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星墜落之日】Days After The Fall - 第四十一小時：封鎖區邊界

災後第四十一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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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7封鎖區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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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輛緩緩駛過廢棄的聯絡檢查哨，槍塔已經傾倒，旗幟斷裂，吊掛在半空中如絞刑架上的遺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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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羅夫將軍坐在後座，眼神沉冷，嘴裡叼著未點燃的煙。他的軍服整齊，未染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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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距離臨界點最近的公寓。臨界點是輻射值還在正常值的數值，則反物質無處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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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駛小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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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羅夫沒有回話，只是打開窗戶，讓乾燥刺鼻的空氣灌入車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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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方，黑核發電站的殘骸在濃霧中時隱時現，那些霧不是自然形成的，而像是一種緩慢爬行的知覺體，正在尋找觀察它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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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輛停在了市政廳前的廣場，幾個戴著重型面罩的士兵正封鎖道路，其中一人看見將軍走下車，驚訝地敬了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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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官，這裡不安全，我們已發現三具異常活動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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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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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直接穿越警戒線。踏上滿是龜裂與黑斑的地磚，空氣像被某種看不見的弦線輕輕扯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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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寂靜無聲，只有風吹過建築斷面的低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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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具感染者屍體斜靠在議會門口，眼睛睜著，瞳孔化為純黑。它並未腐爛，反而像是停止在死亡與覺醒的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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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詭異的是，它正緩慢抬頭，看向黑核發電站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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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視軍官的勸阻，將軍帶上防毒面具，在感染者面前蹲下來，仔細觀察那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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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看，而是——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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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和蹣跚的鞋底拖地聲。艾莉亞出現了，帶著拐杖與艱難的步伐的她，像從屍袋裡艱難爬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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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在幾天前還是個對反物質學神采奕奕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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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的她，在巴羅夫眼中卻滿臉憔悴，彷彿自己在戰爭後看見的無數軍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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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在聽那個方向傳來的東西，不是聲音，是意義。那不是我們的語言，比較像是無線電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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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某種存在的低語。我也聽到了，那種聲音很魔幻，甚至很空靈，直屬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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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站起身，靜靜看著那具屍體許久才舉起槍，一槍把感染者斃了後，看著艾莉亞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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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感染者的症狀是甚麼？幻覺嗎？跟核污染的症狀有重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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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亞點頭，再次咳出血的她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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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當地最近的人都受到了嚴重的核污染，他們也早就死在了醫院。然後被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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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也被污染了，短時間內不會致死，像是被一種極具渲染力的真理感染，這就是反物質對人類的影響。我也看見了一些奇怪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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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靜默地站在廣場上，眼前是一個高舉手臂的皇帝雕塑，四周也傳來一陣又一陣像是金屬碰撞的低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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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艾莉亞遞給了巴羅夫一顆膠囊，說是能不被這些雜音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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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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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巴羅夫的問題，艾莉亞搖頭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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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我比較需要一根煙，讓我享受除了曾經的反物質學之外，人生最後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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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羅夫嘆了一口氣，而後干嚥下了膠囊。雙手插到了口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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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鐵血的皇帝世世代代都傳下來了一句信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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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困難，我們要以鐵一般的精神，和血一般的犧牲來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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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句口號卻很少體現在皇帝本人的身上，現在的皇帝仍坐在千里之外。他們遠離災厄，卻要前線的人民受苦受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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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眼巴羅夫，艾莉亞咳了幾聲後，在熟悉和惋惜中抹去了嘴角的暗血，又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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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在想，鐵一般的精神和血一般的犧牲，放到這裡真的能改變甚麼嗎？如果精神和犧牲的手段都用盡了，狀況仍逐漸惡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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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亞，這裡的事情會解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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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亞虛弱一笑，遠方廣播塔的喇叭也沙啞地響起，一句語焉不詳的女聲在迴盪——聽不清在說甚麼，但十分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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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與艾莉亞同時抬頭，艾莉亞目光冷峻。她深知那不是一般廣播，聲音彷彿從地底下或腦海裡冒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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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個女人也在此時搖搖晃晃著從一個建築物中走出，在一槍斃了她後，巴羅夫朝著一旁持槍的士兵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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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務必把城裡的感染者解決。不論老幼。城市的邊境要加強防守，不要讓閒雜人等進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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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播的聲音仍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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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去廣播塔把這傢伙解決掉，把這些話一一記錄下來，逐字逐句，不要漏掉一個停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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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皇帝雕像，搖搖欲墜地站著的艾莉亞，也像一座風中飄搖的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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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嗎，將軍……這地方，不是發生災難。而是被選來展現災難的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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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抱歉我不相信神學，每個災難的發生都不是注定，而是人為的疏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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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那遠古時期的把恐龍炸到滅絕的隕石，也是疏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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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羅夫沒回話。只是轉身走向另一條巷弄深處，開車的軍官屁顛屁顛的跟在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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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亞的身影在風中擺盪，看著天空，她不禁思考自己會變成這樣，是不是也是因為人為的疏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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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當初沒有攻讀反物質和核子專業。要是當初自己沒有來這裡，而是讀了父母想要他讀的化工科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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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現在的她，是不是也能像個皇帝一樣，在千百公里之外悠哉的過日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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