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者（北極星之四） - 16 表達愧疚的方式真特別

為什麼生氣？

建在海岸邊的小別墅一面面對小小的沙灘，其餘三面都被樹林環繞。亞熱帶氣候讓這裡即使在冬天也保有綠意。

四周不見一個人影，只有夕霧的車停在小小庭院。泰爾洛盯著那台車，最合理的行動就是開走它，這種年份和車款，有沒有鑰匙於他是沒有區別的。

起碼應該掙扎一下，但他的身體卻毅然決然轉向道路，從鄉間小徑尋摸到濱海的主幹道。

十分鐘後一台休旅車奔馳在濱海公路上，開車的男女搖下前座車窗，迎著海風跟著音響高唱：

「Can we always be this close forever and ever?」

兩人投入的歡聲高唱，和後座斜靠在窗邊，手支著下顎一臉冰冷的金髮男子形成強烈對比。

「And ah, take me out, and take me home.」

你要去看他嗎？

沉靜、專注的眸子，彷彿透過倒影也能深深看進他的靈魂裡。

即使離開，泰爾洛依舊能在車窗反射裡看到夕霧那雙漆黑的眼，以及拘謹又帶點純真的歪頭詢問姿態。

「回頭。」

前座男女的歌聲嘎然而止，毫不猶豫調轉車頭。

泰爾洛恨聲嘖舌，他明明可以前往任何一個城市，找到方式離開這座小島。但安達克浴血倒在血泊中的畫面在他腦中迴盪，閉上眼，又宛如陷入夕霧漆黑如墨的沉靜眼曈。

「為什麼？」想像中的夕霧開口詢問，但泰爾洛知道這只是想像，她不會問、也不在乎⋯⋯

她只是完成自己被交辦的任務。

夕霧，盯著他，別讓他死了。

紅髮男子側過臉懶洋洋的笑著，看起來是那麼閒散自在，。

怒意夾雜著酸澀，泰爾洛驅使著那對情侶開車不斷問路，載著他衝向他所認為怒意的出口。

「不去看你兄弟跑來找我？」埋首在電腦裡的歲川輕快按下輸入鍵後倒向椅背，嗤著笑將雙手交握安詳放在腿上，對突然闖入辦公室泰爾洛既不驚訝，也不慌張。

歲川了然的態度顯示有人通風報信，既然行動早已暴露，泰爾洛毫不遲疑甩出從車上取得的防身甩棍，瞄準歲川頭部射去，跟著往前衝。

歲川扣動辦公椅的調整桿，椅背瞬間平躺倒下，甩棍險險從鼻尖擦過，同時抬腳踹翻辦公桌，沈重的辦公桌飛向泰爾洛，逼得他不得不轉攻為守擋下桌子。

「你表現愧疚的方法真獨特。」歲川如鬼魅般切到他身旁，一記上勾拳直取他的肝臟。

泰爾洛壓肘格擋，那拳之重，差點再度擊斷他剛癒合的肋骨。他咬牙硬接下攻擊，同時左手抓住從辦公桌上飛濺出來的檯燈，往桌面狠狠砸斷，製造出尖銳的斷面刺向歲川。

歲川毫不費力地閃過，還能游刃有餘笑道：「很好很好，知道不用浪費力氣試圖控制我。」

握緊燈腳斷面強勢進攻，劃向胸、腰，都被歲川輕易閃過。當第二刀劃向腹部依舊落空，泰爾洛順勢將燈腳拋向左手，反手抓住燈腳讓尖端正對著歲川閃避的方向，就等著他自己撞上來。

這招讓歲川挑起眉，同時用幾乎不可能的速度和角度扭身朝他臉上揮出一拳。

明明單論臂展和出手先後，泰爾洛的攻擊都應該先奏效，但疼痛卻猛然在臉頰上爆開，他被擊中了？！

怎麼可能？

錯愕中求生本能已經自行啟動，在被擊倒的同時滾地拉開距離。

泰爾洛蹲伏在地，血腥味在嘴裡漫延開，他吐出嘴裡的血水，舉起握住燈腳的手橫在胸前，做出防衛的動作。

歲川的視線隨著那口血水劃出一個弧度落到地上。

「壞習慣，改掉。」他突然一改輕鬆閒散的姿態，沉聲對泰爾洛喝斥。

「呀？」泰爾洛還沒搞懂，歲川的臉突然佔滿整個視野，他完全來不及閃避只能舉起雙手硬接揮來的重拳。

「不、要、留、下、生、物、跡、證！」歲川一字一拳往他身上招呼，泰爾洛盡全力格擋，但拳速實在太快，最後還是被一拳擊中腹部向後飛撞上牆，滾落在地上不斷乾嘔。

歲川緩步走來，在他身邊蹲下，用冰冷的語氣警告他：「在這個時代，你會害死大家。」

泰爾洛不懂他話中的意思，搖搖晃晃地站起舉拳準備再戰，藍眸中怒火閃爍，歲川和他沈默相視半晌，扶額嘆了口氣：「還是不懂嗎？你還是回夕霧那裡，好好想想吧。」

語畢，來不及抬手，一記重拳再次讓他倒地不起，意識朦朧間彷彿聽到歲川輕啐一聲：「傻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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