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星墜落之日】Days After The Fall - 第七十二小時：塵歸塵，土歸土

災後第七十二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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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核發電廠的一切基本塵埃落定，鐵血的空軍力量即將依照現場指揮官巴羅夫將軍的指令，對黑核發電廠周遭進行轟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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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之後的地面軍隊會炸毀或封鎖中央城鎮對外的所有道路，河道也會全數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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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倒入毒藥，將河道裡的所有生物撲殺，昔日璀璨的河道只會剩下腐爛的屍體漂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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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核發電廠的人員無一生還，沒有人知道自己在城鎮中的親人死活，周遭的人們也大多被限制在一個距離當地不遠的居住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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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時的指揮廳正在搬空，巴羅夫正站在窗邊，看著遠方一覽無遺的城市，生機散盡，只剩下一片廢墟支撐著往日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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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官，你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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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過部下遞來的電話，巴羅夫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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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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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咳嗽聲)，一切都結束了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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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軍隊會依照你說的把這裡完全夷平，應付各勢力和人權團體的講法已經在籌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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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真是神通廣大呢，(咳嗽聲)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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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在為鐵血服務，就跟我當初在軍校發誓的一樣。話說你真的不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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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巴羅夫摩挲著胸前的勳章。吹來的徐風，似乎也吹不走他滿臉的愁容。電話另一端短暫停滯後再次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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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看見(咳嗽聲)我現在的狀況…(咳嗽聲)…，回來的部分還是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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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得出來你那邊很糟糕，我可以讓他們多送補給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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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挑一天，配一把手槍和一根煙吧，一發子彈就夠了，抵著頭是不可能射歪的。(咳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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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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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另一端率先掛斷。巴羅夫輕咳一聲，下意識用手帕遮擋的他，發現了一灘熟悉的鮮血浮現在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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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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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亞身上依然披著染血的實驗袍，自從這裡的人們都撤退後，矗立於災區中的醫院也不再迎來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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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艾莉亞仍在把資料上傳到雲端。也許是對反物質學的殘留使命，也許是排解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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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體表再無肉色，只剩下大片如同銀色結晶的金屬顏色，大片大片的黑斑和血漬附在衣物以及略顯雜亂的橘色長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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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哪一天起，她不再遮住咳出的血了。也許是因為出血量變少了，也許是習慣了，抑或者是沒有在隱藏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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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飛機引擎聲再次從湛藍的天空中滑過，熟悉的鐵盒從空中砸下，還在電腦前的艾莉亞愣了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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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下了輸出鍵，關上電腦後。她慢條斯理的下了樓，卻險些從樓梯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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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破碎的補給箱前，他拿起撬棍，熟練的打開盒蓋，大片的緩衝墊之下是一個個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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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看著罐頭下的東西，她卻不自覺地笑了，將一個小盒子緩緩的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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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是一把嶄新的手槍，使用說明書，一包高檔煙，以及一張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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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防你不知道怎麼使用，還有這包煙很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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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著上面的手寫文字，艾莉亞笑著拿起了手槍，熟練的卸下了彈匣。又打開高檔煙盒，叼起其中一根煙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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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看不起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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扔掉了說明書，坐在地上的艾莉亞將子彈裝完後，將槍口貼準了腦門。過往的回憶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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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接觸反物質學時的好奇、拿到反物質學碩士學位時的歡欣雀躍、在實驗失敗後的挫折後徹夜痛哭，然後再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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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在剛才，她還坐在電腦前，不自覺地想著怎樣為反物質學留下一點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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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回憶化作腦中一閃而過的零碎，艾莉亞的嘴角浮現一抹染血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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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我是艾莉亞。是反物質學的天才，是一個真正的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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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聲響起，風輕輕吹起那張紙條，它翻了幾圈，最終靜靜地落在地上一灘已乾的血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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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巴羅夫再沒有看見或聽見過艾莉亞的名字，就跟黑核發電廠的災難一樣，消失淡化在歷史的洪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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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卻寫了一本書來記錄這些事情。將這段記憶在腦中封存，直到他在三十年後，以九十歲的高齡死去時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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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的墓碑上則刻著這麼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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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災難的開始，不是在爆發的剎那。而是在我們理解到後果的瞬間，它才真正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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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s after the fall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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