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燼：記憶焚盡之處，只剩下你的名字 - 第三十三章．笑語之中，旅途再啟

海面恢復了尋常的顏色。

夕陽逐漸落下，將整片海染成溫暖的橙金色，彷彿一切都未曾發生。

但岸上的人們都知道——那片海的深處，發生了某個百年前便開始的故事的終章。

雷歐、耶路與芙萊兒在海邊等著。

他們本以為等待的是重傷、是危機、是戰鬥後的狼狽，卻迎來一片安靜到幾乎讓人不知該說什麼的寂靜。

一道天界的光柱從海底緩緩升起。

那是引渡的最後餘光。

隨著光散去，海面泛起一層柔波。

接著——

五個人影浮出水面，踏上石礫濕冷的岸邊。

路德背著露娜，肩上披著卡伊爾的披風，兩人的臉色都還蒼白，但精神尚稱穩定。

卡伊爾走在最前方，仍帶著天界聖光的餘韻，紅髮在夕陽下亮得驚人，帶著某種……不容忽視的荒謬活潑感。

最後，是利庫亞與克洛伊。

他們身上的疲憊沒有掩飾，卻也有一種「完成使命」後的堅定。

所有人都沉默。

浪聲輕輕拍打沙岸，像在安慰誰。

直到——

「露娜！」芙萊兒一個俯衝，一把抱住露娜，哭得鼻音都變了：「妳嚇死我了啦！！」

露娜被突然一撞，差點從路德背上滑下去。

路德急忙扶住她：「前輩！小心點……！」

芙萊兒抱著露娜的胳膊哭一陣、笑一陣，彷彿要用這樣確認朋友真的回來了。

雷歐走過來，表面冷靜：「有受傷嗎？」

「……還好。」路德輕聲回答。

「那就好。」雷歐微微偏頭，語氣卻比平常柔一點。「下次再想不開，可就不一定有人能開導你了。」

路德紅著眼眶，像努力忍住眼淚。「……嗯。」

克洛伊看著雙子，輕輕鬆了口氣。

他們確實回來了。

活著，也完整。

但旅途的疲憊仍沉甸甸壓著每個人的肩。

利庫亞作為代表，告知了留守的三人這段時間發生的事。

沉默籠罩了黑色的海岸邊。

耶路最先打破沉默：「最後呢？」

卡伊爾走上前，神情柔和卻帶著憂傷。「她的靈魂已經回到天界了。」他停頓了一下，看向雙子。「放心，她會受到最好的庇護。」

露娜低下頭，緊緊抓著路德的衣袖。

路德沉默不語，眉頭深深皺著。

他們的心裡有著說不出口的空洞——那種像遺失童年記憶般的痛。

卡伊爾蹲下，與雙子的目光平行，語氣溫柔得不像平常那個愛搞笑的傢伙。

「你們失去的記憶，天界不會讓你們找回。那是使者的規矩，也是你們的選擇。」

露娜抬起頭，眼裡泛著淚光。「可是……我覺得……我好像忘了很重要的事情……」

路德的聲音低沉，像被刀割過一樣：「我也是。」

卡伊爾伸手摸摸他們的頭，像大哥哥般的輕拍。

「那不是『忘記』，而是前世的你們留給現在自己的——溫柔的空白。」

雙子都愣住。

卡伊爾繼續說：「記住她的方式，不一定是記憶。你們會在未來的某一個日子裡……突然知道該如何愛人、該如何守護、該如何放手。那份力量……就是她留下的。」

露娜的眼淚終於掉下。

路德低頭，用手遮住眼睛。

克洛伊走上前，輕輕抱住他們。「你們已經很努力了。這不是你們的錯。」

利庫亞站在後方，看著這幕，胸口沉沉的，卻也感到某種不可思議的暖意。

——他們用自己的方式，終於讓深海安靜了。

——也讓一個母親，在百年後得到真正的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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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完全沉入海平線，黑海終於恢復寧靜。

潮聲緩慢、溫柔，像在替誰送行。

卡伊爾站在沙岸上，紅髮被海風吹得微微飄起。

露娜與路德分別站在他身側，兩人都還穿著他披上的白色護法披風。

克洛伊看著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你們真的要回去了？」

卡伊爾點了點頭。

不像平常那個活潑陽光的大哥哥，此刻的他有著屬於高階使者的沉穩與慎重。

「他們已經踏入了不該接觸的前世因果。」他輕輕摸了摸露娜的頭，又拍拍路德的肩。「這裡的事情他們已經處理好了……接下來該回天界，讓天界的光讓他們安定下來。」

露娜咬著唇，依依不捨地看向眾人。

路德也轉過身，看向利庫亞、雷歐、耶路與芙萊兒，眼中藏著不捨與沉重。

「那個……」露娜小聲開口，「我們會再相遇的……對吧？」

卡伊爾笑了，終於露出他那招牌陽光笑容。「當然會啊！你們可是我最驕傲的孩子，巡邏任務還一堆等著你們做呢。」

雷歐雙手抱胸，語氣冷淡卻難掩放鬆。「回去好好調整。下次再掉進海裡，小心沒人救。」

露娜眼眶又濕了，但這次是帶著笑的。

耶路走近路德，伸手扣住少年的後頸，像是提醒、也像是鼓勵。

「變強點啊，小鬼。心愛的事物是要自己保護的。」

路德認真地點頭，「……我會。」

芙萊兒則直接把露娜摟進懷裡抱了一大下，哭得鼻涕都貼到對方肩上。

「你們一定要回來！一定要！！還要跟我喝下午茶！！！」

露娜被抱得快喘不過氣，只能小聲回抱。「嗯……我會的……！」

利庫亞走上前，彷彿在找尋適合的位置放手，最後只是伸手摸摸兩個孩子的頭。「回去吧。天界會照顧你們的。」

克洛伊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拍拍兩個孩子的頭。「……你們很勇敢。」她的聲音微顫，「也很溫柔。」

雙子眼眶又紅了。

「好了，好了，別再哭了。」卡伊爾活動一下手腕，聖光在他腳下慢慢擴散。「再哭下去我等等要把你們兩個揹回天界啦。」

露娜忍不住小聲笑了。

路德也微微抿唇，算是破涕為笑。

卡伊爾拍了拍他們的頭，向眾人點頭示意。

「祝你們接下來一切順利。天界的門隨時為你們開著。」

光陣亮起，像黎明第一道照亮深海的光。

海風掠過，一行人的影子被拉得長長的。

露娜揮手，路德也抬起手，在光芒中與大家道別。

「大家……再見！」

「等我們回來！」

光柱升起，將三個使者包覆。

隨著一陣微光閃爍，他們的身影逐漸淡去，最終在海岸上完全消失。

只留下溫熱的海風，與旅人們胸口那份難以言喻的空缺與希望。

利庫亞深吸一口氣，看向剩下的夥伴。

克洛伊輕握著魔杖，眼中閃過堅定。

雷歐抬頭望向天界光散去的天空。

芙萊兒鼻子一紅，靠在克洛伊肩上。

耶路則長長吐出一口氣，像把一切情緒裝回胸口。

「好了。」利庫亞舉起劍柄，將它扣回背上。「我們也啟程吧。」

下一段旅程，正悄悄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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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潮聲比剛才更冷，也更清晰。

奈芙緹婭的光芒已經消散，卡伊爾與雙子也沿著天界之光消失無蹤。

只剩下小隊五人，與海面回復平靜的黑海。

營火被重新點起，跳動的金色光暈映照著每個人的神情。

經歷了百年冤屈與告別，他們都沉默了許久。

利庫亞打破沉默的方式，是把一片黑色石片放在火旁。

那是從海底宮殿崩解時，他在水中抓住的碎片。

黑色的石料上刻著符文，雖然被侵蝕得模糊，仍透出熟悉的魔力脈動。

克洛伊看了一眼便倒吸一口氣。「……這是封印石。」

雷歐也盯著碎片，眉頭緊皺。「難怪我們一開始沒認出來……被魔氣污染得太嚴重了。」

利庫亞抬起頭，眼神沉穩。

「那座海底宮殿，就是第四個封印地。」

耶路差點噴出口中的水。「你們以前到底是怎麼選的封印位置？一個比一個刁鑽。」

雷歐冷淡回應：「普通人不會靠近。」他抬起頭，目光在火光映照下帶著難得的沉重。「但……現在問題來了。接下來往哪裡？」

克洛伊接著說：「剩下兩個封印地，我記得第五個在……某座火山裡。」

利庫亞看向她：「火山？」

克洛伊點頭，「嗯……和『火』、『熔岩』、『聖炎』有關。」

雷歐補充道：「位置七百年前就已經難以靠地形判斷，更別說現在地貌早變了。我只能確定它在西部火山地帶。」

芙萊兒小小的臉皺得像被風吹乾的花瓣：「那裡很大耶……我們要找多久啊？」

耶路聳肩：「反正我們也不是第一次迷路了。」

利庫亞深吸一口氣，望向遠方──

海風帶著鹽味與微涼，抹去深海帶來的陰影。

「海底的封印地已經證明──七百年前的布陣還有效。只要找到第五個，我們就能推測出第六個的位置。」

雷歐點頭。「六芒結界的最後一角，一定跟其他封印地呼應。找到第五個，就能找到全部。」

利庫亞撫上胸口，彷彿在聽心跳。「……我總覺得再往前走，就能想起更多。」

克洛伊看著他，眼神溫柔而堅定。「那我們就繼續走。」

芙萊兒振翅飛起，在夜空盤旋一圈。

「下一站──火山探險！」

耶路唉聲嘆氣，把背包扛上肩。「希望那座火山不是活的。」

雷歐則默默收拾符咒，語氣淡淡：「放心，活火山只是基本的。」

利庫亞站起身，把白焰之劍背好。

火光映在他眼中，像某種再度燃起的決心。

「走吧。我們的旅程還沒結束。」

海風送來鹹味的涼意，黑海已經安靜，但前方的火山──

正靜靜等待著下一段故事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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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部大陸的風比海邊更乾，草原一路延伸到地平線，遠方甚至已能看見火山帶吐出的白煙。

但在抵達那之前──

這群人顯然還沒有停止「一路吵鬧」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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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庫亞！左邊三隻！」克洛伊的聲音在草原上飄得特別清楚。

利庫亞早已舉劍：「看到了！」

三隻毛茸茸、長著奇怪鹿角的草原獵獸「轟」地衝來。

利庫亞迎面一斬，白焰炙熱又漂亮，直接把其中一隻震飛。

剩下兩隻正準備轉向──雷歐手指一彈，符咒飛出。

「定，風牢。」

兩隻獵獸像被無形繩索綁住，四腳僵住、整隻獸被固定在半空。

雷歐無奈：「這是今天第七次了。才走三小時，你們這些人是有多香？」

「牠們是被你的臉吸引過來的吧？」耶路從另一邊慢悠悠走來，一邊紀錄魔獸生態。「醜得很有趣呢。」

利庫亞一口水噴出來。

雷歐青筋一跳：「你有本事再說一次？」

耶路挑眉：「你的臉很適合當──」

話沒說完，芙萊兒整個黏到耶路身上。

「耶路大人剛剛好帥！！！您是我的真命天子！！」

耶路嗆到，「……小姐，冷靜點。」

芙萊兒雙眼閃亮亮：「請嫁給我！」

雷歐忍無可忍：「我拜託妳不要在旅途上求婚！！」

克洛伊忍笑憋到肩膀抖。

利庫亞不知道事情哪裡好笑，但只覺得──氛圍和平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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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完怪後休息時，克洛伊坐在岩石上整理魔杖。

利庫亞走過來，把水遞給她。

「妳剛剛太靠近了。」

「我沒有。」

「有。」

「……我有控制距離。」

利庫亞皺眉，「可是我怕妳會受傷。」

克洛伊愣一下。胸口有個地方咚地一跳。

「你……是在擔心我嗎？」

利庫亞想都不想就回答：「當然。我不想再失去妳了。」

克洛伊手一抖，水差點灑出來，耳朵飛快變紅。

媽啊這人……怎麼可以這樣不經意地講這種話……

利庫亞卻全然不知，只覺得她可能是「魔力耗盡導致臉熱」。

「妳不舒服嗎？臉很紅。我可以背妳。」

「不、不用你操心！！！」

雷歐在不遠處翻白眼：「……你們兩個可以不要在大白天公開放閃嗎？」

耶路跟芙萊兒同時點頭：「好刺眼。」

利庫亞：「欸？？」

克洛伊：「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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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風大，塵土被吹起。

一行人剛收拾完營地，雷歐看著一個個想跳火山似往前衝的傢伙們：

「等一下！你們每次都這樣不做計畫就上路，是打算靠奇蹟活到最後嗎？」

耶路聳肩：「我看起來像做計畫的人嗎？」

利庫亞坦白：「我記得七百年前……好像也是這樣？」

克洛伊擦擦冷汗：「你可以不要這麼光明正大地承認嗎？」

雷歐深吸一口氣，冷靜得像老師要開始罵人：「聽好了。火山地帶危險、魔獸多、熱源紊亂，地形也在不斷變動。我會先用符咒探路，你們全部──乖、一、點。」

眾人：「…………」

芙萊兒小聲問克洛伊：「他說乖耶……覺得好像在罵我們。」

雷歐冷冷瞪她：「罵的就是妳。」

利庫亞看向雷歐：「雷歐……辛苦你了。」

雷歐頓了一下，尷尬地咳了聲。「……我才不會因為你一句話就心軟。」

芙萊兒馬上補刀：「他心軟了喔～」

雷歐掐著眉心：「我XX的到底為什麼要跟你們一起旅行……」

耶路哈哈大笑：「因為你愛我們。」

雷歐：「閉嘴。」

夕陽漸漸把草原染成橘紅色。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SiQ5QKIpy

克洛伊在煮湯，芙萊兒在旁邊撒魔法香草，耶路在砍木頭，雷歐在畫結界，利庫亞則坐在一旁磨劍。

這種畫面──和平、歡樂、溫暖。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Ncr9WqiPj

完全不像剛走出百年深海悲劇的一群人。

耶路感慨地說：「喂，你們有沒有覺得……我們好像真的越來越像一個小隊了？」

雷歐推眼鏡：「除了你。」

芙萊兒拍手：「那我可以當隊裡最可愛的吉祥物嗎？」

耶路想都沒想：「不行，我要當。」

芙萊兒：「沒問題！！我支持您！！」

克洛伊：「你們兩個還真合得來……」

利庫亞看著大家吵成一團，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像家人一樣。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4xIONXmlF

——像七百年前一樣。

他輕輕地說：

「……我們一起到火山吧。」

大家停止吵鬧，異口同聲地：

「好啊。」

火光映照著每個人的臉。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O34rFaxrp

那一刻，他們每一個人都知道：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J4V1o7A31

無論前方的火山再危險，再艱難，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xQAWKzxVo

這趟旅程──

不再是孤單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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