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靈 - (451)再戰

此話一出，皞王微微一怔，旋即瞪大雙眼，頓時失笑出聲：「你還不死心？亦小兄，世間少有你這等厚顏之人，本王倒要問問，你這臉皮究竟是跟誰學來的？」

亦真不顧他的嘲諷，忙不迭道：「這…皞王大軍既已備齊，也不差這點時辰，何不當作與我切磋，就當消遣如何？」

皞王雙眸微微一眯，凝視著這滿身塵土，卻依舊不肯退縮的仙人，心中不禁覺得又是好笑，又是無奈。

「亦小兄，沒有像你這樣賴皮的。」他語氣不急不徐，緩緩道：「勝負已分，本王沒興趣再與你糾纏。」

言罷，轉身便要離去。

「且慢！」亦真再次叫住了他。

皞王腳步再頓，回頭淡淡瞥他一眼：「又有何事？」

亦真深吸口氣，面色一沉，字字鏗然：「若我將自己也押上呢？」

「嗯？」皞王眉峰微挑，眸中一抹興味乍現，轉過身來，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這話怎麼說？」

亦真沉聲道：「若我再敗，您饒他一命，這條命，我來償！」

話音甫落，皞王雙眸微閃，定定地望了他片刻，旋即大袖一拂，語帶冷然：「亦小兄，你別根本王開這種玩笑。你乃是仙人之身，對我冥族有恩，非尋常匹夫可比，這買賣對本王來說不划算。」

亦真牙關緊咬，語氣愈發堅定：「那要怎麼樣您才肯答應？」

皞王微微一愣，望著他，心知這人雖然難纏，卻也固執至極，一時間不禁覺得有幾分棘手。

他靜默片刻，沉吟道：「本王對你並無所求。你若戰，便戰，規矩依舊不變。」

語落，他邁步向前，重新立於亦真身前，目光凌然：「但你得記住，這是最後一次了，若你再敗，那天合人頭落地，且大軍出征前，你不得再來打擾本王。」

亦真抿唇，欲言又止，卻終究沒有回應，似有話藏於心底，卻又無從開口。

皞王見狀，眉峰微蹙，語氣漸沉：「你還有何條件？但說無妨。」

亦真遲疑片刻，終於開口：「冥族以武為尊，若我贏了您，您是否便得聽從於我？」

皞王聞言，瞳孔微縮，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知道這人臉皮很厚，但居然厚到這個地步？

「若你身為長老，確實有資格挑戰本王，然而你不過一介天合人，此戰僅為決定此人死活，與王位之爭無關。」

皞王語氣淡漠，明顯不欲多談。

沒料到亦真竟「噗嗤！」一聲輕笑，神態從容，挑眉道：「皞王，莫非…你怕了？」

皞王神色一凝，知道他這話分明是想激怒自己，不過手段拙劣，倒也懶的跟他計較。

他眸光微轉，面色不動，語氣平靜至極：「你這小子…究竟想怎樣？」

話音剛落，亦真驀地周身氣息一變，如疾風驟雨襲來，殺氣騰騰，竟如怒濤洶湧，席捲四方！

他雙目寒光閃爍，眉宇間皆是逼人的凌厲之色，聲音如刀鋒般鋒利，冷然道：「我若贏了，不但要放了此人，皞王還須退兵，除此之外，別無他求！」

此言一出，四周瞬時沉寂，空氣彷彿凝滯，連旁側冥族士兵也不禁瞪大雙眼，暗自屏息，氣氛竟比方才的比試更加緊繃。

皞王微微瞇起雙眸，那雙如深海寒潭般的眼眸中，幽幽閃過一道冷芒，既無怒意，也無波瀾，卻藏著無人能測的漩渦，似乎隨時可能將人吞噬。

他身為冥族之王，素來冷峻狠絕，此刻面對這膽敢當眾逼迫自己的人，本該一掌將其斃命，可是…這人不同。

此人身懷奇術，也與冥族有不解之緣，論膽識、論氣魄，當世少有人能及。

如此人物，若不能為己所用，便也不可輕易棄之。

皞王眼神微微一沉，內心警惕大起。

「你想以仙人的身份，跟本王決勝負？」皞王聲音低沉如冰，透著難以言喻的威壓。

「如何？不行嗎？」亦真目光如炬，與他對視，絲毫不讓，語聲中滿是決絕。

皞王深深望著他，良久，忽然輕哼一聲，彷彿笑意未滿，卻更顯冷漠。

他知道亦真的意圖，這人自踏入巴雅爾青嶺開始，便一路試圖阻止自己進兵，如今更是到了不惜性命的地步。

他本該不耐，該一劍斬了此人，然而他心底某處卻莫名升起幾分興致。

「不，也行…」

皞王淡淡道，聲音不疾不徐，卻如雷霆低鳴，攜帶著無法違逆的威嚴：「既然你如此有把握，本王便成全你。」

話落，他抬手一揮，隨即解開衣袍，將上身衣物隨意拋於一旁，露出精壯如鐵的身軀。

——赫然是一副歷經千錘百鍊、宛若鋼鑄的體魄！

皞王生於戰場，長於血鋒之間，其身軀之精悍，非世間常人可比。

寬厚的肩膀，如孤峯聳立，線條分明的肌理隱隱浮現，強韌而剛毅，臂膀筋肉隆起，蘊藏著極為驚人的爆發力。每一寸肌膚之下，都潛伏著彷若猛獸般的蠻力，一舉一動，便足以撼動天地。

然而，最令人駭然的，並非這副如古銅鑄成的體魄，而是遍布全身的戰傷！

他的臂膀之上，有一道深刻的刀疤，蜿蜒如巨蟒盤踞，幾乎自左肩斜劈至腹部，彷彿當年那一刀，險些將他劈為兩半；右臂處則有一道箭傷痕，邊緣焦黑，隱約可見當年被烈火燒灼的痕跡；而背後更是猶如嶙峋山壁，大小傷痕層層交疊，彷彿道道刻印，記錄著他過往的血戰。

這些傷疤，每一道，每一寸，都寫滿了殺伐與死生之別！

那是一種無法偽裝的鐵血威勢，僅是站在那裡，便如一座亙古不動的山岳，令人不敢輕視半分。

亦真看著這些戰傷，心頭微微一震！

這是一位真正從血海中殺出來的王者，他的戰意、他的王威，甚至比剛才更盛三分！

皞王冷冷掃了亦真一眼，聲音不帶絲毫情感：「你可還敢戰？」

亦真雙眼中戰意燃起，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有何不敢？」

兩人遙遙對峙，目光皆如鋒刃，殺機暗湧，氣氛沉如寒鐵，仿若一場驚天動地的激戰隨時會爆發。

然而，就在此刻，忽有一名冥族將領匆匆上前，面色凝重，單膝跪地，沉聲道：「皞王且慢，此事萬不可行！」

他語氣焦急，昂首直視皞王，聲音鏗鏘：「大軍出征在即，戰局已定，千軍萬馬全都仰賴王上攻克龍陵，萬萬不可為一己之意，耽誤大局！還請皞王三思！」

此言一出，其餘將士亦紛紛跪地，拱手高喊：「請皞王三思！」

聲音震天，直衝雲霄，眾人臉上滿是憂色，眼中閃爍著擔憂與敬畏之意。

皞王目光淡淡掃過眾人，神情未有半分動搖，聲音森然：「你們…是在質疑本王會敗下陣來？」

眾將聞言，霎時噤聲，無人敢言，唯有方才發言的那名將領低首抱拳，語氣誠懇：「末將不敢！但仙人奇術變幻莫測，萬一稍有不慎，傷及王體，豈非動搖軍心？還請皞王再三思量！」

「請皞王三思！」眾將再次齊聲高呼，聲浪如海潮翻湧，響徹整座營地。

皞王沉默片刻，靜靜注視著這些在刀山火海中與自己並肩殺敵的部屬，眼神深沉莫測。

忽然，他薄唇微勾，低低一笑，笑聲輕淡，卻透著令人無法違抗的威嚴：「你們未免過於憂慮了。本王不過與仙人閒暇一試，點到即止，豈會傷及性命？」

語畢，他目光一厲，冷聲道：「都退下吧！」

「皞王——」

那將領仍欲勸阻，卻被皞王一聲斷喝打斷：「本王命令你們退下！」

聲音威嚴如雷，震懾全場，將士們心知再難相勸，只得紛紛抱拳應命，徐徐退去，讓出一片廣闊空地。

皞王略一轉動肩膀，發出骨骼摩擦的低沉聲響，似猛獸甦醒，神情間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輕鬆，微微一笑，戲謔道：「亦小兄，這可是公平對決，莫要祭出仙法召喚生靈助陣，壞了規矩啊。」

亦真目光如電，冷然道：「自然不會，亦某會親手讓你倒地。」

皞王聞言，唇角微微一勾，似有讚許之意，旋即抬手示意，命人點燃香炷。

幽幽煙霧升起，戰意愈發濃烈，殺機在無形間彷彿凝為實質，壓迫得周遭空氣都為之一滯。

「行了，放馬過來吧。」皞王低沉開口，語氣淡然，卻帶著狂風驟雨將臨的肅殺之意。

亦真聞聲，全身青氣氤氳，如潮水般洶湧翻騰！青光從肌膚之下爆漲而出，光華刺目，即便於白晝之中，也如烈陽升騰，照亮整片營地！

他的雙掌輕輕按地，指節微曲，四肢緊繃！脊背弓起！氣勁自腳底奔湧而上，沿著筋脈疾竄而過！彷彿蓄勢待發的獵豹，隨時都能暴起奪命！全身上下靈氣震盪，發出低沉而密集的嗡鳴，宛如萬鈞雷霆即將爆發！

皞王雙目微微一凝，瞳孔深處掠過一絲驚詫，低聲喃喃：「原來如此…你竟還留了一手…」

話音未落，亦真驀然一躍而起，身形如鷹擊長空，掌風激起滔天氣勁！電光火石間已然逼近皞王！

皞王來不及細思，也是不退反進，腳下一踏，氣勢驀然爆發！如狂潮洶湧，身形如猛虎般迎面衝來，一拳猛然揮出！勢若奔雷，直取亦真胸膛！

「轟——！」

拳掌交擊，空氣震盪，狂風炸裂！

亦真以掌硬接，雙足在地面擦出一道長痕，氣血翻湧，卻強行穩住身形，而皞王亦被這股強勁的反震之力逼得退後半步，神色微變！

「好力道！」皞王低喝一聲，眼中殺機更盛，猛然身形暴閃！身若疾電，五指如鉤，直取亦真肩膀！

亦真身形一折，迅捷無比，腳步輕靈如流風飄拂，反手一掌劈出，內勁如狂潮翻湧，硬生生將皞王的攻勢逼開！

「砰！砰！砰！」

兩人瞬間交擊數十招，拳風掌影縱橫，氣浪翻湧不休！塵土四起，地面被勁力撕裂出道道裂痕，宛如雷霆過境，寸草不留！

此戰之勢，驚天動地，猶如龍虎相爭，撼動天地！

短短數招交手，皞王已然察覺眼前的人與方才判若兩人。

此刻，亦真渾身籠罩著詭異的青光，彷若山野潛伏的異獸終於現出本體，周身氣勢凝實如鋼，卻又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靈動。

他每一擊都不循常理，掌影變幻莫測，拳勁時而柔似游龍，時而猛若奔雷，令人防不勝防。

皞王凝眸仔細觀察，心中掠過一絲詫異。

這等身法與招式，絕非正統武學，倒更像是與一頭會武功的野獸搏殺，奇異至極。

更令他驚異的是，這股青光內蘊奇異勁力，縈繞不散，如附骨之疽，竟令他感受到一絲壓力。

心念電轉，皞王當機立斷，不再輕敵，內勁疾運，骨節微鳴，氣勢登時暴漲數分！腳步踏地，氣勁震開飛沙，目中精芒閃爍，嘴角卻仍帶著戲謔笑意。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4UcnptkW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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