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約莫七八十人,都身披鐵甲,手持鋼刀,神情嚴峻,目光警惕而銳利。
當先一人,眉宇銳利如鷹,腰間懸劍,顯是統領之職,正指揮眾人井然有序地展開搜查。
海文吉伏身望去,心中大喜,立刻以肘輕輕碰了魏彤一下,低聲急道:「天助我也!快,快看看其內襯是金是黑!」
魏彤會意,目光如電,凝神望去。
只見那軍士行動之際,鎧甲之下,隱隱透出金色紋飾,在火光之下閃閃發亮,如晨曦初露,光芒內斂卻熠熠生輝。
他壓抑不住興奮,低聲應道:「是金的!金底內襯,是天合的正統御巡軍!」
海文吉聞言,如釋重負,眼中重燃生機之火,咬牙笑道:「好!是自己人!魏彤,我們下去!」
魏彤略一點頭,忽然雙腿發力,輕飄飄一躍而下,如夜鳥滑翔,動作行雲流水,瞬息無聲,轉眼間已落於地面,腳尖未沾塵土。
他懷中緊緊抱著海文吉,猶如攜影而行。
地上御巡軍見二人自高處飛身而下,瞬間警覺,刀光霍然齊舉,寒氣逼人,殺意如潮湧動。
「來者何人!?」
「戒備——!」
數十人刷地一聲拔刀,齊刷刷一排鋼刃閃出森冷光芒,將兩人團團圍住。
海文吉見勢不妙,忙高舉雙手,大聲呼道:「莫慌!莫慌!我們是自己人!」
領頭之人聞言,眉頭一皺,目光掃視二人。
他見魏彤雖身著男子衣袍,卻容顏絕麗,英氣逼人,面容之中竟隱有女子的樣貌,心中一驚;再看她懷中所抱男子,面容狼狽,頭髮蓬亂,衣衫凌亂,神情卻透著幾分興奮。
他眼神一凝,長劍橫出,指向二人,冷聲喝道:「你們是何處人馬?報上名來!」
海文吉見局勢緊張,刀鋒指咫尺之間,不敢有絲毫遲疑,立時高聲喝道:「別動手!我是海文吉!仙友海文吉!」
此言一出,聲如洪鐘貫耳,字字鏗鏘,迴盪在火光閃爍的長街之上。
語未畢,那為首的統領身形一震,眉頭緊皺,驀然凝神細看,旋即驚詫交加,急忙一揮手中劍,喝道:「停——!」
眾軍聞聲,刀刃齊收,眾目齊聚。
那統領快步上前,火光映照下,只見眼前之人,儘管衣襟染血,髮亂如草,雙眼佈滿血絲,面容憔悴至極,卻掩不住那份氣宇與神采。
為首的統領一愣,「仙友」的名號赫赫有名,他如何不知這就是海文吉本人。
身為宮中御巡軍統領之職,自然也與他見過幾次。
等他仔細一看,才發現真的是海文吉,只是模樣狼狽,一時間沒認出來。
「海大人!真…真的是您!?您怎麼…還留在宮中?」
他語氣中滿是驚駭與疑惑,心頭更掠過一絲莫名的不安。
海文吉顧不得解釋,忙理了理衣襟與亂髮,強作鎮定,抱拳拱手,聲音鏗然:「此刻情勢萬急,容我直言——眼下最緊要的,並非是我為何在這裡,而是我們是同陣營的人!」
那統領一聽,急忙抱拳回禮,朗聲道:「末將古秀成,乃御巡軍統領,曾在朝會之上與海大人有緣一見!」
「原來是古統領!」
海文吉雙眉一挑,雖說根本不記得他是誰,但此時也不是糾結的時候,聲色俱厲:「古統領,宮中變亂已起,賊人潛伏,情況可有眉目?」
古秀成聞言,目光沉重,當即回道:「稟大人——宮內御巡軍中,確實有賊寇混入,奸細潛藏多時,今夜忽起殺機,先斬四道龍門守衛,又封禁宮門,各處陷入混亂,斷水斷路,處處皆佈下伏兵,顯然早有預謀。」
說到這裡,他握緊拳掌,臉色鐵青,幾乎咬碎牙關,聲音隱隱帶著怒火。
海文吉聞言,面色不變,卻心中沉凝如鐵,當即上前一步,語氣轉為冷厲:「宮中遭賊人滲透,御巡軍竟淪為內賊之所用…此事若不早除,怕是我天合王朝之奇恥大辱也!古統領,你可知道如何分辨敵我?」
古秀成聞問,昂首挺胸,沉聲道:「大人明察!正統御巡軍,軍甲內襯皆為金線織紋,而賊寇所著,皆為黑底假鎧。末將已令所部四處搜尋,只要見其黑襯,格殺勿論,片甲不留!」
語罷,他目光凜然,似要立誓斬盡天下叛賊。
海文吉聽罷,神情一震,心中暗嘆一聲:「天助我也!」
他暗忖此人果不凡,處變不驚,明辨敵我,如此臨變之才,當為良將。
「不虧是古統領,有你一人在宮中,天合尚未亡!」
他拍了拍古秀成的肩膀,語氣帶著欣慰與堅毅,繼續問道:「方才我去天照宮看過了,皇上不在那裡,可有找到皇上的蹤跡?」
古秀成搖搖頭,緊皺眉頭,神情驟然嚴峻,聲音低沉似雷,帶著懊悔與自責:
「回大人的話…皇上行蹤,末將至今未曾尋獲…我曾派人前往天照宮搜查,可那幾名弟兄…一個也沒回來,恐是早早陷入賊陣之中…如今宮中各處大亂,御巡軍分守四方,忙於平亂…末將…末將無能,無法保駕護主!」
說罷,身形一震,忽地單膝跪地,雙拳緊握,顫聲斷喝:「末將罪該萬死!」
此語出口,聲如霹靂,一眾軍士聞之都沉默不語,火光之中,只見他眼眶通紅,牙關緊咬,面容之上滿是痛悔與羞恥之色,宛若失卻戰旗的猛虎。
海文吉心中一緊,連忙將他扶起,語氣堅定而篤實,字字如鍾鼓響徹夜空:「古統領,現在不是自怨自哀的時候!」
他雙目如炬,死死盯著古秀成,語速漸快,聲音激昂:
「你聽我說,皇上尚未遇害!不過是躲了起來,此刻賊寇四處尋索,若皇上已死,又何須如此大動干戈?此局尚有轉圜之機,只要我們同心協力,識清敵我,逆勢突圍,必能將皇上安然救出!」
古秀成聞言,神色大震,目光猛然亮起,聲音一顫,幾近失聲道:「海大人…此言當真?皇上…真的還在人世?」
他雙手微顫,話未說盡,卻已滿臉期盼之色,眸光如夜裡孤燈,忽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海文吉目光沉穩,語氣如斷金切玉,鏗然道:「本公子所言句句屬實,哪會跟你開玩笑?」
他頓了頓,眼神堅定,緩緩補充道:「皇上聰慧過人,豈會輕易墮入宵小之手?身邊更有關將軍愛女關若筠,其忠心耿耿,智謀不下文武百官,如今正隱身護駕,暫避鋒芒。待我等掃清賊寇,皇上自會現身,重掌朝綱!」
古秀成聞言,如釋重負,長吸一口氣,眼眶微紅,竟幾欲落淚。
他振臂一振,鬍鬚皆顫,朗聲應道:「海大人所言,末將銘心刻骨!皇上尚在,天合未亡!末將古秀成,願為前鋒,縱死不悔,誓清宮內妖孽、奸人之亂!」
語罷,他猛地半跪,雙拳叩地,聲如雷震,滿面忠烈之色。
海文吉連忙將他扶起,語聲中隱隱帶著感慨:「古統領,眼下局勢未定,仍需你堅守本位,安撫軍心,可不要輕舉妄動。」
說著,他略一沉吟,問道:「本公子再問你一件事——此時宮中御巡軍的指揮權,究竟由誰掌握?可是我大哥?」
古秀成聞言,眉頭微皺,臉上閃過一絲疑色,旋即沉聲答道:「按理應是關將軍統御全局,但將軍今日不在宮中,眼下由末將代為指揮。至於您大哥海將軍…末將自亂起至今,還沒見到他的蹤影,他人也在宮中嗎?」
「什麼?」
海文吉神色一變,蹙眉來回踱步,面上泛起幾分隱憂,低聲自語:「他明明說要進宮的,怎會音訊全無…難不成出了什麼變數?」
一陣沉思之後,他驀地停下腳步,神情堅定,轉身對古秀成正聲言道:「古統領,宮中情勢兇險萬分,難辨敵友,指揮諸軍之任,非智勇兼備者不可勝任。此時你為宮中最穩健的主帥,便由你暫掌中軍,調度兵馬,將這場內亂平息為上。」
古秀成一愣,隨即心頭一震,拱手而拜,神情肅然:「末將遵命!必不辱使命,誓掃賊寇,還我天合一片清明!」
海文吉目光如炬,語氣凌厲:「你聽我說,這些賊人所以能得逞,乃是身披御巡軍甲,混淆視聽的緣故。實則數目有限,聲勢虛張。只需將『黑襯為敵、金襯為友』的辨識之法傳於諸軍,則賊計自破,敵我可分,到時便可逐一誅之!殺光他們不過是遲早的事。」
古秀成雙目閃光,朗聲應道:「是!末將即刻傳令四方,令各營將士明辨甲襯之色,遇黑者斬,見賊者殺!」
他雙眼放光,心中對海文吉的冷靜無比敬佩,不虧是天下唯一的仙友,恭敬道:「末將這就立刻安排人手,護送您到安全的地方。」
說罷,他正想揮手喚來親兵,安排人手護送海文吉離去,卻聽海文吉忽然一聲低喝:「不必了!」
古秀成一愣,轉身望向海文吉,卻見他衣袂微揚,神色中帶著幾分果決,他問道:「不知海大人還有何要事?若有差遣,末將義不容辭!」
海文吉目光轉寒,緩緩說道:「古統領,本公子還有一事尚未辦妥,此事萬萬不可耽擱。你能不能安排三十精銳給我?本公子要去中禪殿一趟。」
「中禪殿?」古秀成微皺眉頭,面露疑色:「那不過是供奉佛像之地,素來清淨,海大人莫非是認為,那些賊寇豈會藏身其中?」
海文吉冷聲一笑,眼中泛起寒光,緩緩道:「那是因為天絮劍,正是藏在中禪殿中,你以為賊寇造反只為皇上?錯了。他們真正所圖的,不是帝位,不是玉璽,也不是皇上的命,而是天絮劍。」
「什…什麼!?」
古秀成臉色驟變,倒吸一口寒氣,滿臉驚駭:
「天…天絮劍居然藏在中禪殿!?這…這是開國神劍,是天合立朝之證,怎能落於賊人之手?這事…這事是真的嗎!?若真是這樣,海大人若敢以一人之力直入虎穴,我古秀成又豈能袖手旁觀?我這御巡軍精銳,總計七十八人,願隨您一同殺入中禪殿,誓死守護神劍!」
海文吉一擺手,淡定說道:「不必!你若隨我而去,誰來穩住宮中之局?反賊猖獗,群龍無首,我等豈可自斷中樞?此戰之勝,不在一處廝殺,而在於四方齊整。你若堅守本位,本公子自能一往無前!」
他向前幾步,直盯著古秀成道:「反賊之所以分佈在各處,刻意引起混亂,目的就是為了讓背後主使能安然無恙的去取劍,中禪殿中或許有敵人,但絕不會多,否則他們便會露出馬腳。你調撥三十精銳足矣,其餘人等由你親自坐鎮,將內亂之勢強行壓下。敵我之分既明瞭,勝負便在轉瞬之間。」
古秀成一聽,頓時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自己雖見過海文吉幾次,只知他身為仙友,乃是皇上看中之人,卻不知他如此機敏,深處亂中卻能洞悉敵陣,無疑是天合第一軍師。
他一咬牙,心頭翻湧如潮,忽地霍然站直,猛地拔劍出鞘,「鏘!」然一聲寒光四溢,朗聲道:「好!大人所謂忠言,古某不敢違逆。三十名精銳,末將立刻為您挑出,皆是心腹之人,各個以一擋百!悍勇無比!」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RC63ZNiO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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