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故事集 - 《牙齒會長回來》

我掉了一顆牙，是左邊的小門牙。

媽媽說這是正常的，長大了就會換牙，我只要把牙齒放在枕頭底下，牙仙子會拿走它，給我糖果。

那天晚上我照做了。

可是我睡不著，覺得枕頭下面有點硬硬的、會動。

半夜我翻開枕頭——

那顆牙不見了。

糖果也沒有。

只有一張小小的紙條，上面寫著：

「我會還回來。」

我以為是爸爸開玩笑，就沒放在心上。

—

隔天醒來，我的牙齒真的回來了。

只是它不是長在嘴巴裡。

那顆牙，長在我的手背上，皮膚裡鼓起一個白白的小硬塊，像要擠出來。

我嚇得哭了，媽媽卻只說是「蚊子咬的」。

但那很硬。

我用指甲摳，真的摳出了一顆牙。

—

那天晚上，我聽見有聲音在我耳朵旁邊說話。

「給我一顆，換你一顆。」

「你不要丟，我會幫你保存。」

「我們要變得一樣。」

聲音是小小的、尖尖的，像從很多很小的嘴裡講出來。

我不敢睡覺，把毯子蓋到頭上。

但毯子裡……有東西在一起呼吸。

—

第三天，我的手臂上長出第二顆牙。

大腿上長出第三顆。

背上長出第四顆。

每一顆都從皮膚裡慢慢頂出來，像它們在回家。

我尖叫著去找媽媽，媽媽終於崩潰哭了：

「對不起……那不是牙仙子……」

「那是你小時候和我們一起住的……那個孩子……」

「你忘了她，她沒有忘記你。」

我不懂。

媽媽只說：

「她當時……來不及長完所有的牙。」

—

昨天晚上，我醒來時，看見她坐在我床邊。

她的臉白得像墊著粉，嘴巴很大，滿口牙齒全是尖的，整齊、漂亮，一顆也沒少。

她拿著我枕頭下的紙條，那紙條又多寫了一行：

「我會把牙齒還給妳。全部。」

她對我笑。

我想叫，但我不敢張開嘴。

因為我怕她會看到——

我還有很多位置，可以讓她慢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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