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秘：當一切成真時 - 第九篇鬼餛飩三

眾人的注意力還在彼此之間拉扯，雷紫琳猜忌林芷芸，夏緣文觀察著雷紫琳，而林芷芸又懼怕著那阿婆，最先打破僵局的是夏緣文，他先將啟天辰的身體交付給了雷紫琳，自己則找了個角落蹲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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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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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麻煩你幫忙托一下了，給我一點時間起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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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定後，深吸一口氣，袖口微動指節翻轉，六爻起卦，他低頭看著掌中的卦象，眉頭原本只是微皺，但隨後卻越來越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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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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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手中的卦象沒有直接回應，而是又看了一眼，又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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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都什麼詭異的卦象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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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糟糕嗎?」

「已經不是糟糕與否的問題了，天地否，一二三四五六爻，全動，基本上沒有判斷基準，只看得出一個亂字。」

就在夏緣文打算繼續講下去時，一聲驚雷沒有預兆的落了下來，空氣一震，霧氣劇烈翻動，阿婆的手停在半空，鍋杓還插在湯裡。

然後，她慢慢地抬起頭，第一次看向眾人，那雙眼睛沒有焦點，沒有神采，像是像是兩個無底的深淵，黃偉哲整隻貓弓起背，毛全部豎起，喉嚨發出低沉的警告聲，尾巴蓬成一團，雷紫琳也被嚇到，她本能地抬起雙手，聲音脫口而出——

「天火昭昭，聖火照照，唯我弟子，喵喵喵喵！」

話音一落，一道看不見的薄膜，從她與黑貓為中心，向外輕微擴散，那股被盯上的壓迫感，短暫地被隔開，而就在這個瞬間，原本昏迷的啟天辰突然甦醒過來，瞳孔收縮呼吸恢復，整個人像被從某個深水裡直接拉上來。

雷紫琳是第一個察覺到異樣的人，她的手還放在啟天辰肩上，沒有立刻鬆開，而是微微用力，穩住他的身體，讓他先站穩，啟天辰——或者說，此刻佔據這具身體的那個意識，沒有掙扎，他站起後呼吸平穩，開口。

「……這裡是哪裡？」

他皺眉，視線掃過四周。

「那個好爸爸呢？」

停了一下，語氣多了一點急促。

「女鬼呢？」

這幾句話落下。

在場的人，幾乎同時露出困惑。

好爸爸？

女鬼？

什麼東西？

完全對不上現在的情況。

只有一個人，沒有困惑，那便是雷紫琳，她的瞳孔微微收縮，手指在對方肩上輕輕顫了一下，她知道，她感受到了，那個熟悉的「存在」，那個在她眼前死去的人，沈國雄，一瞬間情緒湧上來，眼眶微熱，呼吸亂了一拍，但那只維持了一瞬，她立刻把自己拉回來，聲音恢復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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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記得多少？」

啟天辰——沈國雄——愣了一下，像是在整理腦中的碎片，然後很快回答。

「我記得……」

他皺眉。

「我好像被那個『好爸爸』……」

他手不自覺摸了一下脖子。

「開槍打死。」

他停了一下，視線微微失焦。

「然後……好像是在學校。」

說到這裡他忽然停住，整個人僵了一下。

「……等等。」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看著這具身體，又看向周圍。

「我……」

他喉嚨動了一下，聲音變得有點乾。

「轉生了？」

雷紫琳點頭。

「恭喜。」

然後，她補了一句。

「但有個壞消息。」

沈國雄抬頭，雷紫琳看著他。

「你現在恢復記憶的地方還是在劇本內。」

「……幹。」

他直接哀號出聲。

「又進來喔。」

站在一旁的夏緣文，靜靜看著這一切，他的神情沒有太多變化，他把剛剛看到的、聽到的、以及卦象的異常，迅速在腦中拼接，然後開口。

「……又？」

他看向兩人。

「看來你們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了，我之前……」

他略微思索了一下用詞。

「有聽說過類似的情況。」

他看著雷紫琳，也看著沈國雄。

「方便簡單講一下注意事項嗎？」

雷紫琳沒有多鋪陳，她看著夏緣文，語氣乾脆。

「簡單來講，我們被捲入某個神的實驗場了。」

說完，她轉頭，目光落在輪椅上的林芷芸身上，那一眼，不是詢問是確認。

「而且——」

她的語氣壓低了一點。

「看來我們這裡，有知情者，對吧？」

林芷芸的身體微微一顫，她的臉色本來就白，此刻幾乎透明，她搖頭，甚至有點急。

「我……我不知道……」

聲音發抖。

「我只是……被那個阿婆的臉嚇到而已……」

她的手抓著輪椅扶手，指節泛白，雷紫琳看了她幾秒，沒有追問，也沒有揭穿，只是收回視線，而另一邊沈國雄輕輕點了點她的肩。

「呃……梅姐，我需要一點……解釋。」

他掃了一眼四周，霧，雨，那鍋還在滾的餛飩，還有那個阿婆。

「而且我感覺……」

他皺眉，聲音壓低。

「這裡要出大事，就……很怪。」

雷紫琳看了他一眼。

沒有否認。

她只是淡淡說。

「別怕，我也這麼覺得。」

她伸手，把懷中的黑貓黃偉哲，遞了過去。

「拿著。」

沈國雄愣了一下，但還是接住，黑貓在他手上動了一下，沒有掙扎，反而低低地喵了一聲，尾巴輕輕繞過他的手腕，他下意識摸了摸，那種過度緊繃的神經，竟然真的被稍微壓下來一點，呼吸慢了一拍，腦袋清了一點，就在這時一聲清脆的聲音，在本來只有雨聲的巷子裡響起，所有人，同時轉頭，聲音的來源就在不遠處的牆面，原本什麼都沒有的地方。

此刻多出了一扇門，電梯門，金屬表面乾淨得過分，與這條潮濕、破敗的巷子格格不入，門縫微微打開，與外面的霧與雨，完全不同的世界，空氣安靜了一瞬，雷紫琳看著那扇門，她的眼神在門、阿婆、林芷芸之間快速掃過。

電梯不大。

標準的十人承載空間，四面牆貼著鏡面，但那鏡子太乾淨了，乾淨到幾乎沒有指紋，卻在邊緣滲出一圈細微的黑斑，像是從裡面長出來的霉。牆壁泛著舊黃，地板的縫隙裡卡著說不清的污垢，整體看起來——確實有些年頭。

「……我們進去？」

眾人站在門外，沒有誰先動。

雷紫琳看了一眼裡面，又看了一眼那口還在翻滾的鍋，阿婆沒有動，也沒有再看他們，像是這個「選擇」，與她無關。

「走吧。」

似是別無選擇，眾人還是一個個走了進去，沒有再多說，沈國雄站在最靠近按鈕的位置，他看了一眼那排按鍵。

只有三層。

他忍不住低聲吐槽了一句。

「就三層……還裝電梯。」

沒人回他。

他按下了「3」。

按鈕亮起紅色，電梯開始動，不像一般電梯那種平穩的上升，明明只有三層，時間卻像是被某種東西緩慢拖住，無限拉長，終於——

門開了，沒有任何一絲光芒，僅有無盡的黑暗，濃烈的鐵銹味灌入眾人的鼻腔，像血乾了很久，就在雷紫琳正要開口時......

噗。

一道影子，從黑暗裡甩了進來，一聲很輕的聲音像什麼東西，被插進去，夏緣文有些發楞的伸出手摸著自己被濺到臉，那汙濁的液體覆蓋了他的手指，他些微的移動視線，只見一把美工刀不偏不倚的插入幫林芷芸推輪椅的那位男子的脖子上，鮮血如噴泉般湧出，他的身體停了一瞬，像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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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鬆開，輪椅微微往前滑了一點，整個人，往後倒下，沒有掙扎沒有聲音，只剩下那把刀還插在他的脖子裡，微微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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