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蓉傳：地上聖母人設養成的人生 (含創作聲明) - 第十一話: 聖母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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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世坤步出聖母堂, 就見不遠處, 校工老王對著一青年大喝, "快滾! 這裏不開放給公眾的!"

"我只是想在外面看看, 不是想進去." 青年身型高大魁梧, 語氣平和而堅決.

"什麼事?" 白老走過去問道.

老王見白老出現, 態度立時轉變, 恭敬地向他解釋. "白老先生, 這...這位先生..."

還未等老王說完, 青年向白世坤一欠身, "白老先生, 我有多年沒有回來這小城了, 難得回來, 就想到我母親的母校參觀一下, 雖然這是新校址, 但如有機會, 我還是想看看我母親一生崇拜的聖母, 究竟是甚麼模樣的."

青年彬彬有禮, 不亢不卑, 白老注視著他, 已知他是王蓉的兒子. 因為眼前的高大青年, 一臉英氣, 長得跟王蓉前夫, 年輕時候的方明一模一樣.

白老曾在多年前的商務場合, 見過方明一次, 對他的印象頗佳.

"喂, 我告訴過你聖母堂不..." 老王還未說完, 白老截道, "無妨, 我帶他入去, 你去忙別的吧."

白老打發老王離開, 帶著方正走回聖母堂. 大門打開, 方正看到的, 是一個寬廣的正四方形大廳, 地面是黑白棋盤地磚, 聖母就安放在正中央的羅馬式亭子內, 圍著觸目的紅玫瑰花海.

樓底足有三四層樓的高度. 四面牆壁, 由地面至中間位置用紅木舖成, 卻只有接近天花版的位置有窗戶, 和天花版正中心有一個天窗, 若天氣好時會有陽光從天窗透入, 直灑在聖母的亭子上.

她倒很會營造神聖感呢... 方正在想著.

但即使在日間, 採光還是不夠的, 四面牆共有十來盞射燈, 照向聖母, 可是還是不太明亮. 使得整座聖母堂不單空洞, 更有些暗無天日的感覺.

方正注意到聖母像前的木椅.

母親就是坐在這椅上祈禱嗎...?

方正疑惑間, 白老已微笑著為他解答, "這是新添置的." 他又指了指聖母像背後的牆壁, "還有那幅畫也是."

方正循他所指方向, 繞到亭子後, 看到那幅畫, 眼神一凝. 那是一幅璧畫, 一幅巨大的璧畫!

璧畫幾乎佔了整幅牆的面積, 色調暗沉, 以至剛才進來時, 難以察覺.

畫面構圖簡單, 是一個長著翅膀的青年飛向太陽, 下面是滔滔海水.

"伊卡洛斯的故事嗎? 有意思." 方正莞爾一笑.

伊卡洛斯的翅膀是蠟和羽毛造的, 因此不能飛太高, 給熱溶了蠟, 也不能飛太低, 因為會給海水打濕羽毛. 伊卡洛斯不聽父親警告, 妄想飛向太陽, 結果太陽的熱力把蠟溶化, 他就跌下愛琴海死了.

就這幅畫, 方明已能判斷眼前這位白老先生與母親關係好不到那裏. 也猜到眼前老者對他第二任妻子的態度.

"明天是你母親的喪禮和追悼會, 我可以給你安排..." 白老這樣說.

王蓉人面極廣, 可是她的治喪委員會發現, 根本聯絡不到她的親屬, 包括母親, 兒子甚至前夫. 王蓉也沒有其他親人.

"謝謝白老先生, 可是今天是我留小城的最後一天了. 明天我便回舊金山了. " 方正有禮地回答. "我出席與否, 對她而言, 不大要緊的."

白世坤一怔, 隨即笑著問道, 態度像對待子侄一樣親切. "那好, ...令尊現在好嗎?"

"好, 家父現在和我在舊金山一起生活, 他也很習慣了." 方正也笑說.

"那就好..." 白世坤沉吟一會, 又問, "還沒問你, 叫什麼名字?" 眼前這個青年, 樣貌堂堂, 聰明, 心思細緻, 直白而坦率,白世坤少有對一個陌生人有這樣好的印象, 因此他想知道方明兒子的名字.

"我叫方正." 方正簡單直接.

"...方正... 這是個好名字, 你是個好孩子." 白老笑著說, 態度少有的和藹. "好, 我走了, 你可慢慢看, 走時關門就可以了. "

白老走後, 方正站在他平日所坐的木椅後, 看著聖母出神. 他回來, 不是為了出席喪禮, 是為了還錢的.

自方正大學畢業後, 有了工作, 但王蓉還是每個月轉賬給他, 他沒有拒絕, 因為方正知道, 這些錢, 是為了讓王蓉買一些安心理得. 而他母親不是一個會接受拒絕的女人.

這些錢他一分也沒花. 現在, 她返回聖母的懷抱, 我把錢都捐給聖母會, 也算是還給她了吧.

方正曾仔細地看過自己所有成長階段的照片, 小時候, 他的確長得很像王蓉, 但自十一, 二歲起, 他樣子卻越來越似父親了.

方明記起, 就是那個年紀, 王蓉全力為自己的事業拼搏, 因此, 照顧他起居飲食, 教他功課, 陪他打藍球, 聽他心事的, 都是父親.

而母親除了一年內幾個重要節日, 幾乎在他的生活與成長中消失. 這, 或許就是他的外表長相向父親"靠攏"的原因吧.

方正對王蓉作為母親的記憶, 只餘下一些孩童時代的碎片. 直至赴美留學, 認識夏禮賢, 也認識了夏阿姨, 他才真正明白, 母親該是什麼樣子的.

這三年來, 方正看著父親和夏阿姨越來越年輕, 那是一種由愛情, 親情, 和對生活的愛所凝聚成的活力與神采.

由前年開始, 方正已不自覺地改口叫夏瑜作媽媽了.

直至不久前, 方正收到王蓉電郵, 說她將到舊金山, 希望母子倆好好聚一聚. 他告訴父親, 父親讓他自己決定.

在他還猶疑見還是不見時, 他卻夢見王蓉在聖母堂內的聖母像前下跪祈禱, 她背對著他. 方正卻看到, 王蓉的頭上慢慢長出魔角.

於是方正決定, 婉拒王蓉的要求.

夢示只是其中一個原因, 主要還是因為方正覺得, 他和母親之間的情感, 一直隨著他的成長而疏淡, 在刑俊墮樓事件後, 更已徹底消失.

方正沒有, 事實上也沒有機會向母親表達他對這件事的看法或情感.

母親背叛了父親, 也背叛了我, 背叛了我們的家. 一次半次的見面, 能為這個碎成粉末的家補救甚麼嗎, 不能.

他想到聖母堂參觀, 是想確定, 這裏是否和夢境中的聖母堂一樣.

除了那張椅和那幅畫, 果真是一模一樣.

"聖母, 如果真的是你給我示警, 我感謝你, 我會照顧好爸媽和弟弟, 不會辜負你的好意." 方正抬頭向著聖母像說.

說完, 轉身離去.

他決定不再久留, 今夜就搭機返舊金山了, 那裏才有他真正的家, 他想, 如無必要, 也不會再回來了.

在關上大門前, 方正看了聖母最後一眼, 聖母仍是俯首低眉, 像一個溫柔的母親, 面露慈愛的微笑.

"再見." 方正跟聖母作最後的道別.

砰的一聲.

大門再一次, 徹底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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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話完

本故事為純屬虛構，如有雷同，實屬巧合。作者僅探討女性命運與信仰關係，非針對任何真實人物，敬請留意。

《王蓉傳：地上聖母人設養成的人生》

第十一話: 聖母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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