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爾弗王國紀：開國篇 - 異鄉人

第三太陽曆1885年，冬。

索卡尼斯帝國南方邊境，北方蕭瑟地吹拂大地，將樹上最後幾片倔強的枯葉颳落。

寒冷的大地上一支龐大的車隊正在緩緩移動。

「嗚！」

紅髮的年輕女人捂著碩大肚子停了下來，身旁的人立馬注意到異狀。

「夏洛特要生了！扶她上車，叫齊格和桑托斯來！」

中年婦女與車夫合力將夏洛特扶上車，一旁的人各司其職，有人清理車上物品，有人搭起屏風，有人報信。

不一會兒，車旁便立起白布遮擋視線與寒風，兩位身穿長袍的人也從前方車隊趕來。

嘹亮的哭聲很快響徹寂寒大地，為大地添上一絲生機，太陽也破雲而出，為車隊眾人帶來一絲暖意。

前方一隊騎兵正在領導車隊前進，為首的老者看向幫助夏洛特接生的二人，問：「夏洛特情況如何？」

「母子皆安。」較年長的那位回答。

老者得到答案後，繃直的身體微微鬆開，吐出一句：「那就好。」

另一人趁此告知老者：「將軍，夏洛特希望您能為這孩子取名。」

「不要叫我將軍，我已經不是了。」

話畢，繼續驅馬向前，幾人默默跟隨其後，車隊也穩定向前。

「菲利斯。」將軍突然出聲，眾人不知所云的愣住一會。

將軍沒有回頭，只是沒有好氣地說：「克勞德和夏洛特的孩子。」

第三太陽曆1888年，刺荊道，夏。

春天的時節早已過去，夏天炙熱的太陽頂替溫煦的春風。

農忙時節已過，村中青壯在老者的組織下開始操練。

不遠處，一個紅髮男孩躺在樹下涼蔭觀看操練。

這位紅髮男孩，便是當年在車隊中誕生的嬰兒「菲利斯」。

如今的他已經能跑能跳了，甚至在其他同齡孩童還不能流利表達自己所想時，菲利斯便能清楚表達，且言詞犀利有條理。

村中居民嘖嘖稱奇，稱其為「神童」。

菲利斯並不為此感到驕傲，反而還有些羞赧。

他不過是仗著前世的記憶表現早慧，一旦自己成長可能會泯然於眾人之間。

「小子，看出什麼門道了嗎？」已至暮年的老者從操練場上退下來，來到菲利斯身旁問道。

「秩序儼然，進退有度，就是不知道實戰如何？」

老者聽到撫鬚大笑：「即便諸國禁軍前來仍可一戰！」

菲利斯聽聞愣了一會兒。

不過片刻，他便當成這是老人在吹牛。

老人看到菲利斯的神態，猜到他在想什麼，「你小子是不是不相信？」

「我相信。」

老者觀察菲利斯神情，只見菲利斯努力扮出一臉我非常相信的樣子。

嗯，是演的，哈蒙一眼就看出來了。

「嗨！等下記得去阿爾維斯那裡。」

「謝了！哈蒙大叔。」

菲利斯看著哈蒙越來越黑的臉色，趕緊倒騰他的小短腿，離開此處前去尋找阿爾維斯，離開前聽到哈蒙感慨著什麼。

菲利斯離開後，哈蒙停下感慨，看著操練場散亂的人群，心中生起大火，破口大罵：「【埃盧粗語】，還不回到自己的位置！」

人群頓時驚慌，戴好甲冑與兵器回到自己位置繼續操練。

另一邊，菲利斯來到一戶人家門前，伸手敲門。

一道蒼老的聲音從門後傳來：「門沒鎖，自己進來吧。」

菲利斯推開大門，只見一排排書櫃列於前，櫃上無數書籍排列，獨屬於書本的味道瀰漫在空間內。

「在那裡傻站做什麼，還不進來。」

聲音從深處傳來，菲利斯趕忙快走進入，只見幾張課桌與黑板出現在眼前。

臺上一名年齡一看就很大的長鬍子老爺爺正在伏案疾筆，另一名黑髮少女坐在自己的座位翻閱書本。

「阿爾維斯爺爺、愛蒂娜姐姐好。」

聽到菲利斯的聲音，阿爾維斯終於停下手中的筆，「你好，菲利斯。既然人都到齊了，那開始上課吧。」

阿爾維斯指向愛蒂娜身旁的位置，桌上已經放上教材。

菲利斯遵循指示坐到位置上，愛蒂娜朝菲利斯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見學生都坐到座位上，阿爾維斯拿起粉筆開始授課。

「法術的根源據傳是由第一賢者模仿最初元素的本能所創造出來的，從最開始的模擬地水火風四元素，再到後來解析其他神秘現象，所獨自開發的法術……」

阿爾維斯的諄諄教誨在耳邊響起，菲利斯與愛蒂娜正在仔細聽講並記錄重點。

阿爾維斯的諄諄教誨在耳邊響起，愛蒂娜正在仔細聽講並記錄重點。

阿爾維斯的諄諄教誨在耳邊響起，愛蒂娜正在仔細聽講並記錄重點，菲利斯神遊中。

啪！

教鞭毫不猶豫地抽中菲利斯的大腿，他立刻把神拉回來仔細聽講。

啪！啪！啪！

課堂中數次抽打聲傳來，把神遊天外的菲利斯拉回課堂，次數之多連愛蒂娜都為之側目。

「職業者中無論是戰士的氣還是法師的法力，說到底其實是同一東西，本質都是身心靈合而為一，化作一體。」

愛蒂娜舉起手提問：「老師，那氣與法力本質是一體的，可為什麼戰士無法施法？」

阿爾維斯停下講課抿口水，扶一下眼鏡後回答：「雖然氣與法力本質是一樣的，可是在身心靈佔比各有不同，氣是以心為骨，以身為肉；法力則需以靈為主導，輔以心操弄，其他的職業也差不多，無非是身心靈哪方面多出一些，哪邊少上一些。」

說完，阿爾維斯看向窗外，見太陽西垂，闔上書本，對二人說：「今天就到這裡了，菲利斯留下。」

愛蒂娜在阿爾維斯的示意下離開，只剩菲利斯與阿爾維斯。

阿爾維斯目光從老學究轉成鄰家的和藹老爺爺，眼中滿是無奈地說：「明天你去桑托斯那邊吧。」

菲利斯一聽到這裡慌張起來，連忙出言：「阿爾維斯爺爺我……」

阿爾維斯抬手摸著菲利斯的頭：「這不是你的錯，只是你不適合法師，你與法師職業的適性並不好。」

阿爾維斯看著菲利斯稚嫩的面容露出委屈的神情，輕拍他的肩膀：「好了，該回去了。不然夏洛特要擔心了。」

「阿爾維斯爺爺再見。」菲利斯甕聲甕氣地道別。

回家的路上，菲利斯依然悶悶不樂。

因為那是法師耶！只要念念咒語、揮揮法杖，神奇的法術就會出現。

當然菲利斯知道法師施法沒看起來那麼容易，可是誰沒在異世界當個法爺的夢想。

帶著這樣的心情，菲利斯回到家。

聽到門被推開的聲音，夏洛特習慣性的回頭察看，看見自己的兒子正嘟著嘴趴在餐桌。

她暫時放下手邊工作，來到菲利斯身後，環抱住他：「怎麼了？遇到什麼不開心的事嗎？」

「沒什麼。」菲利斯嘟囔著。

夏洛特見菲利斯不肯說，沒有繼續追問，只是輕聲安撫：「想說的話，可以隨時找媽媽說喔。」

摸摸他的頭，夏洛特回到廚房準備晚餐。

看著廚房內夏洛特忙碌的身影，菲利斯心底生出一絲暖意與愧疚。

自己雖然在心理方面並非真正的小孩，可在這個世界這麼久了，菲利斯早就把夏洛特當作家人了，自然不願意讓她擔心。

「媽媽，我來幫忙了。」

看著菲利斯來到廚房，主動分擔家事，夏洛特嘴角勾起。

自己的兒子很是聰明懂事，讓自己很少操心，因此就算只有一個人也能照料的過來，再加上村裡的大家幫扶，我基本上沒有遇到困難。

克勞德請不要擔心我們母子，我們過得很好。

晚上吃完晚餐後，菲利斯躺在床上幻想自己叱吒風雲的樣子，期待著自己能夠成就一番事業。

隔天一早，菲利斯興沖沖地衝向村中的工坊。

天才剛亮，工坊內便傳來驚天的熱量，絡繹不絕的打鐵聲構成一場交響曲。

一名中年工匠抬頭擦汗，正好看見在門口張望的菲利斯。

「桑托斯在裡面等你，快去吧！」如雷鳴般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菲利斯趕緊道謝，快步越過外圍，推開位於內部核心的門。

厚重的大門被菲利斯緩緩推開，內裡昏暗的燈火勉強照亮房間。

精密儀器與各類藥劑、材料，披著長袍的身影在陰影中遊蕩。

大門在此時自動回彈，砰的一聲關起來，瞬間外面嘈雜的打鐵聲隔絕門外。

房內只剩下液體滴落的聲音與氣泡咕嚕聲。

長袍身影轉過身來：「還不過來搭把手。」

菲利斯在桑托斯的指導下開始幫助他處理材料，有些需要切段，有些需要磨碎。

桑托斯接過菲利斯初步處理的材料，看了一眼，沉默搖頭。

自己重新處理，在投入下一階段。

漸漸地，菲利斯站在一旁無事可做。

看著桑托斯動作流暢，宛若一台精密的機械，各種原料在他的調和下形成神奇的反應。

最後停下火，撒上某種礦石粉末，液體發出嗤一聲。

白色煙霧升騰而起，吸入口中像是直接喝剛煮好的開水，喉嚨灼燙得難受，幸好站遠一點就沒事。

可看著桑托斯一臉沒事，菲利斯感到詫異，心想他不難受嗎？

桑托斯感覺到菲利斯目光，看到他離桌子距離有點遠，皺眉疑惑。

隨後想到甚麼，表情變得驚恐，連忙從架上取下一瓶金色藥劑，二話不說灌進菲利斯嘴裡。

「別跟夏洛特說！」

「那我有學徒適性嗎？」

「沒有。不過戰士應該可以，我會提供協助的。所以別跟夏洛特說，這個給你。」

計畫失敗，不過戰士應該要求沒有那麼高吧，只要揮得動武器就好了吧？

菲利斯如此想著，打開手掌觀看剛才桑托斯給予的物品。

銀色的金屬鑲著一顆藍寶石，可這好像是個耳墜，我要怎麼用？給夏洛特好了！

菲利斯開心的拿著戰利品回到家中，將耳墜送給夏洛特。

「這是桑托斯給你的？」

菲利斯感到一股寒氣，明明是大夏天的。

在心底的預警下，菲利斯誠實的點頭。

「那他還有說什麼嗎？」

「沒有……」

菲利斯頂著來自母親的壓制，幫助桑托斯打掩護。

「張嘴。」

菲利斯聞言，乖乖張開嘴巴，夏洛特手持木湯匙查看菲利斯口腔，檢查一會拍下他的屁股。

「去玩吧，媽媽有點事。」

夏洛特說完，提起在餐桌上的沉重燭台出門，看的菲利斯眼皮一跳。

那燭台不是很重嗎？不管我怎麼掰、怎麼推都巍然不動，算了乖乖掃地好了。

後來聽說，那天工房桑托斯的悲鳴聲一度壓過打鐵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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