏稠的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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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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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第二聲、第三聲相繼響起，像有什麼東西在深處攀爬、摩擦，啜泣聲混著細細的尖叫，那尖叫高到幾乎失真，透過中空的展覽空間擴散，繞回拱門裡，聽起來就像貼著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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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智扣除
×1D8
×2，亞曼達扣除兩點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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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膝蓋一軟，半跪在地，掌心抵住冰冷的瓷磚，劇烈的心跳把血管撐得發疼，紅瞳裡那一絲光亮一瞬間晃動，他把頭低下，額前的頭髮散落在地上，幾片花瓣混著冷汗，一起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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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幾秒，才慢慢平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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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曼達緩緩抬頭，唇角一點血跡，他撐著膝蓋站起身，動作帶著細微的僵硬，走過去前方那拱形的門廊，視野忽然開闊，一座巨大的玻璃建築矗立在黑暗裡，輪廓在破碎的月光下泛著慘白的光——大溫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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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建築幾乎是用純玻璃鑲起的，裡面茂密的植物像壓縮過的森林，葉片高到幾乎貼住穹頂，透過玻璃，可以看見奇異的白色花叢蜿蜒在中央的花圃裡，隱約能辨認出一些攀附的粗藤，像是緩緩蠕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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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門緊閉，門框上濺了幾道乾掉的血，亞曼達向前走了兩步，視線落在門縫下，碎裂的人體殘骸散落在門口，還留著些許尚未乾透的血跡，黏在碎肉和地磚間，一隻手臂被夾在門縫裡，白得詭異，指尖硬硬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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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後忽然傳來一聲悶響，像什麼龐然之物正碾壓著地面，那聲音黏稠，伴隨著某種帶著濃烈腐爛味的呼吸聲，貼著他耳後逼近，他反手就要拔槍，卻慢了一步，一股龐大的力量猛地撞上他的後背，直接把他整個人抬離地面，玻璃門瞬間被撞破，碎片如雨般四散，亞曼達被拋進大溫室，肩背重重砸在滿是藤蔓的花圃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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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一悶，喉頭湧上一口血，他硬生生壓下去，手臂在地面一撐，骨節發出細微的咔咔聲，空氣裡充滿潮濕的霉味，眼前的植物像浪潮般翻動，撕裂的玻璃鋒刃上，黏著幾片蒼白的肉，一個巨大的黑影，慢慢從破碎的入口裡探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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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
恰可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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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大的軀體爬行著，無數短粗的附肢撐著地面，每動一下，玻璃與石磚都被碾出低沉的脆響，它的背上，浮著一層層人臉，有的閉著眼，有的睜得渾圓，嘴角裂開，像在尖叫，那些眼睛無神地盯著亞曼達，嘴角同時微微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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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曼達抹掉嘴角血，慢慢吐出一口濁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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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單膝支地，另一隻手穩穩拔出手槍，槍口在半空中畫出一道平直的弧線，恰可達停在距離他不到五米的地方，蠕動的軀體低低發出一聲刺耳的嘶鳴，像是笑，也像在索命，血紅的瞳孔在昏暗的大溫室裡一瞬間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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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聲在封閉的大溫室裡震得玻璃簌簌作響，第一發子彈直直射進恰可達密布人臉的外殼，一股暗紅的體液濺了出來，但那東西甚至沒後退，無數張臉同時揚起，眼窩深處滲出混濁的液體，嘴角齊齊拉開，發出合奏般的尖笑，亞曼達再抬臂，瞄準它最中央那張模糊的臉，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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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槍擊碎了半個眼窩，恰可達猛地收縮，軀體抽動一瞬，卻立刻再次蠕動著向前，槍火閃爍，亞曼達連續扣下扳機，第三槍，第四槍，子彈撕裂它表層的腐肉，濺起一片又一片白色的臉皮和黑色的血，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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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可達那些人臉的嘴角抽動著，發出黏稠刺耳的嘶吼，它猛地一抖，軀體整個騰起，撲向亞曼達，亞曼達側身翻過一叢白花，腳踝剛一著地，恰可達粗壯的附肢重重掃過他原本的位置，將玻璃和花盆一同碾碎。1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HZFPuyCR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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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飛濺，冰冷的尖角劃過他的側頸，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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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煩。」他低聲啐了一句，目光依舊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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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槍退空彈匣，他一個甩腕，彈匣脫落在地，乾脆俐落地別回腰側，已經來不及換彈了，恰可達蠕動著逼近，濃重的腐爛氣息湧進，亞曼達一腳踩住地面碎裂的金屬桿，半蹲拔起，手中多了一根折斷的鋼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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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吐氣，微微低下身，指尖緊扣著冰冷的金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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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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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可達再度昂起那堆滿人臉的軀體，附肢猛地一撐，鋪天蓋地地撲過來，亞曼達右腳一踏，側身滑入它附肢縫隙，抬臂將鋼筋狠地往一張扭曲的人臉刺去，咔嚓。一聲沉悶的斷裂感，腐肉裂開，黑血濺滿他半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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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可達的軀體劇烈抽搐，數十張臉同時咧口發出濕啞的慘笑，它瘋狂地扭動，幾條附肢重重抽在亞曼達的側腰，將他整個人甩進溫室中央的花叢裡，鮮血與泥土的氣味混在一起，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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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膝跪地，胸口起伏，紅瞳裡映著那怪物蠕動著壓近的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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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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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可達的軀體猛地撲下來，整片玻璃穹頂的光都被它遮斷，亞曼達雙腳在滿是碎枝的泥土裡滑出半步，左臂抬起，鋼筋格擋，碰的一聲，附肢重重砸在他肩上，骨頭發出一聲短促的脆響，他半邊身子瞬間失去知覺，呼吸里全是濃烈的腐爛氣息，恰可達的無數人臉同時張嘴，嘶啞的尖笑快要撕裂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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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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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亞曼達右手探進風衣內袋，指尖扣住一個冷硬的瓶身，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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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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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可達那張巨大的臉緩緩低下，滿是齒痕的嘴開合著，像要把他整個頭顱吞進去，他猛地拔開瓶塞，抬臂，將最後的藥劑直接潑進那張嘴，透明的液體沿著腐肉流進深處，滲入它的無數口器，恰可達的軀體先是僵住，接著，所有人臉同時鼓脹，眼珠劇烈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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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玩意……就是拿來殺你們而留下的。」亞曼達低聲道，手指緊緊扣著鋼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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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他踩著碎泥發力，一腳踏上恰可達的一截附肢，整個人順勢躍上它佈滿人臉的背脊，那些嘴在顫抖，滴出黑血，他抬起鋼筋，雙手握住，狠狠插進它最中央那張臉的眼窩，濃烈的腐爛氣味爆開，恰可達瘋了一樣翻滾，抽搐，四周的花枝被撕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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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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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亞曼達力量對抗恰可達
× CC 65
×60，通常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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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啞吐出這句，雙臂用盡力道往下壓，裂肉聲響起，那張巨臉開始崩裂，大片腐肉和膿液從鋼筋周圍湧出，濺在他臉上，，它整個軀體劇烈痙攣，無數張人臉一張張迅速塌陷，變得乾癟，黏稠的嘶吼轉成高頻的尖鳴，幾秒後驟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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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可達最後一次掙動，身軀一寸寸垮塌，亞曼達站在它的殘軀上，呼吸短促，臂膀還在顫抖，滿室的花瓣緩緩飄落，像在掩埋這具腐爛的巨屍，他鬆開鋼筋，從怪物背上跳下，半跪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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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頭，看著那已經死透的軀體，微微歪了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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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本，到此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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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透的恰可達軀體還在慢慢下陷，腐爛的體液染黑了半片泥土，亞曼達喘著氣，抬眼看向四周，那些潛伏在溫室深處的巨型軀影，正一點點蠕動著逼近，每一隻恰可達都拖著覆滿人臉的龐大身軀，附肢壓得玻璃迴廊發出崩裂的呻吟，無數張面孔在藤蔓間浮現，張口無聲嘶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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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量，比預想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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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喉頭湧上又一口血，抬手抹去，腳步剛想後退，一隻恰可達的附肢猛地抽來，撞在溫室中央的柱子上，整個圓頂的玻璃發出一聲沉悶的裂響，亞曼達抬起槍，槍口先指向逼近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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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感判定
× CC 70
× 49，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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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紅瞳里閃過一絲極冷的光，忽然，轉腕，槍口對準上方的灑水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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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剛剛怎麼沒想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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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啞地說完，無視視野邊緣的黑影撲來，扣下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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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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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彈擊穿頂部金屬管路，瞬間炸開一片噴濺的火花，下一秒，水閥爆裂，白霧般的高壓水柱兇猛地從破損的噴頭噴射下來，沖刷整片溫室，冷水像雨幕，淋得他半邊臉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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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可達們，每一張人臉同時劇烈抽搐，眼窩收縮，嘴巴大張，發出一聲嘶啞到撕裂耳膜的合聲尖叫，水灌進牠們每一張臉的呼吸孔，所有附肢開始瘋狂攀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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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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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曼達慢慢退後，靠著一截裂開的玻璃柱，水流不斷湧下，打得怪物身上浮腫的人臉一片片潰爛，一隻恰可達猛地回身，軀體狠狠撞向玻璃穹頂，咚的巨響，整個屋頂碎出一層蛛網狀裂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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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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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曼達低低咬著後槽牙，舉槍又補了一發，砸在同一處裂縫，玻璃再也撐不住了，恰可達們全身沾著冷水，發出痛苦的撕鳴，拼命往外蠕動，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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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面玻璃牆被巨力撞碎，密密麻麻的附肢拖著幾隻龐大的軀體，一同從破口翻出去，無數碎片跟著墜落，怪物的身體重重摔進旁邊的大理石池塘，濺起巨大水花，冰冷的水瞬間灌入牠們滿布裂口的口鼻，嘶吼聲變成黏稠的窒息喘息，亞曼達站在破碎的玻璃邊緣，居高臨下看著那幾個巨影在水裡抽搐，每一張臉都在無聲掙扎，泡沫混著血漿浮上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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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槍，槍口微微下垂，紅瞳映著池塘裡那群將死的怪物，神色淡得近乎麻木，幾分鐘後，恰可達的軀體漸漸沉下去，無數張臉一片片乾癟，徹底失去聲音，水面恢復平靜，只剩碎肉和血沫緩緩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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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曼達微微吐了口氣，槍管在雨霧裡還在冒著些微的熱，亞曼達拖著還微微顫抖的身體，緩緩走向那扇立於花海深處的金屬門，門已經鏽蝕半邊，左上角刻著幾個幾乎模糊的字眼：
【實驗區·限制進入】
他抬手推門，門軸咯吱一聲，應聲開啟，裡頭，是一間白色磚牆構成的研究室，明亮、無菌、整齊，與外頭那如地獄般的植物屠場形成鮮明對比，房間正中央，一個大型玻璃櫃裡，擺放著數排標籤整齊的金屬瓶，瓶身閃爍著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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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效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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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曼達站在玻璃櫃前，看著裡面的瓶子，他嘴角微微翹起，接著，拿起研究室牆上的老式座機，撥出那個早已記在心裡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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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響了兩聲，對面接起，那聲音還是那樣優雅柔和，如一層薄薄的蜜糖掩著刀：
「你果然活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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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玻璃瓶中晃動的液體，聲音平靜到讓人無法窺出一絲情緒：
「我拿到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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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 她那頭笑聲輕盈，「……那麼，亞曼達先生，既然您願意合作，我會親自前往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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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他語氣輕得近乎柔軟，「親自來，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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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電話那端，傳來一聲若有若無的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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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我不會帶太多人。我們之間，還是應該以誠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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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要的藥就在大溫室。」亞曼達聲音微微低下，彷彿刻意壓抑住呼吸裡的顫抖，「不過，我現在的狀態……恐怕支撐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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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快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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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筒那頭，斷線的「嘟嘟」聲響起，亞曼達放下話筒，紅瞳里一片寂冷，他垂下視線，手掌在破碎玻璃的邊緣抹過，將一片花瓣捻碎，指尖染上淡紅的汁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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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個坦誠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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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從實驗室旁的儲物櫃裡取出一只深色無標記的鐵盒，將剩下的特效藥一瓶瓶整齊放入，他抬起頭，看向大溫室破碎的圓頂，下一秒，他從風衣內袋取出手機，撥出早已儲存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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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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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曼達？」那頭是洪城妃的聲音，低啞又隱隱壓著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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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是聰明點的那個，也好，現在帶她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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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
「我需要有人善後。」他語氣冷得像刀，「——也需要見證。」
「……明白。」那端短暫沉默後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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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走出研究室，走回溫室，來到中央最深處的凹陷溝槽，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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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著一隻仍在斷斷續續抽搐的恰可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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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是之前那幾隻，在劇本裡，是更早的一具「試作品」，形體更小，但反應仍活躍，那些人臉還在泡沫中蠕動，亞曼達蹲下身，拿出手機，對著恰可達側頭一照，發送了定位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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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就交給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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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彎腰，靠近那隻「留給百合乙女」的恰可達旁邊，貼著它耳邊呢喃:
「她的臉，你會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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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轉身離開，破碎的玻璃在他腳底響起清脆聲響，腳步聲卻穩定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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