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邊！有一隻還沒死透的！」
利庫亞一劍掃過，黑色的黏液濺在地面，冒出一股焦臭味。那是某種變異魔獸的殘骸，外殼還在蠕動，像是不甘心被消滅似的。
「啊啊啊別踩上去！」耶路一個閃身擋在前頭，神情反而興奮得有點過頭，「這是腐爛魔蛛的副種，外骨骼能吸收周圍魔氣再生──超稀有的喔！」
他單手按住地面，低聲念了幾句咒文，眼底的金光一閃。那團魔氣立刻被壓制成一枚黑色晶塊，被他小心翼翼地放進腰包。
「你到底什麼時候要改掉邊打怪邊撿垃圾的壞習慣？」雷歐推了推眼鏡，語氣帶著一貫的無奈。
「這叫學術熱情，」耶路回得理直氣壯，「以後要是有人想研究魔界生態，我就是先行者。說不定還能出書。」
「書名我都想好了，」雷歐翻了個白眼，「《與魔物共舞的變態》。」
芙萊兒立刻雙手合十、眼冒星星：「我支持耶路大人！請一定要給我簽名版！」
「妳別助長他的病態收藏癖啊！」雷歐頭痛地捂額。
一旁的克洛伊默默走著，卻始終沒離利庫亞太遠。她的指尖輕輕拉著他斗篷的一角，彷彿一鬆手就會再度墜入那場幻夢。
利庫亞注意到後歪了歪頭，單純得像條狗：「妳今天怎麼一直黏著我啊？」
克洛伊瞬間僵住，臉頰的紅暈如火燒般一路竄上耳尖。
「我、我哪有黏著你！」
「有啊。」
「沒有！」
「可是──」
「閉嘴！」
雷歐在旁邊發出長長的嘆氣：「……看來我們的勇者先生又成功讓某人心情炸裂。」
芙萊兒悄悄湊近耶路，小聲竊笑：「他們這樣好可愛喔～」
「是啊，」耶路一邊把新的魔物樣本裝進瓶子，一邊語氣平淡地說，「可愛到我懷疑下一個被炸的是他本人。」
果然，下一秒，克洛伊的魔杖在他耳邊「咻」地一聲擦過，火花亂竄。
「哇──！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利庫亞連忙舉手投降。
「哼。」克洛伊甩開視線，嘴角卻微微上揚。
這樣的小插曲，讓原本陰鬱的谷底重新染上笑聲。陽光從破碎的岩壁間灑落，照亮他們前進的路。
誰都沒再提幻境的事。只有耶路抬頭看著那道光，輕輕嘆息了一句：
「……這地方的確該叫地獄的續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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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推進的路途，竟意外順利。
或者說——對耶路而言，順利到近乎幸福。
「又是稀有種！」他語氣明亮得不像在戰場上，「這是裂翼鬼鳥──以魔氣為食的飛禽型魔物！太棒了、太棒了，這裡根本是天堂啊！」
「……對正常人來說，這裡叫地獄。」雷歐冷冷回了一句，一邊用符咒收束從岩縫竄出的黑氣。
「那正好，我不是正常人。」耶路一邊笑，一邊飛快記錄下魔物的特徵。
芙萊兒跟在後面，拿著小花筆幫忙在筆記上畫著奇怪的草圖。「這隻有三隻眼睛耶～畫起來好可愛！」
「那是嘴。」
「……嗚哇。」
利庫亞手中的劍一揮，把最後一隻殘餘的魔物劈成黑灰。整座峽谷回歸寂靜，空氣裡卻仍瀰漫著濃重的腐臭與魔氣。
「前面應該就是封印地了。」雷歐低聲道。
隨著他們前進，光線漸漸暗下來。峽谷底部擴散成一處巨大的凹洞，地面鋪滿裂縫，像被巨獸撕咬過的傷口。
中央是一座被石化藤蔓包圍的祭壇，早已破碎，浮著淡淡的紫黑色霧氣。
「……這味道真糟。」芙萊兒皺起鼻子，「好像有很多靈魂在哭。」
「不只是哭，」耶路低聲說，伸手摸了摸地面，「這裡的魔氣濃度至少是外圍的三倍。封印已經變質了——吸收了怨氣、靈魂，連結成某種新的‘東西’。」
「新的……？」利庫亞皺眉，「那要怎麼辦？」
「如果只是單純的破損，我能修補，」雷歐翻開符卷，眼神嚴肅，「但這是被怨靈侵蝕的封印。意思是——它現在有意識了。」
克洛伊抬起頭，目光鎖在那團盤旋的霧氣上。那氣息讓她胸口一陣刺痛，彷彿有誰在耳邊低語。
「……它在呼喚。」她喃喃說。
「妳說什麼？」利庫亞轉過頭。
克洛伊緊咬下唇，指尖微微顫抖。
「那個聲音……好像在叫我的名字。」
一瞬間，整座封印地的地面震動起來。碎石飛濺、風壓如浪。
在眾人還來不及反應之時，藤蔓間浮現出無數幽藍的眼睛，死寂的聲音從霧中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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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的門……妳終於……回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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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萊兒倒吸一口氣。耶路下意識往前一步，低聲冒出一句：「這年頭，連亡靈都學會認人了。」
雷歐立刻展開防禦結界，符文光芒交錯，將眾人籠罩在內。
「這不是普通的怨靈群——這是封印意志和亡靈融合後的集合體！」
利庫亞拔劍上前，語氣卻異常冷靜：「那就沒別的選擇了。這次——由我開路。」
他回頭看了克洛伊一眼，那一瞬間，兩人都在對方眼裡看見了同樣的東西——
七百年前的戰場殘影。
而這一次，他不會再讓她消失在自己的劍下。
濃霧翻湧，天地間的氣息像被誰緊握。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u3OjDTc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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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印地的中心，光芒與黑霧交錯。
「——退後！」雷歐驟然喊道，符文陣爆出炫光，將一道突如其來的黑影逼退。
那不是普通的怨靈。
從霧中伸出的，是一隻覆滿裂痕的手。
它的形體半透明，卻散發出令人作嘔的壓迫感。
耶路低聲道：「那不是亡靈……是某種『意識』的殘骸。」
「意識？」利庫亞皺眉，緊握劍柄。
霧氣像是聽見了他們的對話般微微顫動，緩緩凝聚出一個模糊的身影——
黑霧裡，一雙金紅色的瞳孔驟然亮起。
那一瞬間，克洛伊的呼吸停滯。
空氣像被抽空，胸口的血液結成冰。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p8DFNXga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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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聞到了……血的氣息。』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OcRQr3un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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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低沉、破碎，帶著金屬摩擦的顫音。像是被撕裂後又強行拼湊起的靈魂。
雷歐的眉頭瞬間繃緊：「這是——魔王的殘靈……！」
利庫亞整個人一震。
那名字——是他無法忘記，也不願記起的。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nRwifxOTp
『是誰喚醒了吾……這氣味……是誰……？』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MPgoDLq9p
黑霧的目光緩緩移動，像在尋找什麼。
直到它停在克洛伊身上。
「不……」克洛伊微微後退，身體顫抖。
她的額角亮起一道不祥的紅紋，那股冰冷的灼燒感重新襲來。
黑霧微微傾斜，像是在嗅氣味。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b3AdwnMs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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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原來如此……血咒……是吾的……印記……』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IizwSaP5P
「印記……？」利庫亞低聲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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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那個背叛的……』
『不對，不對……那是……誰……？』
『記憶……斷裂……但……這氣息……錯不了。』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jChVUzCz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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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的聲音像是迷途的意識碎片，在半瘋狂半清醒之間游移。
那語氣裡帶著殘存的威嚴與困惑，卻也讓人寒毛直豎。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c8vwJHN6F
『妳……』他頓了頓，像是艱難地回想。
『妳曾……踏入我的殿堂。
用妳的血，開啟了通往深淵的門。
妳說——妳要……結束這一切。』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fxjeSwin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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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洛伊咬緊牙關：「住口……我不記得了……那不是我……！」
『不記得？』那聲音微微低笑，彷彿碎裂的玻璃。
『我忘了什麼……妳也忘了……那真好……我們都……不再完整。』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Ax9Ck0NjQ
耶路站在一旁，神色極為平靜。
他低聲念著結界咒文，手指輕輕在空中劃動。那層薄霧在他周圍散開，如同某種屏障，遮掩住了他體內的氣息。
黑霧掠過他時，停頓了片刻，卻沒有辨認出任何異常。
魔王的目光從克洛伊移開，緩緩轉向利庫亞與雷歐。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VvZQnDlux
『這兩個氣息……我記得……』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TklTqQlHa
「利庫亞，小心！」雷歐低聲警告。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21z9aDikq
『劍……那把劍……是我的終結……』
『還有那個……詛咒之人……呵……不死……不老……』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hhk4DpPSM
利庫亞整個人僵住，喉嚨裡的氣像被壓住。
雷歐的手也微微顫抖。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wfkAvQVRF
『你們活著……都活著……』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1KsnFJJms
那殘靈的語氣從怒意轉為失神，像是無法分辨眼前的時間與現實。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zedxOx9tW
『那吾呢？死了嗎？吾還在嗎……？』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QGlsUQokz
黑霧劇烈翻湧，一股陰冷的風席捲而來，將周圍的砂石掀起。
符陣的光閃爍不定，封印地的能量開始失衡。
「退後！」雷歐迅速開展防禦結界。
利庫亞上前一步，舉劍防禦，同時回頭喊：「克洛伊！冷靜下來——不要讓他借你的魔力！」
克洛伊緊握魔杖，呼吸急促。
她的意識被強烈的共鳴拉扯，記憶片段像潮水湧上：魔王城的長廊、血色的天空、那雙注視她的紅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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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之持有者……』
『妳還記得妳許下的約定嗎？』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nz6rwxTTg
「我——」她掙扎著，聲音顫抖，「我不是！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魔王的影子似笑非笑，逐漸凝聚成人形。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vUIQlCjys
『沒關係……妳會想起來的。
當我奪回身軀，當一切重演——妳會再次為他流血。』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AHGLRf0Ht
「閉嘴！」利庫亞怒吼，一劍橫斬。
劍光貫穿霧氣，火花飛散，魔王的殘靈被迫退開。
可那聲音依舊迴盪在眾人心頭。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AK2MJFRcP
『不老之身、永生之咒、血之契約……真可笑啊。
七百年過去，你們的命運仍在吾的手裡……』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QwubiTgKs
那一瞬間，封印地震裂。
地面符紋亂竄，周圍的亡靈哀嚎著被吸入黑霧。
整片峽谷像活過來般顫抖。
雷歐咬牙強撐結界：「他在回收封印能量！他要實體化——！」
「不行，這樣下去——」
「冷靜。」耶路伸手按在結界上，聲音穩定而冷靜。
「那不是完整的他。只是碎片……但碎片，也足以毀掉這裡。」
黑霧的中心，那雙金紅的瞳孔最後一次閃爍，聲音低沉得像咒語——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qyrn0gARp
『等吾回來吧，吾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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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整個殘靈爆散成無數碎光，消失於空氣之中。
世界重新安靜下來。
空氣混濁，殘留著濃厚的血腥與焦味。
克洛伊撐著身體，喘著氣。
她抬頭，看見利庫亞正握著劍，呼吸紊亂、滿身冷汗。
雷歐沉默無言，符陣仍未解除。
耶路低下頭，眼底有一瞬的陰影，隨即被掩蓋。
「……他還沒消失。」耶路低聲說。
「那只是一部分。真正的『他』，仍沉睡在更深處。」
眾人誰也沒開口。
空氣裡，仍殘留著那句迴盪不散的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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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血咒……不死與不老……』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6cS9WDqZ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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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庫亞看著克洛伊，輕輕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冷得像失去血色。
「妳還好嗎？」
克洛伊微微搖頭，苦笑。
「我不知道……但他，記得我們。」
利庫亞的手微微一緊。
「那就代表，我們……還沒結束。」
風從封印地深處吹起，夾帶著微弱的灰燼。
在那灰燼之下，魔王的笑聲幾乎聽不見——
卻確實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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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印不穩！」
雷歐的聲音在轟鳴中響起，他迅速地舉起符紙，咒語一口氣念出，數道光紋如鎖鏈般纏上封印核心。可那鎖鏈一觸即碎，黑色的裂縫從大地蔓延，像野獸的血脈般脈動。
封印地底下的魔氣開始翻湧，濃厚到幾乎令人窒息。
「退後！這裡的結界在反噬！」耶路率先察覺異常，伸出手撐起一道風障，擋下爆發的魔氣浪潮。
可那股力量太強了。封印在魔王殘靈離開後失去支撐，整個峽谷震動得像要塌陷。岩壁崩落、魔氣暴走、怨靈哀號交錯，場面瞬間陷入混亂。
克洛伊下意識舉起魔杖，想穩住魔力流動，卻在下一秒感到體內一陣劇痛——
那熟悉的、該死的灼熱從胸口蔓延。
「……不、不要……！」
她的瞳孔逐漸被深紅染上，魔力失控得像是被拉扯出去，血咒的紋路在皮膚上浮現，像一朵又一朵的黑蓮綻放。
利庫亞一把抱住她：「克洛伊！撐著，我在——」
「不要靠近我！」克洛伊的聲音幾乎是尖叫，她努力後退，魔杖狠狠插入地面，勉強壓住暴走的魔力。「這是魔王的血咒，你再靠近會——！」
話音未落，一股更強的魔氣從她身上爆發而出，像深淵張開的口，吞噬了四周的光。
眾人幾乎被衝擊波掀翻。
就在那瞬間，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帶著與魔王殘靈相似的波動。
「夠了。」
耶路舉起手，掌心泛起異樣的紅光。他的氣息在那一刻變得詭異、熟悉，卻又與魔氣截然不同。
他的金色瞳孔閃爍，隱隱透出一縷黑紅色的紋理，像在與某種力量相抗衡。
「……妳的血咒，是屬於我族的印記。」
他低聲道，聲音冷靜得不可思議，「雖然不該干涉——但現在，妳會被它吞掉。」
那道紅光自他掌中蔓延，像蛛網一樣覆上克洛伊的魔紋，與她身上的血咒互相抵銷。魔氣翻湧了一陣後，終於緩緩平息。
克洛伊喘著氣，雙膝一軟，幾乎跌倒。利庫亞立刻接住她，緊握著她的手臂：「妳沒事吧？克洛伊！」
她抬起頭，氣息紊亂，臉色蒼白：「我……還能撐著……」
她努力想要微笑，卻連嘴角都抖著。
耶路垂下眼，收回手掌，掌心的紅光漸漸熄滅，只剩淡淡的焦痕。
那一刻，他眼中閃過一瞬的陰影——一種源於血緣、又帶著自厭的冷意。
「……你能壓制那個詛咒？」雷歐問。
耶路沒有回答，只淡淡道：「只是暫時的。封印被撕開，她體內的印記也會跟著甦醒。若不處理掉……她會先一步被魔王奪走。」
空氣中，魔氣仍在低鳴。
峽谷深處，那個原本象徵封印核心的魔法陣早已破碎，光芒一點一點熄滅，化為無數散亂的符文，被黑霧吞噬。
雷歐低聲咒罵：「真是見鬼……這情況，比我們想像的還糟。」
利庫亞抬頭望向那逐漸陷入黑暗的封印陣，眼中閃爍著決絕的光。
「不管怎樣，我們得撐到最後。」
——不然，一切都將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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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再一次劇烈震動。
先是低沉的嗡鳴，接著是空氣被撕裂般的嘯聲。那破碎的魔法陣忽然亮起殘光，光芒反轉，化作一個漩渦般的黑洞。
「——退後！」雷歐立刻撐起符陣。
但那股力量比剛才更強，直接把他的符紙震成灰燼。
從封印核心裡，升起了一團扭曲的黑霧。
霧氣中浮現出輪廓，一張面容逐漸凝實——
那是他們七百年前見過的「魔王」。
只是如今的他，早已沒有實體。
靈體像破碎的鏡片一樣閃爍，聲音低沉又斷續。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Fm2B7E4AU
『……這個氣息……血的印記……勇者……還有……』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XB5X5urle
殘靈的語調時而高低不定，像在從深海之底說話。每一個字都夾雜著嘶嘶的雜音，讓人頭皮發麻。
克洛伊被利庫亞護在身後，她的指尖還在發抖，胸口的魔紋一陣燙、一陣冷。
魔王的殘靈抬起那雙空洞的眼睛，看向她的方向。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emd6fIG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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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還活著嗎……』
『那份血咒……竟然還在流動……哈哈……真諷刺啊……』
那笑聲聽起來更像嘶啞的哭泣。
雷歐眉頭深鎖：「他還在模糊狀態——這不是完整的意識，只有殘存的記憶和執念。」
「不完整，卻還想把我們拖進地獄裡？」耶路冷笑，指尖凝聚魔力。
他語氣淡漠得不像是在面對敵人，更像在對付自己早已看穿的陰影。
魔王的殘靈緩緩轉頭，盯住利庫亞。
『……勇者……你還活著……』
聲音中那股「怨」字的分量幾乎化為實質，空氣頓時一凝。
『七百年了，你依舊背著詛咒苟延殘喘……是不是覺得，這樣活著……比死更痛快？』
利庫亞緊握劍柄，額頭沁出冷汗。他沒有回答，只是抬起劍——
那一刻，他的眼神像是回到了七百年前的戰場。
「別再碰他！」克洛伊的聲音突然響起，她舉起魔杖，魔力瞬間爆發。
她的魔法與血咒糾纏，一半光明，一半黑暗，衝擊波與魔王殘靈正面相撞。
轟然一聲，地面崩裂。
耶路立刻展開陣法：「所有人，壓制他的靈體！別讓他完全覺醒！」
雷歐的符紙再次飛出，芙萊兒也展開藤蔓結界，纏住那團黑霧。
利庫亞拔劍而上，聖光灌入劍身，整個峽谷瞬間亮如白晝。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xeKMhe6H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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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我不會再讓任何人把妳奪走。」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8wF8zGl2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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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劍劈下，劍光如閃電劃破空氣。
魔王的殘靈爆發出刺耳的悲鳴，靈體被硬生生撕裂，黑霧中浮現無數斷裂的靈魂碎片，在狂風中化為光塵。
克洛伊緊緊抓著利庫亞的衣袖，胸口的紅紋逐漸淡去。她的聲音低到幾乎聽不見：「……這一次，我們贏了嗎……？」
「還沒有。」雷歐擦去嘴角的血，語氣仍冷靜得可怕，「那只是殘靈的一部分。真正的本體，還在更深的地方。」
風漸漸止息。
峽谷裡一片狼藉，封印地成為一片焦黑的廢墟。
耶路緩緩放下手，目光停在空氣中消散的黑霧上。那抹紅光在他眼底閃爍又隱去。
沒有人看見，他微微皺眉，似乎壓抑著什麼不該被覺察的痛楚。
「這裡的封印……徹底毀了。」他低聲道。
眾人陷入短暫的沉默。
利庫亞深吸一口氣，重新站直身子。
「那就繼續前進。」他說，「就算這條路通向地獄——也該由我們親手走完。」
克洛伊抬起頭，看著他。那一瞬，她的眼神柔和下來，微微一笑。
「……笨蛋勇者，這句話你以前也說過呢。」
「是嗎？」利庫亞愣了愣。
「嗯。七百年前。」她低語，「不過那次，你沒讓我聽完就衝出去了。」
利庫亞被嗆得語塞，雷歐在一旁嘆了口氣：「看來記憶回得比我想的還快……這下我耳根子要遭殃了。」
芙萊兒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拍著手說：「好耶～終於不是幻覺篇了～我以為我們永遠困在地獄副本裡了呢！」
「地獄的續集嘛。」耶路淡淡接了一句，轉身望向遠方仍被迷霧籠罩的峽谷深處。
「不，恐怕才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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