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故事集 - 《兩點整》

家裡那座老鐘，壞了十年。

秒針不走，鐘擺不晃，玻璃上還裂了一道痕。

爸爸說早該丟了。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ynqpelCPx
媽媽卻一直不准。

她只說：

「放著就好。」

—

奇怪的是，雖然它早就壞了，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mDucFibF1
卻總會在凌晨兩點整，自己響一次。

—

噹——

只有一聲。

每晚都一樣。

十年來，從沒停過。

—

我從小聽到大，早就習慣了。

直到今天。

—

我整理舊文件時，翻到自己的出生證明。

出生時間那欄，寫著：

02:00

—

我盯著那兩個數字，很久沒動。

手開始發冷。

—

那晚，我沒睡。

我坐在客廳，盯著那座老鐘。

時間一分一秒靠近兩點。

家裡很安靜。

安靜到我聽得到自己的心跳。

—

01:59

—

鐘還是壞的。

指針停在七點二十六分。

—

02:00

—

噹——

聲音響起。

但這次，不只一聲。

—

老鐘裡傳來第二聲。

很悶。

像有人在木頭裡敲。

—

咚。

—

第三聲。

更近。

像從鐘面後面傳來。

—

咚。

—

我慢慢後退。

鐘的玻璃裂痕裡，滲出一點黑色液體。

像很久以前乾掉的血。

—

接著，鐘門自己打開了。

裡面沒有齒輪。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3PD7VhUYW
沒有鐘擺。

只有一個很小的空間。

小到只能塞進一個嬰兒。

—

我全身僵住。

鐘裡放著一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上是年輕時的爸媽，站在醫院門口，抱著一個孩子。

但那孩子的臉，被剪掉了。

—

後面寫著一行字：

「第一個孩子，死於凌晨兩點。」

—

我腦袋一片空白。

因為我從來不知道，自己有個哥哥。

或姊姊。

—

這時，身後傳來媽媽的聲音。

很輕。

很抖。

—

「你不該看到的。」

—

我轉過頭。

媽媽站在走廊口，臉色慘白。

她看著鐘，眼睛紅著說：

「我們把他放進去，只是想讓他永遠記得回家的時間。」

—

鐘裡傳來細細的笑聲。

像小孩剛學會笑那樣。

—

我後退一步。

老鐘裡，慢慢伸出一隻小手。

蒼白、皺皺的，像泡水很久。

它抓住鐘框邊緣，慢慢爬出來。

—

媽媽哭著跪下來：

「對不起……媽媽記得你……」

—

那東西停住了。

頭慢慢轉向我。

黑黑的眼窩裡，沒有眼睛。

只有空洞。

—

它開口。

聲音卻和我一模一樣。

—

「那他是誰？」

—

我愣住。

—

它看著我，笑了。

—

「我才是兩點出生的。」

—

客廳的燈，瞬間熄了。

—

隔天早上，老鐘不見了。

媽媽也不見了。

爸爸坐在餐桌前，像什麼事都沒發生。

我問他：

「媽呢？」

—

爸爸皺眉看著我。

說：

「你在說什麼？」

—

「我們家一直只有我們兩個。」**

—

牆上空空的。

沒有鐘。

但凌晨兩點時——

我的胸口裡，準時響了一聲。

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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