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燼：記憶焚盡之處，只剩下你的名字 - 第四章．回憶的彼岸

落葉靜靜飄下，如雪般灑落在銀白的林間。風輕輕吹過，掠起一地柔白，像從遠方輕聲喚醒某個被遺忘的名字。

「利庫亞！你躲起來了嗎？我要來抓你囉——」

那是個稚氣未脫的女孩聲音，軟軟的，甜甜的。她一邊喊著，一邊穿梭在林中，腳下的落葉發出細細碎碎的聲響。

少年從白樹後探出頭，小小地笑了一下。

「這裡啦！」他回應。

不過幾秒鐘，腳步聲就朝他飛奔而來。

「利庫亞！」

像風，也像陽光從雲層縫隙中灑下，她撲進他懷裡，兩人一同跌坐進一堆柔軟的白葉中。

她抱著他，小小的身子暖暖的，臉蛋紅撲撲的，像林中最甜的果子。

女孩有一頭及腰的金色長髮，髮尾自然微微捲著，隨風輕擺；她仰起臉，琉璃色的眼睛映著他，嘴角漾起一個開心的笑容。

「我找到你了喔，利庫亞。」

「哇，好厲害。」他笑著揉了揉她的頭，「不愧是——」

他本想說點什麼，卻又頓住了。

「不愧是什麼呀？」她眨巴著眼，歪頭看他。

「……沒什麼啦。」他摸了摸鼻子，眼神飄開，「我本來想說，不愧是搭檔……但你又不是……」

「誰說我不是？」她氣鼓鼓地說，「以後我要當很厲害的魔法師，到時候你要來當我的搭檔喔！」

「才不要，」他笑了，「我才不要當魔法師的小幫手，我要當——」

他忽然站起來，一腳踩在落葉堆上，舉起小木劍（其實是削尖的樹枝），大聲喊道：

「我要當勇者！」

「欸——勇者耶，好厲害喔～」克洛伊眼睛發亮，雙手合十地看著他。

「等我當上勇者，一定要妳當我的魔法師！」他大聲說，「然後我們就一起去冒險、打壞人、拯救世界！」

「那你可不可以先拯救我家那隻搗蛋貓？牠昨天又把我帽子叼走了啦！」

「呃……這個任務太難了，我得升兩級才行。」

兩人又笑作一團。

風輕輕拂過他們身邊，吹動白葉，也吹走了某個尚未被命運寫下的未來。

那一刻，他什麼也不記得，只知道懷裡的女孩，笑得像整片森林都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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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庫亞睜開眼，從夢中醒來。

他坐起身，披風滑落，指尖輕微顫抖，彷彿還能感受到她手指緊握著他的溫度。

火堆已熄，林中沉靜。他望著還在熟睡的雷歐，然後抬頭看向微亮的天色。

白森林依舊靜謐，卻不再溫暖。

「……克洛伊。」

他低聲喚著，像是喚著某段再也無法回去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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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寂光殿。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iKdqSySgP
天界沒有日夜，雲光恆常閃爍，唯有時間靜靜流過水晶柱影與光之走廊。

使者薩洛斯立於階前，身形挺拔如松，銀白長髮垂至腰間，使者長袍純白無瑕，衣角流動著星辰般的光紋。他的神情一如既往冷靜，眼神平靜無波，像能看透凡世萬象。即便是站在神之國度的至高之地，他依然不似塵世之人，更像某種象徵秩序本身的存在。

而在他身側的窗前，一名少女靜靜佇立。

她的金色長髮被銀羽緞帶束起，髮尾柔順微捲，身披淡銀色使者袍，琉璃色眼睛望著遠方的雲海，臉上的神情卻無半點天界應有的安寧。那雙眼眸晶亮澄澈，卻藏著難以隱去的痛。

她，是克洛伊——七百年前那場終戰中，應早已犧牲的魔法師少女，如今的天界使者。

她並沒有失去記憶。

她記得一切，太清楚了。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83S6QdFPV
——包括最後那一劍穿透胸口的瞬間，包括他望著她時混亂又破碎的眼神。

「又在想那件事嗎？」薩洛斯輕聲問。

「我還以為……成為使者後，這些記憶會被抹去。」克洛伊輕聲開口。

「使者不一定會忘記過去。」薩洛斯語氣溫和。「有時記憶本身，會是導引亡者前行的力量。」

她低下頭，輕輕搖了搖。

「可是我……我好希望我能忘記啊。」她聲音微顫，「我記得每一句話、每一場爭吵、甚至他給我削的那個蘋果……可是最後，他殺了我。」

薩洛斯沒有立刻回答。

克洛伊抬眼看著他：「我不怨他。我知道那不是他的錯，我當時……也不是我自己。可那一刻，我真的以為……」

她沒有說完，只是伸出手，按住自己胸口。

「……我想我們誰都沒能好好說再見。」

過了片刻，薩洛斯才緩緩道：「妳想知道一個事實嗎？」

克洛伊沉默地點了點頭。

「七百年來，天界從未接收到利庫亞的靈魂。」

這句話如雷貫耳，她瞬間睜大雙眼，倒吸了一口氣：「……什麼？」

「他還活著？」她聲音顫抖地問出口，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自己正一步步往薩洛斯靠近。

薩洛斯平靜點頭：「靈魂仍在凡界，但損傷嚴重。那一劍之後……他似乎封印了自己的記憶。」

克洛伊站在原地，久久說不出話。她的唇微微顫抖，指尖抓緊了披風的邊角。

「我以為……我真的以為我早就接受了……但原來不是的。」她喃喃說道，「他還在。他……還活著。」

「我為了那場錯誤折磨了自己七百年，而他，居然……」

她猛然轉頭：「你為什麼不早說？」

薩洛斯神情微動：「妳當時狀態不穩，我不確定這對妳而言是救贖，還是詛咒。」

克洛伊怔住，呼吸紊亂，眼中既有怒意，又有什麼難以形容的情緒翻湧。

就在這時，薩洛斯神色忽然變了。

他垂下眼簾，像是感知到了什麼：「……雷歐。」

「……你說什麼？」克洛伊還沒反應過來。

「他還活著，也在呼喚我。」薩洛斯道，「這麼多年，他仍維持著與我之間的靈契……看來事態到了不能再忽視的程度。」

「等等——你剛剛說誰？你是說——雷歐！？那個雷歐！？」克洛伊睜大雙眼，語氣中帶著震驚。

「是的。雷洛斯國王也早已知曉此事，雖從未公開……」

「你們……你們全都瞞著我！？」她臉上浮現出極其複雜的神情，彷彿驚訝、惱怒與狂喜同時湧現。

「他也還活著……」她輕聲重複，「那就表示——我失去的，並不全都是假的。」

薩洛斯望著她，神色終於柔和一分。

「這是妳的機會。」

「我得下凡一趟。你留在這裡，寂光殿永遠是妳的歸屬。」

「等等，薩洛——」她話還沒說完，銀光已自他掌中綻放，薩洛斯的身影在一瞬間被吞沒，只留下一片銀羽悠悠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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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洛伊站在空蕩的銀羽宮中，望著那片落在手心的羽毛，久久不語。

她緊緊握住它，指尖因用力泛白。

「……原來我不是唯一記得一切的人啊。」

她仰起頭，琉璃色的眼中映出遠方流光閃動的天際，嘴角，終於浮現一絲說不清是悲還是希望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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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間，利庫亞兩人來到了星渦聖地——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pltC6Beg4
這裡位於高原深處，傳說是天與地相接之所。四周皆是浮空的銀白山巒，地面由半透明的魔晶所鋪成，踩上去彷彿會隨時踏入天空。空氣中瀰漫著微弱的光粒與神聖氣息，即使未曾來過，也會直覺地明白——這裡，不屬於凡間。

「這就是……星渦聖地？」利庫亞仰頭望著那座通天高塔，塔尖與天界的流光相連，整個人陷入迷惘。「……我為什麼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

雷歐看了他一眼，沒有立刻回答，只伸手在空中輕輕一揮，數道符文浮現，替他們開啟通往塔內的結界之門。

「如果你真的來過，那表示這地方對你來說意義不小。」雷歐淡淡說道，「說不定，答案就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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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高塔，迎面而來的不是金碧輝煌的裝飾，而是一片寧靜莊嚴的白色空間，彷彿整座塔就是為了守護某個神秘存在而生。

就在他們穿越靜謐的走廊時，一陣銀光忽然閃爍。

利庫亞下意識拔劍，但雷歐卻抬手阻止他。

「是他來了。」

銀光逐漸凝聚成人形。銀髮隨風而動，長袍無塵無痕，眼神如冰川深處的湖面——正是他們要尋找的天界使者。

「薩洛斯。」雷歐輕聲喚道。

使者沒有回應，只是將視線落在利庫亞身上。

那雙銀眸凝視著他，片刻後，薩洛斯才開口：「你，還活著。」

「……你是誰？」利庫亞眉頭微皺，下意識往後退半步。

雷歐在一旁輕咳一聲，尷尬地補充：「……這位就是我說的，認識使者之氣的人。雖然他看起來像個會審判人類罪孽的審神者，但別擔心，他只是臉長那樣。」

利庫亞眨了眨眼，小聲問：「你們認識很久？」

「不久不久，才……七百年。」雷歐耸耸肩，「我們認識的時候，你已經失蹤了。」

「……你們到底都活了多久啊？」利庫亞滿臉寫著難以置信。

薩洛斯語氣平靜：「因為詛咒，雷歐被困於凡界，無法死亡。而你，因斬殺魔王之時吸收魔王本源碎片，亦獲得長生。只是你選擇用記憶的代價逃避而已。」

利庫亞怔住。

「那克洛……」他下意識地想說出什麼，又頓住了。

「她仍在。」薩洛斯說。

「……什麼？」

這句話如同擊中他心中某處未癒的裂縫，讓他難以呼吸。他低下頭，不敢去看那雙使者的眼睛。

「……為什麼我都不知道……？為什麼沒有人告訴我……」

「因為你選擇不記得。」雷歐淡淡說，「我們也尊重你的選擇。」

「夠了。」薩洛斯輕聲制止兩人之間情緒的升溫，「我來此，是因為你們發現了使者氣息殘留之事。」

雷歐點頭，取出那顆帶有裂紋的封印結晶：「這東西本應是純粹的封印之力，但我發現其中混雜了微弱的使者痕跡……若不是與她極為親近的使者，斷不可能留下這麼深的印記。」

「你認得那氣息嗎？」雷歐問。

薩洛斯接過結晶，閉上眼感應片刻，然後睜開雙眼，語氣微變。

「這的確是……她留下的。」

利庫亞：「……她？你是說……」

薩洛斯輕輕點頭，目光投向遠方：

「克洛伊。」

薩洛斯雙手輕握封印結晶，語氣平靜卻充滿重量：

「終戰之後，克洛伊的靈魂未曾如常離開凡界，而是因為魔王血咒的影響，陷入了無盡的迷失。」

利庫亞眉頭緊鎖，聲音帶著不可置信：「她……怎麼會這樣？」

薩洛斯繼續說道：「身為天界的使者，我有責任去引導與守護這些迷失的靈魂。克洛伊的靈魂最終被召回天界，但她的意志極為堅強，拒絕就此沉眠，選擇留下成為使者，幫助其他靈魂找到正軌。」

雷歐聽到這裡，面露震驚：「你是說……克洛伊已經成為使者？」

薩洛斯輕輕點頭：「是的。當她成為使者後，我成為她的指導者，協助她適應這份身份與責任。這是極為罕見的情況，她的存在在天界也是秘密。」

雷歐難掩驚訝，低聲問：「所以你一直在守護她，並且……這是天界的禁忌？」

薩洛斯目光深沉：「確實，天界使者不得私自干預凡界，更不允許私藏靈魂，但克洛伊的情況特殊，我只得冒險維持與她的聯繫，保護她免於靈魂崩解。」

利庫亞眼中泛起複雜的情感：「她……一直都在那裡，而我們卻無法察覺。」

雷歐嘆息：「這麼多年來，我甚至都忘了自己還活著，怎麼可能知道她還存在。」

利庫亞緊握劍柄，聲音帶著決心：「我不能再逃避。無論多痛，我都要找到她，面對一切。」

薩洛斯點頭：「你們發現封印結晶中殘留的使者氣息，正是她靈魂力量的波動。這也是我感應到你們召喚的原因。」

雷歐說：「所以，接下來我們要去找她？」

薩洛斯沉聲道：「是的。我會帶你們前往天界與凡界交界之地，讓你們有機會與她相見。」

利庫亞眼神堅定：「我會去見她，不管結果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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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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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星期後，三人在前往「靈耀山」的旅程中。

陽光灑落在山道上，金色光芒透過雲層映在石板路上，照得旅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長。

利庫亞扛著劍，步伐輕快，嘴角甚至帶了點罕見的笑意。

「……總覺得最近的你，心情不錯啊。」雷歐撇他一眼，語氣裡帶著某種難得的放鬆。「是因為終於知道自己還活著，還有人惦記著你嗎？」

「……有嗎？」利庫亞偏頭，摸摸後腦勺，有點靦腆地笑了笑，「只是……覺得好像離答案越來越近了。」

「啊，這種少年冒險感真懷念啊。」雷歐假裝感動地抹眼角，「接下來我們是不是要找龍騎士、收集寶石、拯救世界了？」

「世界的確要救沒錯。」走在隊伍最前頭的薩洛斯忽然開口，語氣冷得像霜雪一樣。

「……」雷歐被冷不防這句塞住，過了一秒才勉強擠出笑容：「你這人講話真的毫無起承轉合耶，冰塊比你還熱情。」

「我只是陳述事實。」薩洛斯看都沒看他一眼。

「你們認識很久了對吧？」利庫亞在一旁插話，「感覺你們很常這樣？」

「我們哪有——」雷歐剛要反駁，忽然回想起天界初見時薩洛斯那副「你怎麼還沒死」的臉，瞬間噤聲。

「……總之，出發旅途這種事，本來就該熱鬧一點。不要整天用靈魂啊、封印啊開場，大家會太早進入人生倦怠期。」

「你知道你們人類的『倦怠期』聽起來很不負責任嗎？」薩洛斯冷冷道。

「我已經過了七百年，怎樣都不構成責任逃避了吧？」雷歐攤手。

「……」利庫亞沒接話，只是偷偷笑了。

日光下，三人踏上通往靈耀山的道路。

這一次的旅程，有些懷舊、有些新生，也有些命運早已寫下的伏筆，正等著他們親手揭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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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陽光落在小徑上，遠處鳥鳴悠悠，山風徐來，帶著一點夏末的乾燥氣息。

三人踏上通往靈耀山的旅程已有半天，此刻暫時在一處溪流邊歇腳。雷歐坐在岩石上，手裡轉著一塊乾糧，臉上表情寫滿了「我有話要說」。

「我就問一句，薩洛斯。」他突然開口。

薩洛斯沒轉頭，只淡淡地「嗯？」了一聲。

「你不是說你回天界就能見到克洛伊嗎？」

「是。」

「那你為什麼——不自己回去跟她講清楚就好？非得把我們拖去登山、闖試煉、還可能被靈壓碾成紙片人？你在考我們的信仰嗎？」

薩洛斯轉頭，銀白髮絲隨風輕擺，表情依然沒有任何起伏：「你以為我想帶你們？」

雷歐瞇眼：「……你這態度就很欠揍。」

利庫亞在旁邊慢慢喝水，小聲地說：「我比較像是被順便帶上來的……」

「你不是『像』，你就是。」雷歐立刻回嘴，然後攤手對著薩洛斯說：「你就老實交代，這次是什麼劇情必要條件，不能直接回天界跟克洛伊傳情？」

薩洛斯靜默兩秒，語氣平淡得像背經文：

「你們的靈魂尚未穩定，直接進入天界只會在結界壓力下粉碎。靈耀山是交界地，是唯一能與天界建立共鳴的場所。」

「好家在你不是說得更晚一點，不然我都準備好遺言了。」雷歐扶額，「你這解說速度，真的很不像導遊，比較像那種打副本中途才會放話的Boss。」

「我不是導遊，也不是Boss。」薩洛斯面無表情，「我是使者。指引靈魂正途是本職。」

「那我現在很需要你指引我回家睡覺。」雷歐反射性吐槽。

「你若現在回頭，下山途中應該會被魔獸吞掉。」薩洛斯語氣不帶情緒。

「……靠杯，這也算靈魂指引喔？」

利庫亞小聲笑出聲，試著打圓場：「所以我們到靈耀山之後，就可以……見到克洛伊了？」

這次，薩洛斯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像是回憶落在心頭的輕風：「……如果她願意出現的話。」

氣氛突然安靜了一瞬。

雷歐盯著對方，忽然難得收起笑意，語氣變輕：「你們，到底是怎麼認識的？」

薩洛斯沉默了片刻，抬頭望向遠方雲霧繚繞的山巒。

「她死後，成為了我指引的靈魂。」

「……原來你是她導師。」雷歐挑眉，「難怪你會偷藏人。」

「她自願留下，我從未阻止。」

「你也沒回報。」

薩洛斯沒有否認，只是淡淡道：「她說，她還有牽掛。」

那一瞬間，利庫亞沒有說話，但眼中閃過一絲微弱而熟悉的感覺，像是什麼東西，在靈魂深處輕輕叩門。

他摸了摸劍柄，深吸一口氣。

這條通往靈耀山的路，也許比他想像得更接近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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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暗，山嶺被夕光染上一層橘紅。三人重新上路，穿行於愈加寂靜的山徑間，腳步踏過落葉與石子，只有風聲與遠方鳥鳴伴隨。

利庫亞走在中間，側頭看著同行的兩人。雷歐一邊走一邊碎念，時不時還要替薩洛斯補充一些「正常人的用語」，而薩洛斯則始終沉靜，像一道與凡世格格不入的光影。

在這樣詭異又熟悉的隊伍中，他感受到了一點……安心。

不是記憶裡的熟悉，而是某種正在慢慢拼湊的感覺，像迷霧中的影子逐漸聚焦。

那影子的名字，他隱約記得。

一如遙遠的夢中，那個在白色森林裡奔跑的小女孩，笑著叫他——

「利庫亞！」

他停下腳步，仰望山頂。天邊雲霞緩緩散開，一道微光自遠方灑落。

這段旅程，或許將帶他找回那道光。

無論前方等待著什麼，他都會走下去。

因為他開始知道自己為什麼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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