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秘：當一切成真時 - 第七篇骰上之契六

艾爾維絲悄悄側過身，看向亞曼達，她的眼神中只有敬佩、驕傲、以及對他從未動搖過的信任，而同樣對著亞曼達盯著的老者，眼神卻絲毫沒有一點情緒，只是將牌桌上的牌收攏，開始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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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面上燈光微顫，他將牌遞給荷官，那動作看似緩慢，但卻在交接的過程中，那指尖細微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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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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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與紙牌接觸的那一瞬，一個幾乎無法被旁人察覺的角度切換、指節微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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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千，他把關鍵牌洗到自己需要的位置，再利用手指調整牌面給荷官做記號，那是亞曼達本人熟得不能再熟的手法，雖然對「曾經」記憶不清，但是那段文字紀錄的悲慘過去，在陰溝裡打滾的過往，對亞曼達來說是真實的，是真正的經歷，而這手法正是他那段經歷中學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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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冰冷、憤怒、反胃般的情緒竄上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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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亞曼達準備開口的瞬間，老者突然動了，沒有預兆，沒有停頓，也沒有半分年老者的遲緩，他左手扣住桌沿，那根佈滿老繭的指節猛地收緊，整張沉重的撲克桌被他以近乎怪物般的力量掀起，桌腳撞擊地面的轟鳴震動空間，撲克桌在空中翻轉的影子壓在亞曼達臉上，下一秒，老者右腳猛力踢起身側那張原本被自身推開的椅子，木椅被踢得半空旋轉，他在半空中抬手接住，把椅腳狠狠砸向亞曼達，他悶哼一聲，被迫往後踉蹌，拖著傷腿退了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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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帳......終於不演了阿，我就知道，你既然是我，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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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然不會照著這該死的劇本設計繼續跟我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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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曼達的右手猛地抬起，皮膚底下符文像電流般亮起，湛藍色的紋理覆蓋整個前臂，光芒順著指尖爆開，空氣像被撕裂，一柄沉重的金色斧頭在他掌中凝成，斧刃亮起冷光，他毫不猶豫地揮下，斧風呼嘯，震得整個賭局空間的金幣地面隨之顫動，老者幾乎同時撈起剛才被踢飛的那張木椅，椅腳在半空中被他以極不合理的速度握住，斧刃狠狠劈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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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聲，椅背在轉瞬碎裂，但老者並未退縮，他拐杖猛地一抽，從地板拔出，金屬端迎向斧柄，用力一撥，金屬與金屬的撞擊聲炸響，亞曼達一瞬間後撤半步，而老者卻不給他空隙，拖著傷腿衝上前，彷彿他的身體痛到麻木，反而越打越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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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杖直刺亞曼達咽喉，他勉強提斧擋下，巨力從斧柄傳到他的手臂，震得虎口生疼，他被逼得連退兩步，靴底在金幣地板上拉出刺耳的摩擦聲，火花四濺，而此時，一旁的艾爾維絲也找準時機行動，只聞槍聲撕裂空氣，子彈從老者的耳際擦過，逼得他側身避讓，她左手扶穩亞曼達，右手握著先前桌上那把左輪，漂亮地抖腕上膛，黑洞洞的槍口直指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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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維絲.....果然，作為隊友很安心，但成為敵人就很麻煩呢。」老者皺眉說著，但嘴角依然淡淡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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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又是兩聲槍響，老者用椅背作盾，木屑被子彈崩飛，椅子瞬間被擊穿。但他也藉著反作用力滑退，左腳一踢翻倒的桌板，讓桌板像盾牌般旋轉著飛向兩人，艾爾維絲果斷扣下最後一發，將旋轉的桌角擊碎，但桌板碎裂的同時，也完全遮住了她的視線。

老者已衝至眼前，拐杖朝艾爾維絲喉口掃去。

「艾爾維絲！」亞曼達怒喝。

他斧柄橫架，硬把老者的攻擊逼開，兩股力量撞在一起，火星四射，氣浪震得金幣地面微微下沉。

「你太嫩了。」老者低聲道。

下一秒，他從破掉的椅背裡抽出一根暗藏的鋼片，寒光一閃，朝亞曼達的肋側削去，就在那瞬間，艾爾維絲撲上前，把槍柄當成武器狠狠敲向老者的手腕，清脆的一聲，鋼片飛出，老者手腕被擊偏，力道卻未停，他反手抓住艾爾維絲的衣領，把她整個人甩向金幣地面。

轟的一聲，她背部重摔，卻仍咬牙撐起半個身子，像護衛一樣擋在亞曼達前，而亞曼達也終於重新站穩，斧刃在空中拖出一道藍色的弧光，他擦掉嘴角的血，盯著那位老年的自己，那雙紅色瞳孔散發出銳利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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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聲仍在耳際震盪，老者的動作卻絲毫未減。他拐杖往地一敲，整面鋪著金幣的地板像被打亂的棋盤般浮起一片片金屬方塊，朝兩人激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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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艾爾維絲一把將亞曼達往旁推去，自己翻身躲入桌腳後。

金塊擦著臉頰飛過，留下灼熱刮痕，亞曼達喘著氣，抬手間，指尖湧出藍色符文光芒，一柄菜刀在他掌中成形，刀鋒寒光畢露。

「還在玩這些小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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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沒說完，亞曼達已衝上前，菜刀猛力劈下。老者舉起椅子格擋，木屑爆散，下一秒亞曼達右手一翻，第二把手術刀已貼著椅腳縫隙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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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老者眉梢一挑，拐杖下壓，將手術刀逼偏，反手抽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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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巨響，亞曼達被拐杖擊中腋下，身形踉蹌，卻在翻倒的一瞬間抓住空氣中的符文光芒，第三把刀，砧板大小的厚重菜刀在他手中成形，他以身翻的力道借勢，整把刀像橫掃的斧子怒斬出去，老者再度抬椅阻擋，但這一次椅子直接被劈成兩半，破碎的椅腳在空中翻騰，亞曼達趁老者身形失衡之際，手推地面躍起，第四把細薄如紙的長手術刀出現在指尖，反握刺向老者肩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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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左臂一擋，鮮血四濺，亞曼達狠狠咬牙，雙腳猛蹬，像豹子般撲過去，兩人短兵相接，刀刃與拐杖的敲擊聲密集如雨點。艾爾維絲從後方持續開火，逼迫老者每一次後退都得計算角度。

就在三方力道交錯到極限的瞬間，亞曼達抓住老者拐杖揮下的一絲停頓，符文再次亮起，菜刀貼著老者的肋側切開他的防禦，冷硬的刀背壓到他喉間，逼得老者動作一僵。

空氣在這一刻靜止。

老年的亞曼達抬起眼，直視著年輕的自己，喉間貼著刀，也毫無懼色。

然後——

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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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聲是破裂的、狂放的、像看穿一切後的癲狂。

「哈哈哈……終於……贏過現在的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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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後到底想說什麼？」

老者的笑聲越來越大，像是要把肺撕破。

「別重蹈我的覆轍。能給你的最後告誡只有一句——」

「不要相信諾登斯。」

「你有什麼資格讓我相信你，況且諾登斯是舊神，是幫助人類的守護者……為什麼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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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而我是你。」老者的聲音突然低沉，像從深淵底部傳來，「我們都明白那條信條——懷疑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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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被菜刀抵住的下巴，任由刀鋒更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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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信他的理由，你心裡再清楚不過。舊神從不是人類的夥伴，他們只是暫時與人類的方向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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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指尖微微顫抖，像是想伸手觸碰年輕的自己，卻又沒有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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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身上……」他露出瘋狂的笑容，「都有奈亞拉托提普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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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她的玩具，是她的棋子，是她的人。」

「你還期待諾登斯什麼？期待他救你？救我們？救被她選上的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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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聲越來越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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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曼達握刀的手越來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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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維絲站在他身後，沒有說話，只是將手放在他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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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的身影開始在笑聲中崩碎，像被風一點點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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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他只留下一句微弱卻刺骨的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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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相信……舊神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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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裂、消失、化為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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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幣地面恢復寂靜，只剩亞曼達粗重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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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維絲輕輕摟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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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清脆的掌聲在空蕩的競技場中回盪，恩亞踏著輕快又失禮的步伐走來，臉上掛著彷彿看戲看到精采處的狂妄笑容。

「真漂亮。」他笑著張開雙臂，「真、漂亮極了！你們四個……完美地贏下了這場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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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我可是個遵守規則的存在。」恩亞彎腰行禮，手指在空中俐落一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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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震動，金幣鋪成的地面裂開，三道縫線如蛇般滑開，緩緩升起三副直立的棺材。

「這就是你們想要的。」

第一副棺材率先自動彈開，白霧散去，辜志豪的聲音帶著快哭出來的破碎，他瞬間衝上前，顧不上身上的傷勢，狠狠抱住從棺材中虛弱走出的女子，是徐藝馨，她也在愣了一秒後，眼淚立刻滑了下來，撲在他的胸前，兩人哽咽相擁，像世界只剩下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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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亞輕輕吹口哨：

「喔喔，青春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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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口棺材打開得沒有那麼戲劇化。

裡面安安靜靜，只有一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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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舟走上前，表情如常，沒有驚訝、沒有質問，也沒有悲傷，他只是低頭撿起那本書，指尖微微顫抖了一下——但也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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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望兌現。」恩亞嘻笑，「雖然我本來以為你會選更……刺激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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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舟沒有回答，只把書收進胸口的外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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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最後一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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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亞像是故意拖慢腳步，側頭看向亞曼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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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嘛……」他挑眉，「你要我把風乃送過來？確定嗎？人偶術解開後，她現在可是很、很危險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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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曼達沉默了一下，還是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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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亞滿意地打了個響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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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空像被某種力量撕開，風乃跌了出來，渾身顫抖，眼神失焦，喉間壓著即將暴走的深淵哀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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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乃！」亞曼達一把將她抱住，死死壓著她狂亂的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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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偶術的束縛全被解開，她像一頭被放出牢籠的野獸般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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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很快就好了……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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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聲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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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此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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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口棺材緩緩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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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女人，長髮垂肩、面容蒼白、眼神空洞卻溫柔，她看見風乃的瞬間，眼尾無聲地濕了。

「如你們所願——風乃的願望，就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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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風乃的聲音輕得像碎掉的玻璃。

女人伸出手，帶著遲來多年、穿越死亡的溫柔。

「風……乃……」

風乃整個人顫抖得像是快散掉，而亞曼達抱著她，只能感覺到——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rlPQhFW7W
她的心跳瞬間混亂，呼吸急促到像是要撕裂。

恩亞露出極度滿意的笑容。

「願望兌現。」他張開雙臂，「很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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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撲上前去，用力地抱住風乃，風乃像是終於找到世界缺失的那一角，一聲壓抑了無數天與夜的嗚咽猛然衝破防線。

「媽媽……嗚……媽……」

兩人緊緊抱著，如同世界只剩彼此，甚至連沈文舟、辜志豪、徐藝馨都沉默地看著，誰也沒有踏前打擾這份遲來的溫暖。

而艾爾維絲微微側頭，她的眼神落在亞曼達身上，看著母女相擁的畫面，眉宇深處的某些東西忽然鬆開了，胸口，不是戰鬥後的疼痛，是另一種……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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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靜靜看著那一幕，然後，他的意識自己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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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亞在不遠處笑得像看好戲似的輕輕鼓掌。

「感人、真感人啊……今天的闖關者品質真高。」

但沒有人理他。

所有人，只是靜靜看著那對母女。

那份重逢的溫度甚至在這冰冷的賭場裡，驅散了長久盤踞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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