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燼：記憶焚盡之處，只剩下你的名字 - 第二十八章．黑海的低語

白霧依舊盤踞在峽谷底部，陽光只能斜斜地滲入，照亮懸崖邊細碎的苔光。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Bo5fDnzqe
在經歷前一夜的淨化儀式大爆炸之後，小隊終於整理完裝備，準備朝下一個封印地出發。

「所以說——」雷歐翻著任務卷軸，語氣懶散，「這次是沿著峽谷東南出口走一整天，爬上崖壁，再穿過荒岩地帶。」

「聽起來就很累啊。」芙萊兒趴在利庫亞的背包上，整個人懶洋洋地掛著。

「少偷懶啦妳，」克洛伊拍掉她伸過來的花藤，「昨天明明睡得比誰都早。」

走在最前面的利庫亞則一臉精神奕奕。

他單手握劍，另一手撥開纏在腳邊的魔藤，聲音輕快：「今天的氣氛不錯嘛——久違的和平旅途！」

「前提是那邊那對炸彈不要再亂來。」雷歐抬眼。

遠方，露娜正蹲在地上試著畫新魔法陣，而路德在旁邊面色蒼白：「妳那個角度錯了啊！那不是魔法陣，是炸藥圖！」

「我只是加一點特效啦～」

「那是爆炸效果吧！」

轟——！

山壁被掀起一陣碎石飛濺，眾人一齊後退。

「喔、喔……至少沒有死人。」利庫亞乾笑。

「利庫亞前輩，您說話的時候可以不要這麼心虛嗎。」雷歐冷冷道。

耶路打著呵欠走過來，揮了揮手中半燒的符紙：「唉，這才剛出發就有煙火表演，也不錯啦。」

「你居然還能笑得出來……」克洛伊無語。

不過這樣的混亂氣氛，卻意外地讓旅途多了幾分輕鬆。

封印地的壓抑似乎被吹散了。

一路上，雙子跟著利庫亞學「野外戰鬥基礎」。

「好，看準對手的動作，不要只是亂揮！」

「前輩，我這個揮得不錯吧！」

「不要往我臉上揮啊！」

芙萊兒在旁邊邊飛邊記錄，還幫他們加上「失誤次數榜」的小花圖示。

克洛伊則安靜地觀察著隊伍前進的節奏，眼神偶爾掠過那名仍戴著眼鏡、嘴角微揚的青年——耶路。

他手插口袋，笑容總像沒放在心上，卻能在隊伍被魔氣偷襲時，第一時間甩出一道護陣。

那份從容讓她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怎麼了？」查覺到她的視線，耶路轉頭問。

「啊、沒事。」克洛伊搖了搖頭，把思緒拉回現實。

又一場魔獸襲來，黑影如霧般湧出。

利庫亞拔劍上前，喊道：「大家準備——戰鬥！」

聲音在峽谷回蕩，如同七百年前那熟悉的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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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

一聲低吼，魔氣在前方聚成黑影，像獸又像人。四足踏碎石塊，瞳孔閃著暗紅的光。

利庫亞的眼神瞬間一變。

那一刻，他的姿態從隨性旅人轉為劍士——正確來說，是勇者。

他拔劍上前，白焰自刃鋒流轉。

「雷歐，防線！」

「明白。」

雷歐迅速展開符陣，空氣中浮現出幾層光壁。

芙萊兒從背後伸出藤蔓，如蛇般纏上地面，護住後排。

「路德露娜！跟上！」利庫亞喊。

「收到——光刃準備！」

「召喚陣展開！」

下一秒，路德與露娜幾乎同時出手。

……結果魔力共鳴過強，光刃飛向天際，召喚陣裡噴出一堆閃光史萊姆。

「這不是我設定的啊啊啊——！」露娜慘叫。

「妳那是爆炸屬性史萊姆吧！快撤——！」

轟！！

一連串爆炸聲震動了整個峽谷，碎石和魔霧被掀成煙幕。

利庫亞硬生生頂著衝擊衝過去，白焰從劍上爆散，直接斬開魔氣獸的肩膀。

「——別擋路！！」他喝聲。

斬擊如光，帶著神性般的餘韻，劃出一條白弧。

獸影被徹底驅散，空氣重新變得清亮。

「呼……結束了。」

他收回劍，喘著氣回頭。

背後，露娜還被路德一手拎著，臉上全是灰。

「我、我以為那樣比較炫酷嘛……」

「炫妳個——！」路德的額角青筋直冒。

「你們兩個，」利庫亞挑眉，語氣意外地冷，「再亂搞我就把你們送去薩洛斯那裡補習三天。」

雙子瞬間僵硬，齊聲回答：「了解前輩！！！」

芙萊兒笑得差點從空中掉下來。雷歐揉著額頭，一臉「我早就料到」的表情。

而在那一片忙亂的後方，克洛伊坐在岩石上，乖乖地——至少表面上——照著利庫亞的命令休息。

她的魔力還沒完全恢復，血咒殘痕在手背上仍隱隱作痛。

旁邊傳來一道懶散的聲音：「看來勇者大人還是很可靠嘛。」

她微微一愣，轉頭——是耶路。

他靠在岩壁上，手裡轉著金框眼鏡，嘴角帶著那種似有若無的笑。

「你倒挺悠閒的。」她冷淡地說。

「因為有人叫我別出手啊。」

「那不是理由。」

「那是命令。」他攤手，笑得更加無賴。

克洛伊原本還想反駁，卻在看到前方利庫亞那熟悉的背影時，話語忽然停下。

「……他真的變了呢。」她輕聲說。

耶路側過頭，眼神略帶探尋：「變好了，還是變遠了？」

「兩個都有吧。」她語氣平靜，「以前的他不會那麼果斷，現在卻讓人無法忽視……」

「所以妳開始願意相信他了？」

「我從沒不信。」克洛伊回得很快，卻又低下頭，「只是——」

「只是？」

「他記不得我而已。」

短短幾句話，像一縷風輕輕掠過，留下餘音。

耶路沒有再追問，只是微微一笑，語氣柔得不像他平常那副散漫的樣子。

「那就等他想起來吧。畢竟——」他望向利庫亞，眼底閃過一絲深意，「勇者這種人，總是記得該記的。」

克洛伊抬起頭，看著他，微微怔住。

然後，不知為何，她第一次沒有覺得這個男人那麼討人厭了。

遠方，利庫亞扛著雙子回來，怒吼聲響徹峽谷。

「誰准你們亂動我背包的魔導水壺啊啊啊啊！！！」

露娜：「我只是想泡熱可可——！」

路德：「那也別拿別人的水壺啊啊啊——！」

耶路失笑：「……看來妳還是別太快習慣比較好。」

克洛伊歎息：「……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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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風從峽谷頂灌下來，帶著乾燥的熱與碎石的氣味。

一行人沿著蜿蜒的谷底一路前行，魔獸的吼聲逐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單調的腳步聲與風聲。

「……我說，這路要走到什麼時候啊。」

露娜一邊踢著石頭一邊抱怨。

「要是妳少製造幾次爆炸，我們大概早到了。」路德冷冷回道。

「嗚——我只是想幫忙嘛！」

「那下次拜託先跟我報備。」

雷歐在前方懶得理會，只回頭淡淡補了一句：「吵死了。」

芙萊兒拍著藤蔓飛在半空，笑嘻嘻地說：「不吵哪像旅隊呢～」

利庫亞在最前頭，步伐穩定。那柄白焰之劍背在他背上，在夕光下泛著淡淡的金光。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XrSo9IPRv
他沒多說什麼，只是偶爾回頭確認後方的人都還跟得上。

「休息一下吧。」

他停下腳步時，眾人幾乎同時鬆了口氣。

克洛伊抬頭望向遠方。峽谷的盡頭隱約泛著光，像是出口。

「前面……是外面嗎？」

「大概吧，」耶路隨口答，雙手插袋，「希望別是沙漠。」

然而當他們真正走出峽谷時，所有人都同時停下了。

眼前展開的，是一片——黑。

那不是夜色，而是真正的黑。

地面覆滿漆黑的細沙，光照落在上面竟無法反射，只留下模糊的陰影。

遠處的海浪緩緩拍打岸邊，卻沒有一絲聲音。那片海，也同樣是黑的，如同被墨吞噬。

「這……是哪裡？」芙萊兒低聲問。

「黑海。」雷歐的神情罕見地凝重起來，「七百年前我們曾經路過一次……那時這裡還是普通的港灣。」

「現在看起來像是被什麼吞掉了。」利庫亞蹲下，指尖捏起一撮黑沙。

那不是普通的沙，而是——魔氣凝成的晶粉。

「封印地的氣息。」他站起身，劍柄在手中微微發光。

「也就是說——」克洛伊開口。

「下一個封印，就在這片黑海之中。」

風聲忽地靜了下來，海面無風卻起了波紋。

遠方，有什麼東西在海面下緩緩浮動，像巨大的影子。

露娜緊張地往路德身後一縮：「哥、哥哥，那個東西會不會吃人……」

「不知道，但妳最好別先被嚇哭。」

「我才沒——嗚！」

「好了，別鬧了。」利庫亞握緊劍柄，聲音平穩卻低沉，「今晚先紮營，等天亮再決定怎麼渡海。」

耶路站在稍遠處，目光卻沒有離開那片無聲的海。

他似乎在看，也似乎在聽。

海風撫過他的髮絲，帶來一股冷意。

「……七百年了啊，」他低喃，「這裡竟還在。」

克洛伊轉頭看他，卻只見他笑了笑，什麼也沒多說。

夜幕緩緩落下，黑海反射著微弱的星光。

峽谷的盡頭成為另一個世界的門，靜靜等待著黎明——

以及，他們踏入其中的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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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海邊，風靜得異常。

一行人順著岸線往前走，腳踩在黑沙上，會留下深刻的腳印——卻在數秒後被沙子自行「吞沒」。

那種感覺就像腳下有生命，微微蠕動著。

「這地方真詭異……」芙萊兒飄在半空，低頭看著沙灘，「連風都不肯吹。」

「不是不吹，」雷歐的聲音在風裡幾乎聽不清，「而是被吸走了。這裡的魔氣太濃，連流動的空氣都會被扭曲。」

露娜打了個冷顫：「哇，好可怕。」

路德卻冷冷回道：「別亂跑。被沙吞掉我可救不了妳。」

「才不會啦～」她嘴上這麼說，腳卻悄悄往路德身邊靠近。

利庫亞走在最前，表情專注。

他用劍尖輕觸地面，一道微光瞬間擴散成圓形結界，穩穩壓住腳下不安的魔氣。

「這裡的能量波動像是被誰刻意聚集起來的，」他沉聲說，「我們今晚就在這裡紮營，雷歐，佈防就麻煩你。」

「已經在做了。」

雷歐早就從懷中取出符紙，順著海岸一張一張貼上，符文亮起微光，如星點般排列成半圓。

「露娜、路德，你們巡一圈確認沒有殘餘魔物。」

「欸？我們嗎？」

「你們最靈活。」

「而且鬧得最大聲。」雷歐面無表情地補了一句。

「……」

「哼，我才不會輸給妳，露娜。」

「誰要跟你比啊！」

於是兩人仍是嘰嘰喳喳地出發了。

克洛伊看著他們漸行漸遠，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這群孩子還真有精神。」

「那是妳老了。」

「……你說什麼？」

「沒什麼。」耶路聳肩，笑得無比欠揍，「只是觀察而已。」

克洛伊沒理他，轉而走向芙萊兒：「可以幫我收集些乾淨的沙子嗎？我要分析魔力結構。」

「沒問題～這片黑沙有點漂亮呢。」

利庫亞在遠處插下長劍，火光在他周圍反射出銀白色的弧光。

他用手指劃出一個簡單的紋章，白焰瞬間升起，成為營地中心的火源。

「好久沒在這種地方紮營了。」

「這裡不像能好好睡覺的地方。」雷歐冷靜地說，視線仍在監測符陣。

「放心吧，有我在。」利庫亞拍了拍胸口。

「你這句話七百年前也說過，然後我們差點被炸飛。」

「那是意外！」

芙萊兒飛回來，手裡抱著一大堆黑沙與石頭：「克洛伊大人～這些可以嗎？」

「可以，謝謝。」克洛伊接過，開始用魔杖微調魔力流向，光線在她手中流動，如星點散開。

而耶路靠坐在不遠處的岩石上，金框眼鏡下的視線卻落在海面。

那片黑色的波紋仍在蠢動，彷彿有什麼東西正靜靜凝視著他們。

「喂，耶路，你不幫忙嗎？」利庫亞轉過頭喊。

「我啊？」他笑了笑，舉起手晃晃，「我在『觀察環境』呢。」

「少偷懶！」

「這叫策略性待命。」

眾人各自忙碌著，笑鬧聲在這詭異的海岸邊迴盪。

夜色漸深，符陣的光芒如星環圍繞著營地。

遠處的海浪拍打聲依舊無聲無息——但在那黑暗之下，似乎有某種氣息，正緩緩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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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完全籠罩了黑海。

營地中央的白焰靜靜燃燒，微光在眾人的臉上閃動。遠處，雙子的影子一前一後地拉長，沿著海岸線向外巡視。

「這片海，好奇怪……」露娜蹲下，看著腳邊的浪花。

那浪並沒有拍打聲，只是靜靜湧來，退去時留下淡淡的冷氣。

「別靠太近。」路德皺眉，目光仍緊盯著遠方的海面，「雷歐說過，魔氣濃度越高的地方越詭異。」

「知道啦知道啦～你比卡伊爾大人還囉嗦。」

「我這是在保護妳。」

「唉呀，明明是哥哥自己怕黑——」

「我才沒有！」路德臉色一黑。

露娜咯咯笑著，雙手背在身後在沙上轉圈。海風輕輕拂動她的髮絲，粉色的雙馬尾在夜光下像星塵一樣閃爍。

就在她轉過身的那一瞬間——

「……咦？」

海面突然泛起了一圈微光。

那是一種極深的、幾乎要吞噬視線的黑色波紋，緩緩在水底擴散，像某種生命正在甦醒。

路德警覺地舉起手，光刃瞬間成形：「露娜，退後——」

但他話音未落，身後的氣息卻消失了。

「……露娜？」他猛然回頭。

沒有回應。

只有風聲，和被黑沙吞沒的腳印。

「露娜——！」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迴盪開去，傳到遠方營地時，眾人皆驚然抬頭。

黑海的表面此刻微微震盪，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深處睜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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