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者（北極星之四） - 29 惡意

沒看過呀？

衣扣盡解躺在地墊上半摀著臉，泰爾洛揚起輕蔑的笑，被揍出來的青紫腫脹尚未退去，這麼近的距離現即使是餘下的右半臉也不是那麼完美，細小的燒傷疤痕從脖子蔓延到下巴，傷勢雖然不像身上這麼明顯，但仍然存在。

他就像個被惡魔的巨爪鉗抓過，拔去翅膀的天使。

「嘿，起來。」

夕霧睜開眼，記憶裡那個折翼的天使已經換好衣服，用連帽外套遮住半張臉，站在一步之遙沉聲喚醒她。

昨晚的詩集攤翻在手邊，不知何時她竟沉沉睡去，迷糊揉著眼角，看見自己身上滑落的，是原本泰爾洛身上的蓋毯。

心才陡然滑過一陣暖流，泰爾洛卻低頭看錶，貌似不耐地催促她：「我送妳去機場。」

她的行李箱已經在他腳邊。

看來泰爾洛是迫不及待想甩掉她這個累贅。

收回深藏眼底的柔軟，夕霧挺直背脊，不慌不慢地回答：「好的，請稍等我梳洗一下。」

一路無話，甚至車都停在機場接送區了，他也僅是撇頭看向夕霧。

他們沈默相互凝視，深深看進對方眼裡，然後又一次的，泰爾洛輕嘖一聲，率先調開視線。

就是不肯接受自己能力對她無效這件事。

夕霧無奈地輕扯唇角，開門下車。

「謝謝你。」泰爾洛注視著方向盤沒有回應，對於他的冷漠，夕霧也僅是垂下眼簾，深吸口氣後轉身走進機場。

直到她轉身，泰爾洛才抬眼，幽藍雙眸中閃過一絲陰霾。

重重疊疊的人影掩沒了那纖弱如柳的背影，泰爾洛正準備重新發動車子，沉重的惡意突然闖入他拉開的防禦範圍。他立刻回頭望向惡意來處。兩個穿著流氣的男人拿著一張照片，對著夕霧離去的方向交頭接耳。

是那個女人嗎？

泰爾洛瞇起眼，透過唇形辨識他們的談話內容。

誰知道呀？這照片起碼有十年了吧？我怎麼知道東方人十年會變成什麼樣子？

剛才從這個方向走過的東方女人只有夕霧。

不然直接過去叫她名字？有反應就一定是！

這個名字怎麼唸呀？

Yugiri？

腦子還沒反應過來，泰爾洛的身體已經有自己的意識，他甩門下車夾帶著陰鬱的殺氣，來到他們面前用碧藍雙眼凍結住兩人，惡狠狠地質問：「你們在找誰？」

同時他也看到兩人手上議論的照片⋯⋯

穿著和服的少女面無表情凝望著鏡頭，那張稚氣未脫的清冷面容赫然就是⋯⋯

夕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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