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靈 - (505)黑衣男子

他手持白扇，眉宇如劍，聲沉如山嶽崩裂，語氣堅如玄鐵：「我們的目標，始終是藏於殿中的主使奸徒！此時動手，只會陷入他的圈套。魏彤，你我立刻進去，擒其首腦，以止亂局，萬萬不可在此耽擱片刻！」

話剛說完，他已轉頭大喝：「眾將聽令！堵死殿門，寸步不得讓敵軍踏入一步！若有退後半步者——斬！！」

殺聲之下，三十名精銳立刻動若雷霆！

他們列陣如牆，一人持盾，一人執刀，三層密布，環環緊扣。

盾如磐石，刀如霜雪，猶如築起一道鐵血人牆，橫阻門前，堵住殿門如封江斷流，水火難入！

下一刻，轟然一聲！

反軍奔至，勢若猛虎下山！與精銳鐵牆猛烈撞擊！刀劍交鳴，鐵甲碎裂，聲震雲霄！

「殺！！」

院中頓作修羅地獄光景，血花狂飛，如腥紅煙霞在空中綻放。

刀鋒破空，屍骨橫陳，鮮血潑灑於石板之上，瞬染紅地，分不清誰是誰的血。

殺聲震耳，怒吼如雷，聲聲直刺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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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文吉趁戰局一開，側身從殿前石柱後閃身而出，腳下如風，飛掠向中禪殿門，魏彤當即緊隨其後，身法矯捷，若影隨形。

正當二人剛踏入殿門之際，忽聞「嗖——！」一聲銳嘯破空而至！

殿裡忽地飛出一道飛箭！那聲音尖厲如鬼哭狼嗥，箭勢如雷霆倒卷！直逼海文吉胸前而來！

「小心！」魏彤驚喝一聲，眸光閃電般一震！

只見他腳步一點地，身形如隼般攀空飛撲，雙掌翻飛！袖舞如雲，瞬息之間，便擋在海文吉身前！

「砰——！」

他雙掌撞上飛箭，一股磅礴內力激盪四野，空氣驟凝，卷起袖袍狂舞！想將來箭震開。

不料那一箭竟蘊藏恐怖內勁！堅逾精鋼，剛猛無儔，魏彤雙掌雖震其勢，卻僅稍稍偏離軌道。

「嗤——！」

那箭擦著魏彤臉頰飛過，居然在他臉側劃開一條血痕，皮肉翻卷，鮮血如紅線垂下，觸目驚心！

魏彤面色如鐵，強忍痛楚，一手抱住海文吉，腳尖點地，飛身退出殿門之外，落於殿階之下，神情戒備如狼。

他額角冷汗直冒，神色凝重，額上冷汗直流，一雙眼死死盯著殿內陰影，似乎不敢相信有人竟然身懷如此技藝，低聲咬道：「好狠的一箭…這賊人絕非常人所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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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殿中幽暗之處，一道身影悄然現形。

那人一身黑衣，如墨染夜雪，周身氣息如鬼如魔。

面覆黑罩，唯露一雙雙目，深沉冷冽，殺氣如潮水般自其體內滾滾湧出，寒意瀰漫，使人如墜冰窟。

他一語不發，靜靜自陰影中走出，腳步無聲，猶如夜行鷹鴞。四周風聲忽止，空氣如凝，殺意之厚，竟似實質，鋪天蓋地而來！

海文吉頓時心神一震，渾身血液彷彿在此刻凍結。

他嘴角勉強勾起一抹笑，強作鎮定：「終於…有個看起來像反賊的傢伙現身了…很好…這才像話。」

雖說這樣說，但他手中的扇骨微抖，內心已是驚濤駭浪。

「能一箭傷到魏彤…這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魏彤不敢稍有怠慢，側身一步，橫臂如鐵，擋在海文吉之前，氣息凝如寒鐵，聲如霹靂：「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黑衣人一言不發，只冷冷注視二人，殺意凝結不散，如墨雲壓頂，令人透不過氣。

海文吉雙腿一軟，心中暗叫不妙，他臉色蒼白，雙唇亦不由自主的打顫，這人的殺意竟然如此恐怖，要不是魏彤就在身邊，老子早就尿了褲子。

他望著眼前的黑衣人，那如冰窟噴湧而出的殺意直衝肺腑，令他背脊寒涼，汗毛倒豎。

他強撐氣勢，卻掩不住嗓中微顫，聲音低而沉：「這人武藝通天，看來…他就是你最後一道關卡了…魏彤，這裡就交給你。本公子要親手捉住那藏頭露尾的亂臣賊子！」

魏彤雙眸不瞬，死死盯著那黑衣人，目光凌厲如劍鋒，連眉宇之間都寫滿了警戒之色。

「不可以！」他低聲怒斥，語氣如斷鐵之刃：「此人身懷絕技，若殿內尚有伏兵，你入內孤身犯險，我如何護你周全？」

黑衣人站在陰影與殘光之間，氣息無聲卻殺機盈野，宛如深淵中潛伏的猛獸，動則驚天。

海文吉咬牙，內心如潮水洶湧，卻一字一句，沉穩道來：

「放心。若中禪殿中還有人伏擊，早在御巡軍死守門口時，便該衝出混戰。他們至今未動，那就表明裡頭只剩主使一人…老子沒那麼容易死，亦兄還在等我，我豈能在此徘徊失機？等你撂倒這個傢伙，再來與我會合也不遲！」

言罷，他一步步朝殿門緩緩行去，足下踏地聲聲，雖步履從容，然而每一步像是踏在刀鋒之上。

最令人驚訝的，就是那黑衣人。

他竟不攔不問，僅冷眼旁觀，任由海文吉擦身而過，步入那深不見底、如幽潭般靜謐的中禪殿之中。

魏彤瞳孔驟縮，大喝：「海文吉你瘋啦！？該死…！」

他剛想動身追趕，卻猛地一震，只覺周遭空氣瞬間如凍，如萬針穿骨。

那黑衣人一動未動，殺意卻如潮般猛壓而至，竟將魏彤生生鎖在原地，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二人靜對如石像，誰都不敢輕舉妄動，誰都知道——一旦先動者，便是生死一線！

魏彤手心汗濕，心頭震盪。

他屏息凝神，細細觀察眼前這個黑衣人。

此人腰間斜佩長刀，非御巡制式，其刀鞘極簡，皮革久舊，顯然是他常年所用隨身兵刃；其背後橫掛長弓，箭囊殘空，想必那驚世一箭便出自其中；全身衣物鼓脹，形若潛獸伏鷹，想來身上藏了許多暗器，殺機無處不在。

——這不是普通刺客，這是訓練有素、殺人無聲的死士！

他周身殺氣濃烈得彷彿有形，冰涼而尖銳，如寒霜之霧籠罩鼻息之間，甚至能聞得一絲鐵血氣息，令人心寒齒冷。

魏彤眼中陡然掠過一抹異色，心頭猛地一顫，彷彿有什麼記憶閃電般在腦海浮現。

「不對…這股殺氣…」

他驀地想起當初——那時劉氏父女遭擄，他與海文吉前往暗巷醫館搜尋行蹤，途中曾察覺一股詭異殺意，冰寒如死水，卻神出鬼沒。

後來救人脫險，那殺氣竟神秘消失，當時無法追尋根由，但此時再嗅到這熟悉氣息，魏彤驟然醒悟！

「原來如此…原來當時是你…」

他臉色森寒，雙掌緩緩成勢，身形似鬆似緊，如猛虎欲撲未撲，目中寒光閃爍如雪刃出鞘，冷聲斥問：「你當時潛伏於醫館之外，是為監視我們的行動？難不成你也是那賴鴻儒一黨？既然如此，當初為何不現身殺了我們！？」

語聲如箭，怒意如焰。

黑衣人聞言，終於冷笑一聲，如鐵器互撞，低沉而森然。

他未曾動作，僅是聲音傳出，卻清晰如響鼓震山，字字鏗鏘，蕩入院中廝殺亂聲之外：「誰跟那死胖子一夥？」

他語氣輕慢，卻如利刃劃魂，內力深沉，語聲穿雲裂石，竟不見真氣起伏，反顯現出他的功底已到了返璞歸真之境。

然而魏彤卻無暇顧忌這點，因為這聲音，自己好像稍早時才聽過，有些熟悉…

魏彤心頭驟震，面色驟變！

一樣的語調，一樣的鼻音與尾韻，一樣的冷峻與輕蔑！

他瞳孔一縮，喃喃低語，如夢初醒：「溾濂…？」

這名字才剛說出口，黑衣人微微一頓，似是冷哼，似是嗤笑，終於緩緩抬手。

他將面罩揭下，動作如風拂柳，不疾不徐。

隨著面巾落地，一張面孔赫然顯現。

那人五官冷峻，眉如畫鋒，眼如冰潭，唇角一抹似笑非笑，犬齒微露，竟是笑中藏刀，怒中藏嘲，令人望之一顫。

魏彤怔在原地，只覺血液微涼，似乎連腳下的地面都陷入深深陰影之中。

這不是普通的敵人，這是埋藏在黑暗中的妖狼，是從一開始便潛伏在眾人背後的黑影。

而如今，他現身了。

魏彤齒間輕顫，胸口起伏如鼓，猛然抬首，望向那幽深無光的中禪殿，眼中神光微亂，彷彿被什麼震得心神俱裂，喃喃而語，聲音竟有幾分顫抖。

「溾濂…怎會是你？如此說來…中禪殿裡頭的人…難道竟是…！？」

話未說完，溾濂已自階下緩步走來，步履輕緩卻如踏雷霆，每一步都彷彿踐踏著他心中的舊怨與怒焰。

面罩被他一腳踐碎，碎裂聲沉如雷鳴，碎布飛散於風中，似掙脫囚籠的惡鬼之羽。

他的眼神宛若深海之中翻湧不息的黑潮，幽暗無底，映著火光，卻照不出絲毫溫度。

「哼…」他冷冷一聲低笑，嗓音如鐵劍磨礪，含著血與恨：「老子忍了這許多年，今晚…終於能說句痛快話！」

他聲若低雷，逐字吐出，每一字如錘擂心：「那小皇帝，不過是個毛頭小鬼，紙上談兵，自詡萬乘之主，實則連一城之民都安不得！區區乳臭未乾之輩，也敢稱天子二字？可笑至極！」

他眉目一厲，指天斥罵，聲若悲鳴，似囚鳥久困，猛然啼血：「關斬？忠臣？哼！他關某人一日三拜龍椅，五步一頌皇恩，哪是忠義之士？分明是條搖尾乞憐的狗！海洛濤？名曰文宗，實則空談腐儒，胸無寸策，滿口仁義禮智，卻連自己的兒子都管不住！」

他聲聲刺骨，字字含刃，猶如多年來壓在心頭的鐵石終於炸裂，袖袍一拂，衣袂獵獵作響，怒喝如雷：

「天合？呵…天合何在？天下不合，民苦如昔！你們這群庸人，不過是自私自利之輩，眼界如豆，死守破律，視百姓如草芥，大人他若不挺身改天換命，這天合，終將腐朽於小皇帝手中！」

說到此處，溾濂已氣焰滔天，眼中血絲潤起，握拳之間，青筋暴起，顯是怒極。

「這些年來，我忍辱負重，與你們為伍，裝模作樣、俯首低眉，只為不讓大人的大計功虧一簣…而你，魏彤！你居然膽敢插手！？你算什麼東西，也敢來壞我們的大事！？」

語音猶未落，魏彤卻是早已聽得神魂恍惚，雙眼直直望著中禪殿門，心如擂鼓，腦中亂如風濤。

若溾濂已是叛者…那文吉豈不深陷虎穴！？

他心中一驚，來不及深思，腳步不由自主向前邁出一步，意圖衝進殿內救援，卻忽然聽見一聲破空斷風！殺機已至咫尺！

鏘——！

長刀如雷，挾風斬至，寒芒乍現！

魏彤側身急閃，衣衫卻被刀鋒劃裂，胸前裂開一道長口，冷風一灌，寒意透骨！

若非他身法極快，胸膛此刻恐已開花見骨！

「你想去哪！？」溾濂冷聲暴喝，聲如獸嘯：「你以為我溾濂會讓你進殿？破壞大人十多年來的計策！？」

只見他不知何時已拔刀在手，那柄長刀劍脊如墨，刀刃如雪，透出森然血光，刃上似隱血紋，猶如滴血未乾，嗜人心魂！

那刀一揮，火光映照之下，竟泛起一絲邪氣，似曾飲過無數生靈之血，如地獄勾魂之器，令人膽寒。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vi9EiEiV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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