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靈 - (55)依舊狠辣

「給我宰了那個小鬼！」為首山賊臉色鐵青，怒火中燒，手中大砍刀亂舞，聲嘶力竭地咆哮！

「頭兒，那名女子呢？」旁側一名山賊握緊柴刀，目露凶光地問道。

首領舌尖舔去唇邊泥濘，眸中殺氣與淫念交錯，冷聲道：「先抓起來！今晚有的她受的。」

眾山賊雖一時被擊得手忙腳亂，可當發現敵方只是一名手無寸鐵的年輕男子，立刻膽氣又壯了幾分。

八名山賊當即圍成一圈，步步進逼，欲將亦真合圍。其餘三人連同首領，則兇神惡煞地朝白雪靈緩步逼近。

亦真被圍困其中，卻神情自若，目光如電，一掃四周。

他眼角餘光瞥見遠處一名山賊，蹲伏在遠處，正緩緩舉起手中長弓，弓上之箭高高搭起，朝天斜指。

「他在做什麼？」亦真眉頭一皺，心中升起不詳的預感。

馭夫早已駕馬突圍，這種角度與距離，就算是百步穿楊的神射手，也難以命中目標——難不成…

定睛一看，箭尖處赫然綁著異物，金屬光澤之下透出詭異氣息。

「不好！」亦真心頭一驚，幾乎未及多想，石塊疾飛而出！

「咻——」

箭矢破空，高亢刺耳之聲撕裂山林，響徹天際。霎時飛鳥驚竄，密林間羽影紛飛。

石塊雖準確擊中那山賊手腕，讓他痛得仰身倒地，卻已然遲了一步。

「該死，是響箭…」亦真暗罵一聲。

白雪靈眼神一凜，眸光向林中深處射去，下一刻，遠方果真傳來奔騰馬蹄聲，由遠及近，響徹山徑。

「他們有兩批人馬…」她喃喃低語。

亦真心頭一沉，暗道不妙。

若讓那批山賊追上馭夫，整個佈局便前功盡棄。他腳下猛然一蹬！縱身躍起，如飛燕般衝入人陣之中！

「不能再耽擱了！」

亦真此時心急如焚，若是馭夫有個三長兩短，出主意的自己豈不是愧對於他？

雖不至於痛下殺手，可眼下也不是手下留情的時候。

他一步上前，一掌打掉最前面的山賊手中長棍，山賊還沒來的及反擊，亦真隨即回身一腳，將對方踢得騰空飛出！重重落地！哼都來不及哼一聲便昏死過去。

其餘人見狀，心中微微一驚，接連揮舞著手中的武器朝他衝去，刀光棍影，氣勢洶洶！

亦真跟山賊們鬥的緊，刀劍無情，實在抽不出空來去留意白雪靈，只能暗自希望她能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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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白雪靈已面對山賊首領與其餘三人，神情淡漠如霜，緩緩捲起袖子，從懷中抽出一對匕首。銀刃在陽光下寒光凜凜，寒氣逼人。

「喲，這娘們還挺有意思，還想跟爺爺玩刀？」

一名山賊嘿嘿低笑，抽出鏽跡斑斑的大刀，眼神猥瑣地盯著她的姣好身段，嘻皮笑臉地道：「老子的刀又大又長，要是識相點，就乖乖躺下，等爺來幸寵你！」

白雪靈不語，皮笑肉不笑——冰冷刺骨，依舊是緩緩的朝他們靠近。

「把刀放下！」山賊怒喝，面色變冷：「不然老子就要動手了！」

她依舊緩緩逼近，步步如幽靈般無聲，眼神冷得不見一絲溫度。

「臭娘們！」那山賊終於失去耐性，大步衝上，右手猛然探出，想奪走白雪靈手中匕首。

就在瞬息之間，銀光乍現——原本該奪下匕首的大手嘎然止住，一道流水似的聲音微微響起。

聲音細若流水，一抹刀光閃過，快得連人影都看不清。

「啊？」

這一刀突如其來。那山賊手臂一震，定眼望去，竟見四指齊齊斷落於地，鮮血如泉湧，潑灑而出！

「啊啊啊啊——！！我的手！！」他尖聲嚎叫，聲如殺豬，痛得在地上翻滾抽搐，哭嚎不止。

為首的山賊皺眉看向那地上的斷指與嘶吼的手下，卻並未動容，反倒上下打量白雪靈一眼，看著她柳腰花態，臉頰上還沾著些許鮮血，露出妖豔的笑容，猶如帶刺的玫瑰，不可觸碰。

面對如此女子，他竟讚賞似的一笑，裂開嘴說道：「不錯，只有這種女人才配得上老子。」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獰聲跟剩下的兩名山賊吩咐道：「別弄死她，抓活的。等她進了我房裡，再由老子的鐵杵來伺候！」

他話音未落，只見白雪靈俏臉寒霜，匕首反手一轉，直刺入那名重傷山賊的咽喉！

「噗！」

刀入咽喉，鮮血激射如泉，那山賊連哀號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眼珠翻白，雙膝一軟，「撲通！」一聲栽倒在地，死得悄無聲息，連臨死前的恐懼都被凍結在臉上。

白雪靈低垂眼簾，將匕首從屍首中緩緩拔出，姿態嫋嫋，從容淡定，如剪梅花人間無事。

那一刻，整片空地，竟被她的殺意與冷豔，壓得悄無聲息。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之氣，仿若濃墨般在林間渲染開來。亦真在縱橫刀劍之間聞得那熟悉的味道，耳邊隨即傳來一聲慘叫。

他心頭一震，明白白雪靈已經動了殺機——她出手時向來無聲無息，這聲哀嚎斷非她發出，看來自保無虞。

他們早有約定，對她是否殺人，亦真也不好置喙，只能默默祈願餘下的山賊見機行事，速速逃命，不要枉送性命。

他一掌擊翻一名山賊，身形未停，轉瞬之間又避過背後襲來的柴刀，隨即回身一腳踢中那山賊下顎！

只聽「喀啦！」一聲脆響，對方雙目一翻，尚未倒地，亦真早已飛身掠向下一名敵人，拳影未至，氣勢先壓，招招制敵。

這些山賊雖人多勢眾，但亦真幾日前才與魏彤過招交鋒、鬥得酣暢，身手正酣，手感尚在，對付這群撿軟柿子的匪類，自然如虎入羊群，信手拈來。

這夥山賊平日裡專劫車隊與無力反抗的商旅，憑藉人數與地形之利，在此處橫行多年，早已養成欺弱怕硬的習性。

他們見這三人行色平常，以為只是一對平民男女與隨從，尤其那名容顏絕美的女子，更令他們邪念叢生。

豈料那名膚色黝黑的男子竟如猛虎下山，身懷絕技，所到之處沒人是他的對手。

一時間，山賊們被他打得節節敗退，雖仍舉刀逼近，卻是雙手發抖，腳下虛浮，幾近招架不住。

然而首領沒說撤退，他們便不敢輕退，只得咬牙頂上。

拳腳交錯之間，不過片刻光景，亦真再度揮拳，將眼前最後一名敵人擊暈在地。

他四下張望，僅剩一名年輕些的山賊還沒倒下。

他回首虎目一瞪，那賊膽氣頓失，雙腿一軟，棍棒一丟，轉身便往林中逃竄，顧不得同夥與首領的死活，只求自身活命。

亦真收勢，朝白雪靈所在望去。

只見地面上橫陳著三具屍體，皆是血跡斑斑，死狀悽慘。

而唯一還活著的，竟是為首那名山賊，此刻雙膝跪地，面露驚懼，嘴唇發白，連連磕頭求饒。

白雪靈一手掐住他喉嚨，手中匕首正貼著他臉頰慢慢劃過，笑容嬌媚卻寒意滲人，聲音宛如少女戲語：「你方才說什麼來著？要用鐵柱弄到我兩腿合不攏？嗯？」

那名首領面色慘白，口吐白沫，臉上滿是細細血痕，如刀筆生花。

他氣若游絲，艱難地吐出一句話：「女、女俠饒命…」

「你不是挺橫的嗎？剛剛不是還說有百招姦淫我的方式呢？如今怎麼反倒求起饒來了？不怕別人笑你沒種嗎？」

白雪靈語氣陰冷，聲線卻柔得像是低語情話，刀尖緩緩點在他眼皮上，彷彿下一瞬便要挑破那層脆弱的皮膜，取走那顆眼珠。

為首山賊瞪大雙眼，看著那泛著寒光的刀鋒，只覺心神俱裂，渾身冷汗如注，幾欲昏厥。

「夠了！」亦真厲聲喝道，聲如雷震：「要殺便殺，何必拷問羞辱？」

白雪靈聽見他聲音，側頭望來，臉上的陰霾倏然散去，瞬間變回那天真無邪的模樣，笑盈盈地道：「你那邊都打完了？真厲害，果然是亦真，身手了得。」

她語氣如常，彷彿剛才那揮刀殺人、逼問羞辱的女子並非她本人。

只是匕首仍抵在那大漢眼皮上，血痕未乾，笑容卻如少女撒嬌般純粹，這等反差景象，令人不寒而慄。

「別再玩鬧了！還有一隊山賊未除，別誤了正事。」亦真沉聲喝道，眼中滿是怒意與不忍，實在難以再看那殘虐場面。

白雪靈微噘嘴，似有幾分委屈地低聲回道：「知道了嘛，我聽你的還不行嗎？」

語畢，鬆開了掐著山賊首領喉嚨的手指。

那山賊如釋重負，癱倒在地，大口喘氣，眼中淚水與血混雜，顫聲道：「多謝女俠不殺之恩…多、謝…嘎、嘔……」

話音未落，一道如繡線般細緻而利落的刀痕，悄然劃過他的頸項。

鮮血宛如紅線般從脖頸綻出，沿著胸膛蜿蜒而下，浸透衣衫。

他眼神倏然渙散，想伸手抓住白雪靈裙角，卻被她輕巧躲開。

身軀砰然倒地，激起細塵一片，身下流出一道如河川的血路，將地上的泥沙染成紅塊。

亦真神色陰晴不定，臉色青一陣紫一陣，張口欲言，卻終究一句話也說不出口，只覺胸口一股鬱悶難解，如鯁在喉。

他面色鐵青，雙眼怒視著白雪靈，而她卻毫無懼意，只是輕輕蹲下身子，用那名山賊身上的破爛衣襬細細擦拭匕首上的血跡，臉上仍是一派天真爛漫，彷彿剛才那場血腥殺戮與她毫無干係。

這女子出手，仍舊如以往那般狠辣決絕，毫不手軟。

雖然亦真早已非初次見她殺人，可每當目睹她殺伐之時毫無一絲猶豫，甚至連呼吸都未見紊亂，彷彿屠豬宰羊般稀鬆平常，仍讓他心頭一陣悶堵。

他嘴角低低「嘖」了一聲，神色顯然不悅，冷聲道：「別再磨蹭了，得趕緊去追馭夫，時間拖不得。」

白雪靈抹去臉上斑斑血痕，不緊不慢地說道：「追？他們早跑得沒影了，我們上哪兒找去？就算曉得方向，人家策馬揚塵，我們兩條腿難道還能追得上？」

「總是得去。」亦真舉袖拭去額角汗水，語氣堅定：「我既然承諾護他周全，便不能坐視不理。男子漢大丈夫，豈可言而無信？」

白雪靈兩手一攤，神情無奈，卻語帶輕佻道：「你不是有生靈嘛？喚出來不就成了？那頭影鬈我可是見過，跑得極快，還會嗅氣味，找人最是方便。」

亦真神情微變，語氣急促：「這怎麼行？」

「怎麼就不行了？」白雪靈皺眉道：「有影鬈幫忙，三兩下就能追上那幫賊人。總比咱們在這山林裡亂轉強得多。況且…不過是些山匪罷了，就是死了也沒什麼好可惜的。」

她一語中的，亦真心知這確實是目前最快的法子，但內心仍有幾分遲疑。

影鬈雖為他以術馭使的生靈，卻本性桀驁，靈性極高，並非真正可控之物。雖能受命行動，卻多半只聽從簡單命令，一旦真進入廝殺，想讓牠點到為止，實在強人所難。

他眉頭微皺，心中思慮未決。

白雪靈見他猶豫不決，語氣也冷了幾分：「還在磨蹭什麼？這裡可是賊人的地盤，若不趁早追上，馭夫怕是性命難保。等他死了、馬也被牽走，你想下山可就難了。」

亦真瞥了她一眼，見她神色淡漠，似乎對馭夫安危毫無掛念，只想自己能安然抵達蘭陽，心中不禁暗歎。

但她說得沒錯，眼下確實刻不容緩。若是再耽擱，馭夫恐怕真會落入刀下。

他輕輕一歎，當即一把拉起白雪靈的手，快步往山林深處走去。

白雪靈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拉得一愣，不禁蹙眉問道：「喂，你拉我作甚？賊人不是都倒下了？你要喚生靈，在這空地不就成了？又沒旁人能瞧見。」

亦真腳步未停，語氣沒好氣地說：「上次我在林中喚生靈，不就給那冥族女子撞了個正著？你說這山裡沒人，我可不信。」

白雪靈聞言，咯咯一笑，語氣輕佻，卻不再多言，只跟著他往森林深處而去，任憑那空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與昏厥的山賊，悉數拋在腦後。

穿過一片密林，待確認周圍無人後，亦真方才停下腳步，放開白雪靈的手，緩緩轉身，體內真氣運轉，道：「妳站遠些，替我放哨。」

白雪靈雙臂抱胸，嘴角含笑道：「這附近有沒有人，你比我還清楚，還想找藉口把我支開？別白費心思了。」

亦真搖了搖頭，對她不再理會，閉上雙眼，屏息凝神，雙手迅速結印。

不多時，白雪靈便見空氣中忽有點點青光憑空浮現，如螢火閃爍，忽明忽暗，飄忽不定，彷彿有靈之物，逐漸向亦真周身聚集而來。

四周空氣驟然變得凝滯濃重，似一伸手便可觸及那些流轉的光點。

那青光在亦真身旁盤旋不休，流入他指掌之間，彷彿活物般於體表縈繞不去。

他手中結印愈發急速，咒力旋繞之間，青光大盛，化作一道道符文般的細流，匯聚成形！

他腳踝上隱隱浮現出一道繁複古奧的煙霧，其上青光流動，如水波激盪。那光芒繚繞著他的雙足，彷彿靈霧般緩緩升起，旋即悄然飄入林中深處。

咒力洶湧而出，帶起一陣宛如風動松濤的異響！

轉瞬之間，遠處林間地面隱隱震動，一道龐然巨影自煙霧之中緩緩踏出！

那生靈每一步踏下，皆令草地低陷，泥沙微顫。沉重的步伐如擂鼓般響徹林間，聲聲震魂。

白雪靈眼神微動，望著那自霧中現身的巨物，嘴角泛起一抹興味十足的笑意。1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rtAP4FR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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