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者（北極星之四） - 31 該拿她怎麼辦？

「什麼叫黑幫為了你弟弟在找妳？」沒想到又再次回到他的小屋，泰爾洛隨手拋下她的行李，暴躁地在屋裡踱步。

「他不是死了嗎？」

夕霧視線靜靜追隨著他，向左又向右。她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其實我可以試著闖關看看，這麼多年了，他們不見得認得出我⋯⋯」

「這裡是南美洲，妳是不是搞錯什麼！他們的勢力比警察還大，妳現在連進市區都有危險！」泰爾洛咆哮道。

夕霧眨眨眼，隨後垂下眼簾，承認他是對的。

「但是，為什麼？」泰爾洛將疑惑銳利的眼神拋向夕霧，思考了一圈，勾起嘲諷的笑：「動員到這個程度，妳弟欠他們很多錢嗎？」

即使只是隨口胡說，夕霧還是正經八百地回答：「一輝最後幾年恐怕連起身都有困難，他辦不到。」

「是誰委託他們找妳？」這樣的天羅地網，肯定不是普通人，夕霧究竟惹上什麼麻煩？

「大概是我的家人⋯⋯」光是講出這兩個字，就足以令她反胃，身體彷彿還記憶著那些肆無忌憚打量她的目光⋯⋯

戰慄爬上她的背脊，細密地雞皮疙瘩竄起。

她要吐了。

血色自她臉上退去，夕霧抬手環抱住自己，閉上眼努力克制單薄身體微微顫抖，像是想把自己縮得很小很小，小到不存在這個世界⋯⋯

她的恐懼是如此鮮明，泰爾洛甚至無法承接，「滾回妳房間！」再一次的，泰爾洛駭然對她放聲咆哮，揮手將她趕進客房⋯⋯

夕霧飛也似地逃進客房，在關上房門落鎖的那一秒腿軟坐倒在地。

安⋯⋯安全了嗎？

她靠著門板抱著膝頭將自己縮成一個小球，睜著已經流乾眼淚的眼眶，默默陷入怔忪。

「該死。」泰爾洛耙抓著額髮，痛恨自己的笨拙。

明明什麼都感覺不到，因為夕霧特殊的體質，泰爾洛甚至無法靠感知情緒搜索她的位置。

但他知道她在哪裡，莫名的就是知道。他同樣靠著門板滑坐到地上，隔著門板彷彿也能感覺到對面傳來細微的顫動。

到底該拿她怎麼辦呢？

「聯絡北極星那些傢伙吧，他們可以安全帶妳離開。」刻意迴避提起安達克，聯絡北極星已經是他退讓的底線。

門後沈默許久，才低聲答道：「歲川大人會感到為難。」

「蛤？妳對他言聽計從，他不想辦法保妳？」這話讓他惱火起來。

「⋯⋯歲川大人已經盡力了，即使他說我死了，還是有人不相信。畢竟他是神様大人呀！」她發出一聲近似於哭泣的輕笑，「歲川大人保護的不是我個人，是整個群體。御門家幾千年來保存著神的血脈，不管已經變得多淡薄，歲川大人不會介入這種紛爭。」

「什麼意思？御門是什麼？」

又是一陣漫長的沈默。

「我的家族。」可恨又無法拋棄的血緣。

「他們要妳幹嘛？繼承家業？」弟弟死了，泰爾洛唯一能想到的也只有這個可能。依對方展現出來的財力，說實話⋯⋯不算太差？

門板突然傳來細密的震動，她笑了。向來不苟言笑的女人突然有這麼大的反應，泰爾洛震驚地回頭，恨不得看穿門板後的女人到底在搞什麼。

矜貴的談吐，優雅得宜的舉止，光是這些自卑感就要將他淹沒。泰爾洛沒有想到自己一句嘲諷，會激起她這麼大的反應。

夕霧笑了好一會兒才止住，用疲累的語氣回答他：「讓女人做當家？不不不，對他們而言，女人不是這麼用的。」

她笑著，又像哭了如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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